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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D.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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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令
兹解散一切学生组织、协会、团队或俱乐部。
兹定义,组织、协会、团队和俱乐部指三名以上学生的定期集会。
可向高级调查官(乌姆里奇教授)请求重组。
未经高级调查官批准,不得存在任何学生组织、协会、团队和俱乐部。
如发现有学生未经高级调查官批准而组建或参加任何组织、协会、团队或俱乐部,立即开除。
以上条例符合《第二十四号教育令》。
签名:
高级调查官
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
如果说有什么能让何安黎一大早的心情就像吃了一只弗洛伯毛虫一样,那一定是乌姆里奇的教育令。
达芙妮发出一声愤怒地哼声:“那我的魅力俱乐部怎么办?就这么取消了?”
“没有一点娱乐活动。”何安黎一言难尽,“她想让我们憋死吗?”
她突然想到了上个周六在霍格莫德的聚会。难道有人告密了吗?不至于吧,但怎么会这么巧合?
“梅林……这难道不意味着魁地奇球队也会被解散吗?”布雷斯显然觉得荒谬可笑。
“是啊……但斯莱特林队重组根本就不是难事。”德拉科走了过来,站在教育令面前,“乌姆里奇让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继续活动,我刚刚去问她的。我爸爸和她很熟,经常出入魔法部……格兰芬多能不能继续活动就有的瞧了,是不是?”
刚刚休息室里紧绷的情绪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放松下来。达芙妮显然还是很不爽,因为她的魅力俱乐部回不来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更糟糕的是,乌姆里奇终于决定来审查他们的魔药课了——斯莱特林、格兰芬多、斯内普、波特、马尔福、乌姆里奇,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算是巨人也会感到深深的恐惧。
“你知道吧,今天有乐子看了。”达芙妮悄悄说,但她还是很兴奋。
何安黎在座位上抽出羊皮纸、羽毛笔和《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课本。当斯内普关上地下教室的门、发出重重的回响时,全班都肃静下来。
“大家会发现,”斯内普用他那低沉的、讥讽的语调说,“我们今天有一位客人。”
他朝昏暗的角落一指,乌姆里奇教授坐在那,腿上放着写字板。
何安黎悄悄看了一眼哈利和罗恩。就算已经抑制住了表情,但他们看上去还是很兴奋。也对……斯内普和乌姆里奇,他们分不清更讨厌哪个。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自己,但何安黎也很想看斯内普和乌姆里奇battle。
“今天继续配增强剂,你们会看到自己上节课留下的混合液,如果配得对,过了周末就应该成了。操作方法——”斯内普又挥起魔杖,“——在黑板上。开始。”
乌姆里奇教授前半个小时都在角落里记笔记。然后,她突然站了起来,从两排桌子间走向斯内普,此时斯内普正在俯身查看迪安·托马斯的坩埚。
“哎呀,这个班看来学得相当深嘛,”她轻快地对着斯内普的后背说,“但我怀疑教他们增强剂这样的药剂是否可取。我想部里会希望把它从课程中删掉的。”
斯内普缓缓直起腰,转身看着她。
“现在……你在霍格沃茨教课有多久了?”她问,羽毛笔做好了在写字板上记录的准备。
“十四年。”斯内普的表情深不可测。何安黎漫不经心地做了一下加减法,一边捣鼓手上的药剂,把火蜥蜴血倒进坩埚里。这么说,斯内普在他们一岁的时候才在霍格沃兹教书?看不出来,她还以为斯内普至少教了二十年了。
“你先申请任教黑魔法防御术课,是不是?”乌姆里奇问。
“是的。”
“但没申请到?”
“……显而易见。”
乌姆里奇在写字板上刷刷地写着。
“你进校以来多次申请任教黑魔法防御术课,是不是?”
“是的。”斯内普低声说,嘴唇几乎不动,看上去很恼火。
“你知道邓布利多为什么屡次拒绝用你吗?”乌姆里奇问。
“我建议你去问他。”斯内普生硬地答道。
“我会的。”乌姆里奇教授笑容可掬地说。
“这有关系吗?”斯内普问,他的黑眼睛眯缝起来。
“有啊,”乌姆里奇教授说,“部里希望全面了解教师的——呃——背景。”
她转身走开,踱到潘西身边,开始向她询问课程情况。
何安黎和达芙妮正在努力憋笑——很少见到斯内普这个样子,吃瘪的样子。
“又是零分,波特。”斯内普走到哈利那边,恶狠狠地说,魔杖一挥清空了他的坩埚,“你给我写一篇这种药剂正确配制的文章,注明你错在哪儿,为什么错,下节课交上来,听懂了吗?”
“听懂了。”哈利愤怒地说。
现在不用憋笑了。何安黎每次一听到哈利受罚,她就不太能笑得出来。哈利的脾气真是太好了——在她认识的男生里面,可以排前三名。
——
十月的第二周,秋告诉何安黎,集会的地点选定了,晚上八点钟,在城堡的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
何安黎觉得很奇怪。因为这个地方她有印象,挂毯的对面并没有任何房间或者教室。
她在寝室里对自己施了一个幻身咒。
她没有告诉达芙妮她参加集会的事情,因为这是她自己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况且,她不想把达芙妮牵扯进来。何安黎害怕潘西会发觉自己不在寝室里的事实——不过他们吃完晚饭应该忙着呆在休息室里,不会多注意到她。
何安黎把四柱床的床帘都放了下来,施了一个牢固咒,伪装出自己早早就上床睡觉的假象。她屏住呼吸,悄悄摸出寝室,来到休息室里。休息室里的每个人都在聊天,德拉科照旧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西奥多坐在角落里看书,布雷斯和潘西混在一起,不知道又在说什么笑话。
感谢斯莱特林休息室昏暗的光线,何安黎看起来简直就像不存在一样。
她趁着几个低年级走出休息室的时候跟了出去。
成功!
现在已经七点五十分了。她几乎是用跑的,经过许多聊天的学生,不过没人能注意到她。
直到八楼,她发现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或许他们只是在这里集合,都已经进去了?已经找到了某个教室?
她心里的念头无比清晰:找到集会的地点。
就在这个时候,挂毯的对面出现了一扇门。
……哇哦。
何安黎试着拉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
里面的屋子非常宽敞,里面点着火把,像地下教室一样。墙边是木书架,地上没有椅子,但放着缎面的大坐垫。屋子另一头的架子上摆着窥镜、探密器等各种仪器,还有一面有裂缝的大照妖镜。
他们上哪找到的这么合适的房间?
她进了房间之后,找到了秋和塞德里克。她解除了幻身咒,然后站在了他们的身后。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的嗡嗡声,以及魔杖挥动带来的若有若无的魔法波动。这里几乎全是格兰芬多,夹杂着少部分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而她这个斯莱特林,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但她还是来了——她需要真正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何安黎不敢自信地说自己的黑魔法防御技巧能在这里排上号,但她坚信自己暑假里学到的技巧都是有用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个名称,”赫敏站在最前面,清晰地说,“这可以促进团结和加强集体精神。”
“叫‘反乌姆里奇联盟’行吗?”安吉利娜期待地问。
“或者叫‘魔法部是笨蛋小组’?”弗雷德提议。
“我想,”赫敏皱眉望着弗雷德说,“这个名称最好不让人看出我们是干什么的,这样我们可以在外面安全地提到它。”
“防御协会?”秋说,“简称D.A.,谁也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嘿,D.A.不错,”金妮赞同,“它还可以表示‘邓布利多军’,那可是魔法部最害怕的,对吧?”
房间里响起了一片低声的赞许和笑声。
“都同意D.A.吗?”赫敏像主持人似的问,一边数人头,“大多数——通过了。”
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尖叫声。
“梅林啊,你们没说这里还有一个斯莱特林!”拉文德·布朗尖叫到,“她会害死我们的!”
所有人瞬间回过头来看何安黎。她自己也没想到会被这么多人注意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对啊,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斯莱特林?”厄尼·麦克米兰叫道,“谁知道是不是乌姆里奇或者马尔福派来打探消息的间谍?她会向斯内普或者乌姆里奇告密的!”
“这不是平常和马尔福关系很好的那个女生吗?”
“她难道不是马尔福女友吗?”
塞德里克的身体往她那里侧了侧,好像想帮她挡住那些视线……就像圣诞舞会那时候一样。
何安黎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指尖已经微微发凉。她似乎打定主意不说一句话,任凭那些怀疑和警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其实来之前预料过会有这种情况,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够了!”赫敏厉声说,“我需要补充一点:你们那天签名的羊皮纸上被我施了咒语,要是有任何一个人胆敢告密,那么他的脸上就会长满粉刺!”
“安莉的确是一个斯莱特林,但她也在羊皮纸上签了字,如果你们怀疑她,大可以放心,因为你们只需要看接下来的几天,她的脸上会不会出现东西就可以了!”
赫敏好像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吓住了,这下没有人再质疑,但他们仍然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何安黎。
赫敏坐下之后,哈利终于发话了:“那么……我们开始练习吧?第一个要练的是除你武器,大家知道,就是缴械咒。我知道这比较基本,但我觉得它确实有用——”
“哦,拜托,”扎卡赖斯·史密斯抱着胳膊,瞪大眼珠说,“我想除你武器对神秘人不起作用吧?”
“我对他用过,”哈利平静地说,“就在六月份它救了我的命。”
屋里鸦雀无声。
“但如果你不屑于练它,可以离开。”哈利说。
史密斯没有动。没有一个动的。
“好,”哈利继续说,“我想我们应该分成两人一组进行练习。”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除你武器的叫喊声,魔杖四处乱飞,打偏了的咒语击中架子上的书籍,一本本的书飞到了空中。纳威·隆巴顿的魔杖旋转着飞出去,撞到天花板上,火星四溅,然后当啷一声落到书架顶上,哈利用召唤咒把它收了回来。许多咒语用得乱七八糟,不少人根本不能解除对手的武器。
……何安黎呆呆地站在原地。
秋要和她的同学一组,塞德里克还有他同院的朋友,赫敏和罗恩是一起的,哈利又忙着指导其他人。
没有人愿意和她一组。
她看着前面红光四射的其他人,往后退了几步,握着魔杖的手有些僵,她的嘴唇抿的紧紧的。
“来吧,安莉,”乔治突然从她身后冒出来,“缴械我吧?”
何安黎第一反应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试图让自己轻松一点,深吸一口气:“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对了乔治,你之前给我的速效逃课糖——Expelliarmus!”
乔治本来还在笑嘻嘻地听她说话,没想到她突然之间念出了缴械咒,一点防备也没有。他的魔杖立马就脱手了,然后被击飞——弗雷德在一旁接住了他的魔杖。
“很精明嘛,安莉?”弗雷德把乔治的魔杖扔了回去,凑了过来,“斯莱特林就是擅长偷袭,是不是?”
何安黎皱眉纠正:“这才不是偷袭——只是乔治自己太大意。”
“好吧,好吧……”乔治无奈地说,“输给你了,安莉。”
这个时候,塞德里克走了过来:“我觉得你做的很好,安莉。和我再来一次吗?”
弗雷德和乔治扫兴地走了。
“没问题。”何安黎说,塞德里克站到了她对面。何安黎举起魔杖:“Expelliarmus!”
看来塞德里克的水平比乔治·韦斯莱要稳定一些,何安黎没有击飞他的魔杖,但让他后退了几步。
“这个咒语的关键在于手腕发力要果断,还有决心。”
哈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似乎不太习惯同时面对何安黎和塞德里克,尤其是他们三个站在一起的微妙组合。
“我在看。”她回答,稍微放松了一些。
“看是学不会的,”哈利说,他抽出魔杖,“得像这样。”
他示范了一遍标准的动作,红光从他的杖尖发射了出去,击中远处的垫子,干净利落:“手腕要抖一下……想着你要真正击倒目标。”
暑假里弗立维教授和她说过的话似乎又在她耳边响起了。是的,魔法和情绪和决心有关系……但她没办法做到缴械塞德里克。完全没办法。
塞德里克被几个赫奇帕奇同学喊走了,去指导他们如何更有效地施缴械咒,原地只剩下何安黎和哈利。
空气有些凝固了。他们的关系是什么时候缓和的呢……大概是那次他受伤之后,她去医疗翼找他。但其实她主要的目的施弄清楚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其次才是担心他。然后就是那天晚上意外遇到关禁闭出来的他……她给他施了一个清凉咒,现在想来她有些后悔,她实在是太冲动了,如果哈利根本就不想她来关心他,那她不是惹人厌烦吗?
塞德里克走了之后,何安黎感觉哈利看起来更不自在了。
哈利皱了下眉,他有点挫败……因为他感觉赫敏说的安莉在意自己可能只是安慰他的玩笑话。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教她了。
“你和我练习吧。”他站到对面,“缴械我。”
这更没办法做到了吧?何安黎犹疑地举起魔杖,然后呼出一口气。哈利的黑魔法防御那么厉害,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
何安黎念了“除你武器”。甚至比缴械塞德里克的时候还要糟糕,哈利甚至没有后退,魔杖在他的手里纹丝不动。
“你力量不够,而且不够专注……你心里有犹豫。”他有些不留情面地说。
何安黎下意识地想反驳,但把话吞到了肚子里去。她心里知道他说对了。
哈利看着她紧绷的脸,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忽然上前一步,站到了她的正前方,距离拉近到不足一臂。
“看着我。”他说,绿色的眼睛透过眼镜片直视着她,“现在,把我当成……嗯……一个你需要打败的对手。想着我的魔杖会对你发射恶咒,你必须把它打掉。”
这个距离让何安黎能清晰地看到他额上那道著名的闪电形伤疤,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这感觉太奇怪了,也太……太有压迫感了。她的心跳莫名加速。
“来,再来一次。”哈利说,他自己也举起了魔杖,往后退了几步。
何安黎抿紧唇,再次念出咒语:“Expelliarmus!”
这次红光强了一些,但被他用铁甲咒弹开了。
“这样不行……”哈利摇头,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和她说,“……你的决心呢?你要保护自己!或者……或者想着你要阻止我做坏事!”
他试图给她提供一个情绪支点。
何安黎感到一阵烦躁和对自己的厌恶。她知道问题在哪,但就是无法调动起那种决心。对着哈利·波特,她完全产生不了要打败他的情绪。
哈利忽然上前半步,伸出左手,抓住了她握着魔杖的右手手腕。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很大,让她浑身一僵。何安黎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肢体接触,想抽回手。
“……你别动。”哈利小声说,他的声音很近,握着她的手腕,引导着她的动作,“你面对的是敌人……你知道的,杀死了我们父母的人。”
他带着她的手臂,模拟了一次缴械咒的挥动轨迹。何安黎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运作,充满了力量和决断。她的后背几乎要碰到他的前胸,温热的气息和少年的气息将她包围,让她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你感觉到了吗,安莉?”哈利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然后他后退了几步,“现在……你自己来。”
何安黎的心脏还跳的很快。那种被突然介入的感觉,让她感到十分不爽——即使她知道哈利是好意。一种微妙的、不服输的情绪混合着刚才的窘迫涌了上来。她凭什么做不到?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哈利·波特是那个救世主,凭什么邓布利多愿意告诉他所有事情,而只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她不再去看哈利的眼睛,不再去想他是谁,而是紧紧盯着他手中的魔杖……她现在只想把波特的魔杖打下来。这个念头强烈而清晰地进入了她的脑海。
“Expelliarmus!”
一道前所未有的、明亮而锐利的红光从她的魔杖尖端爆发出来。
哈利显然没料到这一次的咒语如此强劲快速,他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
“啪”的一声,他手中的冬青木魔杖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弧线,飞到了几步之外的地板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整个有求必应屋似乎安静了一瞬。附近几个正在练习的同学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哈利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何安黎惊呆了,微微喘着气,看着地上那根属于哈利的魔杖,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
几秒钟后,哈利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手腕,走过去捡起了自己的魔杖。
“很好,”他的表情还是有些呆滞,有几根黑色的头发翘在头顶,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可爱,“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