《乱入的奇缘代码》木兮仝

6、阴影里的糖

　　乱入的奇缘代码·第六章《阴影里的糖》
　　半决赛前夜的训练基地，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和草莓味薯片的混合气息。
　　悠仝仝把最后一包薯片塞进抽屉时，才发现窗外的天已经泛白。她伸了个懒腰，乌黑的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为了熬夜不扯到头皮，她下午就把丸子头拆了，此刻发丝有些凌乱，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慵懒的甜。
　　“还没走？”
　　灰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悠仝仝手忙脚乱地把薯片袋往身后藏，结果不小心带倒了桌上的可乐罐。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淌，眼看就要浸湿键盘，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拿着纸巾精准地按住了污渍。
　　“笨死了。”灰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指尖擦过她手背上的可乐渍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悠仝仝的脸颊瞬间发烫，赶紧抽回手捋了捋头发。长发垂在胸前，正好遮住她泛红的耳根：“你才笨！我是在检查键盘灵敏度！”
　　男人没戳穿她的借口，只是低头继续擦桌子。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他发顶，能看清几缕不听话的黑发翘起来，像只偷偷竖起耳朵的小兽。悠仝仝盯着那撮呆毛看了三秒，突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黑客，好像也有傻乎乎的一面。
　　“喏。”灰把擦干净的键盘推回来，顺手递过一杯热饮，“技术部阿姨煮的热可可，没放糖。”
　　悠仝仝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陶瓷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暖。她偷偷往杯子里瞟，发现表面浮着层细腻的奶泡，显然不是“没放糖”那么简单——这分明是特意调整过甜度的，怕她嫌苦又怕她吃太多甜。
　　“谢啦。”少女吸了口热可可，浓郁的巧克力味混着淡淡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甜度刚好。她抬眼时正好对上灰的目光，男人的视线落在她散落的长发上，停留了半秒就移开了，耳尖却悄悄泛起红。
　　“半决赛的对手……”灰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他们的攻击手法比上次更隐蔽，我加了三重防火墙，但最好还是别用太冒险的战术。”
　　“知道啦。”悠仝仝晃着杯子里的热可可，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扫过肩膀，“反正有你在，我怕什么？”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像撒娇又像依赖。灰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接话，只是转身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屏幕亮起的瞬间，悠仝仝瞥见他的桌面背景——不是代码也不是监控图，而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只有一颗很亮的星星。
　　“那是……”
　　“没什么。”灰迅速切换了页面，“我去调试设备。”
　　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悠仝仝咬着吸管偷偷笑了。她发现灰其实很容易脸红，很容易被戳穿心思，像颗裹着硬壳的糖果，剥开外层的冷硬，里面藏着的全是没说出口的温柔。
　　半决赛当天，悠仝仝坐在选手席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长发玩。
　　台下的欢呼声比上次更热烈，她却没像往常那样紧张。因为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站在技术台后的灰，男人穿着简单的黑T，怀里抱着台笔记本，目光始终落在她的屏幕上，像道无形的屏障。
　　“仝仝，发什么呆呢？”辅助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看你头发都快被你绞断了。”
　　悠仝仝赶紧松开手指，发现发梢被绕成了个小疙瘩。她吐了吐舌头，正想找把梳子，就见灰从技术台后面递过来一根粉色的发绳——是她昨天落在他办公室的。
　　男人的手指很长，捏着那根缀着小草莓的发绳，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他没说话，只是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赶紧把头发扎起来。
　　悠仝仝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接过发绳把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碎发垂在脸颊边，既不影响操作，又比丸子头多了点方便活动的利落。她抬头朝灰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正好看到他嘴角极淡的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漾开圈圈涟漪。
　　比赛开始后，对手果然如灰所料，频频试图用技术手段干扰。但每次攻击刚露出苗头，就被灰精准拦截。悠仝仝甚至能听到技术台传来的惊呼声：“灰哥牛逼！这反应速度能去打职业了吧！”
　　灰没理会那些赞叹，只是在通讯频道里冷静地报点：“对方打野在龙坑蹲草，注意视野。”“中路河道有眼，绕后走。”
　　他的声音像定心丸，让整个战队的节奏稳得惊人。悠仝仝操作着角色在团战中穿梭，长发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摆动，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却在每次听到灰的声音时，心底会悄悄软下来一块。
　　当最后一波团战结束，基地水晶爆炸的瞬间，悠仝仝摘下耳机，第一时间看向技术台。
　　灰正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当她朝他挥手时，男人迟疑了一下，也抬起手，做了个极其轻微的回应。
　　周围的欢呼和拥抱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悠仝仝的眼里只剩下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她突然想起他桌面那颗孤独的星星，或许，他只是习惯了待在暗处，却会在她需要的时候，悄悄为她点亮一片光。
　　晚上复盘结束，悠仝仝拎着个保温桶溜进灰的办公室。
　　男人还在对着电脑敲代码，屏幕蓝光映得他侧脸冷硬，桌角的黑咖啡已经凉透了。悠仝仝把保温桶往他面前一放，揭开盖子时冒出腾腾热气——里面是她让家里阿姨煮的海鲜粥，米粒熬得软糯，还卧了个溏心蛋。
　　“别喝咖啡了，吃点热的。”少女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我特意让阿姨少放了盐，你尝尝？”
　　灰的身体僵了一下，视线落在她脸上。少女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沾了点热气的鼻尖红红的，像只刚从窝里钻出来的小兔子。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微微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带着淡淡的海鲜香，熨帖得让人舒服。灰很少吃这种带着烟火气的食物，尤其是被人这样喂着，心底某个角落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好吃吗？”悠仝仝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夸奖的小朋友。
　　“嗯。”灰的声音有点闷，自己拿起勺子舀了第二口，“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猜的。”少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一忙起来就不记得吃饭，跟我打排位忘了时间似的。”
　　她把长发往耳后拢了拢，露出纤细的脖颈。灯光落在她发梢的碎钻发卡上（那是妈妈给她的生日礼物），折射出细碎的光，正好落在灰的手背上。
　　“决赛的对手……”悠仝仝突然想起他下午说的话，“真的是你以前的队友吗？”
　　灰舀粥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以前幽灵战队的技术分析师，也是当年……第一个离开的人。”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悠仝仝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喝粥。她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冷冰冰的男人，其实藏着很多伤口，那些关于过去的沉重，像层厚厚的茧，把他裹得密不透风。
　　“不管他是谁，”少女突然开口，声音坚定得像在宣誓，“决赛我们一定能赢。到时候我请你去吃市中心那家老字号的冰糖葫芦，山楂裹着厚厚的糖霜，甜得能齁死人的那种。”
　　灰抬起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少女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新月，带着种能驱散所有阴霾的力量。他突然笑了，是那种很轻很淡的笑，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好。”
　　他看着少女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但别太甜。”
　　悠仝仝笑着点头，突然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浅浅的纹路，不像平时那么冷了。她伸手想去碰他额前的碎发，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假装整理自己的头发。
　　保温桶里的粥渐渐见了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海鲜香和少女发间的甜香。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了进来，给挽起的长发镀上银边，给握着勺子的手指染上温柔。
　　决赛的战鼓已经擂响，但此刻的办公室里，却比冰糖葫芦更甜的味道在悄悄蔓延。像两颗曾经孤单的星，终于在彼此的轨道里，找到了可以并肩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