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入的奇缘代码》木兮仝

5、预选赛的硝烟

　　乱入的奇缘代码·第五章《预选赛的硝烟》

　　区域预选赛的场馆比上次的友谊赛热闹了十倍。

　　悠仝仝坐在选手席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边缘。头顶的聚光灯烤得人有点发晕，台下观众的欢呼声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撞在耳膜上。她偷偷往观众席后排瞥了眼，灰穿着件黑色连帽衫坐在阴影里，面前摆着台笔记本，屏幕蓝光映得他侧脸冷硬如雕塑。

　　“紧张了？”辅助拍她的肩膀，“看你丸子头都快蔫了。”

　　悠仝仝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把头发揪得乱七八糟。她赶紧抬手把蓬松的丸子头重新捋顺，嘴里叼着的草莓棒棒糖差点掉出来——这是她今早趁灰不注意偷偷塞进口袋的，甜味能让她稍微镇定些。

　　“谁紧张了！”少女梗着脖子哼了一声，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灰的方向。男人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朝选手席扫了一圈，在她脸上停顿半秒，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那半秒的对视像颗小石子，在悠仝仝心里漾开圈涟漪。她赶紧转回头，心脏却跳得像揣了只兔子，连带着指尖都有点发烫。

　　裁判的哨声突然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悠仝仝深吸一口气，咬碎嘴里的棒棒糖。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指尖在键盘上落下的瞬间，仿佛与屏幕里的角色融为了一体。

　　“仝仝中路压进！我去反野！”打野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

　　“收到。”悠仝仝的声音冷静得不像个十八岁少女，屏幕上的法师角色踩着精准的步伐，技能释放时机掐得毫厘不差，很快就把对面中单压得缩在塔下不敢出来。

　　前十五分钟，比赛节奏完全掌握在他们手里。观众席的欢呼声越来越响，悠仝仝甚至能听到前排粉丝喊她名字的声音。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灰始终盯着笔记本，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像是在监控着什么。

　　“对方辅助不见了。”灰的声音突然通过战队内部通讯频道传进来，冷冽的声线带着电流的杂音，“小心蹲草。”

　　悠仝仝心里一紧，刚想提醒队友撤退，就见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乱码——和上次攻击她的代码风格极其相似！

　　“不好！”技术台传来惊呼，“他们果然动手了！”

　　悠仝仝的鼠标突然失灵，角色在屏幕上不受控制地往对方防御塔冲。台下的惊呼声瞬间变了调，连裁判都站起身往前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乱码突然像退潮般消失了，鼠标指针重新变得灵活。

　　“稳住！”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我拦截了他们的数据包，三分钟内安全。”

　　悠仝仝心脏狂跳，指尖却稳得惊人。她借着这几秒的缓冲，操作角色一个极限闪现躲开防御塔的攻击，反手甩出大招，正好命中从草丛里跳出来的对方辅助。

　　“漂亮！”队友们在语音里沸腾了。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悠仝仝的个人秀。灰像是她的专属防火墙，总能在对方试图搞小动作的瞬间精准拦截，而她则彻底放开了手脚，各种极限操作看得观众席连连惊呼。当基地水晶爆炸的那一刻，悠仝仝摘下耳机，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赢了！我们赢了！”辅助扑过来抱住她，把她的丸子头都撞歪了。

　　悠仝仝笑着回抱队友，目光却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观众席后排。灰已经合上了笔记本，正站在阴影里看着她，帽檐压得很低，但她莫名能感觉到他眼里的温度。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身就要走。

　　“灰！”悠仝仝挣脱队友的拥抱，踩着粉色帆布鞋追了出去。

　　场馆后台的走廊狭长而安静，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悠仝仝追到安全通道口才抓住他的胳膊，男人的卫衣面料很薄，能感觉到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你跑什么？”少女喘着气，丸子头歪在一边，脸颊红扑扑的，“刚才谢谢你啊。”

　　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汗湿的额发上，喉结轻轻动了动：“职责所在。”

　　“才不是。”悠仝仝仰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技术台说对方用了新的攻击手段，是你临时编写的防御程序才拦住的，对不对？”

　　男人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块柠檬硬糖，剥开糖纸递过去：“恭喜。”

　　悠仝仝看着那块糖，突然想起他不让她吃棒棒糖的事。她狡黠地眨眨眼，没接硬糖，反而从口袋里摸出根新的草莓棒棒糖，当着他的面撕开糖纸，得意地咬在嘴里：“刚才比赛太紧张了，补充点能量。”

　　少女的嘴唇被糖块顶得微微鼓起，像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阳光从安全通道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毛茸茸的丸子头镀上一层金边，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甜甜的味道。

　　灰的目光在她唇上停顿了两秒，突然别过脸，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下一场更难打。”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对手的技术团队……不好对付。”

　　“有你在怕什么？”悠仝仝嚼着糖，声音含混不清，“我的首席安全顾问可是很厉害的。”

　　她刻意拖长的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根羽毛轻轻搔在灰的心上。男人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悠仝仝赶紧跟上去，踩着他的影子亦步亦趋。“哎，你以前打比赛的时候，也这么厉害吗？”

　　“不记得了。”

　　“那你为什么会退出啊？李哥说你当年可是天才选手……”

　　灰的脚步突然顿住。

　　悠仝仝没注意，差点撞到他背上。她抬起头，发现男人正盯着走廊墙上的海报——那是去年世界赛的宣传画，上面有她举着奖杯的照片。

　　“因为……”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有人比比赛更重要。”

　　悠仝仝愣住了。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李哥说的那些关于债务和母亲的事。阳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阴影，竟显得有些孤单。

　　“那现在呢？”少女下意识地问，“现在对你来谁更重要？”

　　灰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男人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似乎藏着很多故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悠仝仝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到他低低地说：

　　“还债。”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黑色的连帽衫下摆扫过墙角的阴影，像只仓促逃离的蝶。

　　悠仝仝站在原地，嘴里的棒棒糖渐渐没了味道。她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她一直把灰当成需要“看管”的黑客，却忘了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一个被债务和过去困住的，有点孤单的人。

　　少女突然握紧了拳头，头顶的丸子头随着动作晃了晃。

　　“等我们拿了冠军奖金，”她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小声说，“我帮你还债啊。”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底，漾开了名为“在意”的涟漪。

　　晚上的庆功宴设在战队基地，悠父特意让人送来了一整车的草莓蛋糕。

　　悠仝仝却没什么胃口，切了块蛋糕就溜到了灰的办公室。男人果然还在对着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显然在分析今天对手的攻击手法。

　　“吃蛋糕吗？”悠仝仝把盘子往他桌上一放，草莓奶油蹭到了手指上，她下意识地舔了舔。

　　灰的目光猛地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沾着奶油的唇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不用。”他迅速移开视线，指尖在键盘上乱按了几个键，“我在忙。”

　　悠仝仝看出他有点不对劲，故意把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就吃一小口嘛，庆祝我们赢了比赛。”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灰猛地缩回手，差点带翻旁边的咖啡杯。

　　“你干嘛这么紧张？”悠仝仝挑眉，突然觉得他这副样子有点可爱，“我又不会吃了你。”

　　男人没说话，只是抓起桌上的柠檬硬糖塞进嘴里，薄荷味在口腔里炸开，稍微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他重新看向屏幕，却发现自己的心思完全不在代码上，满脑子都是少女舔手指的样子。

　　悠仝仝见他不理自己，百无聊赖地转着椅子玩。她看着灰认真的侧脸，突然发现他其实长得很好看，尤其是专注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有种禁欲的帅气。

　　“喂，”少女突然开口，“明天的比赛，你还会帮我们吗？”

　　“嗯。”

　　“那……”悠仝仝的声音低了些，“你能不能别总坐在观众席？就站在选手席后面，像别的战队教练那样，好不好？”

　　她其实是想说，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我会更安心。

　　灰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他侧过头，正好对上少女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映着窗外的星光，还有他的影子。

　　“……好。”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让悠仝仝瞬间笑开了花。她的梨涡里像盛了蜜，头顶的丸子头也跟着晃了晃，带着点傻乎乎的雀跃。

　　灰看着她的笑脸，突然觉得嘴里的柠檬糖好像没那么酸了。或许，偶尔尝尝草莓味的甜，也不是不行。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并排摆放的两台电脑上。数据流无声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悄悄缠绕着两个年轻的灵魂。

　　明天的比赛会更艰难，对手的手段可能更卑劣，但此刻的机房里，却弥漫着一种甜甜的、带着希望的味道。

　　就像悠仝仝指尖的草莓奶油，像灰口袋里偷偷换成草莓味的硬糖，像这段被代码和硝烟催生的，正在悄悄发芽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