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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埋伏 不知是谁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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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潘和杜呈一道前来,见此处乱战已过,尸首横七竖八的摆在地上,鲜红血色在霜白雪地上猩红的厉害。
郑英才喘着大气走到萧奉渊身边,只听见耳边一道破空的声音乍然响起,那支箭羽直冲萧奉渊而来。
只是没想到忽然有人与他说话,挡在了他身前。
变故突发的迅速,甚至马车旁的宋箐都来不及提醒,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羽往郑英的后背直射过去。
“唰”一声,银刀出鞘,从下到上砍断了箭羽,而同一瞬间,萧奉渊已经迅速拉着郑英躲开。
在空中削成两截的箭羽陡然偏转了方向,箭头擦着萧奉渊的右臂射入身后的石头。
血丝从手臂断帛处渗了出来。
高潘瞬间警醒起来,扬声道:“还有埋伏,大家注意!”
“司使您受伤了。”
郑英有些愧疚,方才那只箭如若不是司使出手,恐怕被一箭穿心的就是他自己了。
“无妨,小伤而已。”
银刀刀锋凌冽,被砍断的半截箭羽通身漆黑,连箭羽都是与箭身一样的颜色。
宋箐扶着素兰起身,不期而遇与萧奉渊搭上照面。他自然而然瞧见宋箐满袄裙上的血迹,眉心一蹙,“受伤了?”
“并未,血都是别人的。”
也就是这当口,宝相寺门处从屋顶上泛下来几个黑衣人。
萧奉渊下意识将宋箐护在身后,高潘和几个亲从官在前头,杜呈则在后面,几人被黑衣人逼着往后退。
岂料在后头的杜呈嚎了一声,“后头也有人。”
数十名黑衣人皆持剑,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萧奉渊等人包围在一处。
郑英心提了提,方才他带着亲从官上来的时候,分明没有这些人,却在司使出现之后围困上来,很显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些人就是冲着司使来的,或许是想将皇城司一网打尽。
这些人和方才那些体格健硕的大汉并不相同,个个穿着黑衣蒙面,话也不多,人群中有个蒙着脸的黑衣人,眼神冲溢着杀气,忽而刀锋一转,大喝一声,“杀!!”
顿时,四面八方数十名黑衣人举剑冲上来。
宋箐面色一顿,草草扫了一眼,被包围的只有八个人,而且她和素兰并不功夫。
银刀对上长剑,令人胆颤的刀戈声呼啦啦的响起,正混乱之际,萧奉渊忽而握住她的手腕,“去马车里,别出来。”
“你小心些。”
素兰害怕的牙齿微微发颤,这是对于恐惧的本能反应,闻言一瘸一拐的和宋箐一块上了马车。
外头正打的不可开交,看得出那些黑衣人身手不凡,不同于那几个有勇无谋的草莽大汉。
马儿被这血腥场面惊的不住的刨坑呻吟,宋箐安抚这匹马,忽觉肚子有些不适。
黑衣人一早埋伏到这里,正是有备而来,对方人数多出来三倍,他们实在占不到上风。
包围圈中,黑衣人且战且围,对其他人并不恋战。只追着萧奉渊一个人打,除了受命于人之外,这些人大概也懂得一些兵法。
叫擒贼先擒王。
萧奉渊打的也是这主意,银刀凌凌,从地上挥过,扬起地上的薄雪,薄雪洋洋洒洒的落下来,模糊了青年的神色。
只一瞬,银刀划过黑衣人的脖颈,鲜血如注喷涌而出。
萧奉渊提刀直劈黑衣人而去,杜呈和高潘也在与黑衣人纠缠不休,宋箐目光一转,马车附近的石壁上,一大汉靠着石壁昏迷过去,他的手腕被简单的包束住,身上的半袖袍脏污一大片。
皇城司的亲从官们武功亦是不凡,这些黑衣人能在他们手中过招数回,可见也并非什么泛泛之辈。
如今三王已经关在牢狱之中,又是谁指使这些黑衣人行凶的呢。
“娘子小心!”
黑衣人一剑砍上马车车壁,半截剑尖没入车壁,横亘在两个姑娘面前。
而后车外人失了力道,长剑也软绵绵的从车壁里滑出去,宋箐从那漏风的破落车壁洞往外看去。
一青年神色冷漠,一刀从黑衣人的心口里拔出来,鲜血泼溅在他眉眼上,衬得此人如玉如珠,杀神一般。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一炷香之后,倒是俘获了一个活口,受伤倒地被卸了下巴。
一枚被丹药包裹着的毒药从黑衣人的牙缝中抠出来,杜呈嫌恶的看了他一眼,朝萧奉渊回话:“司使,这些人果真是死士,毒药已经拿出来了。”
对付死士,他们皇城司见的真是多了。
尚在汴京的时候,不少汴京城里头的官宦富贵人家都会豢养死士,这些人忠心为主,绝无二心,刺杀前会在口中含下毒药,若被人抓住,便咬破毒药服毒而死。
这些毒药都是见血封喉的,纵然神医在世,都救不了他们。
是以对付这些死士,皇城司自有一套方法。
高潘拧着眉心,他身上有好几处剑伤,这些黑衣人果真厉害,他们几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寻常人家哪里会一次性派出这么多死士杀人?
不对,既然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刺杀皇城司的人,又岂能是什么寻常人家?
“司使,这人怎么办?要不要带回亲王府里审问?”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已经被人摘了面巾,是个平平无奇的男子而已,满脸阴鸷不说,眼神更是可怕的很。
“死士向来不会供出消息,留着也是没用。”青年扫过地上的黑衣人,微勾唇道,“那你就给你的主子带句话,叫他的手脚放干净一点,否则本司使查出来,可不会给他留什么情面。”
死士似是诧异的看了萧奉渊一眼。
他们受人所托暗中杀人,不成功变成仁,从未想过有能刺杀失败还能活着回去的一天。
杜呈急急道,“就这么放了?”
青年不耐道,“不然呢?”
黑衣人捂着流血不止的胳膊,‘唰’的一下扭头飞身越过寺顶,转眼消失不见了。
萧奉渊招手,杜呈到他跟前,“去叫人跟着,看他是从什么地方出城的。”
杜呈眸光一亮,笑道,“我就知道,司使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说罢,骑马跟了上去。
宋箐长舒一口气,手中的银刀刀柄被她攥的有些湿意,刀身上,还有血迹未干。
众人看向寺前空地唯一的活口。
良久,萧奉渊收了银刀,淡声道,“将此人带回去。”
薛氏药铺的义诊才结束,惊闻黑衣人刺杀一事,薛回马不停蹄的从药铺赶来,素来衣衫整洁,青丝飘逸的薛回头一回狼狈的赶到亲王府,
雪地里的泥泞沾满了靴子,他来不及去看,匆匆进了王府,张口就问,“我师妹呢?”
下人恍然未觉,并不知晓他说的是谁。
薛回‘哎呀’一声,阖上玉骨扇,满脸的急不可耐,“就是宋箐,她人呢?她人在哪?”
下人眼见薛回如被峨眉山的猴子附身了一般上蹿下跳,忙不迭的往后头一指,“方才萧大人等人回来,宋娘子也在其中,他们往后院去了,薛郎君不妨去那儿找找吧。”
薛回拔腿就往后院跑。
到了院门一转身,险些与桃枝撞个满怀。
“薛、薛郎君?”
见是桃枝,薛回往院子里看看,素来疏朗轻阔的眉宇上染上一抹忧思,见她手上端着血水,忙道,“宋箐呢?她如何了?”
“宋娘子没事,这是旁人用的,萧大人带回来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如今宋娘子正在为他包扎。”
说完这句话,桃枝匆匆退下了。
薛回松了一口气,面色仍不轻松,早知在暨江会接二连三的遇见这么多回刺杀,他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宋箐来这。
这一次,不知是谁连累了谁。
连续七日义诊,此前又经历刺杀,而后为那唯一的活口包扎的时候都显得力不从心了些。
她方一起身,身子一晃,幸而旁边有人扶住了。
“你该去休息了。”
青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见她眉宇之间尽是疲惫,才轻声提醒。
“高大人他们还受了伤,我得给他们看看...”说罢,还要越过萧奉渊离开。
青年拉住她的医箱,叫宋箐脚步一顿,他似是有些不耐,或是心情不好,轻飘飘道,“整个暨江不是只有你一个郎中,你当自己身子是铁打的不成?”
“来人。”
青年唤来外头的侍女,冷着脸吩咐,“带她下去休息。”
侍女哪敢反驳皇城司司使,当即点点头,“宋娘子,咱们走吧。”
桌上摆了几瓶创伤药,她道:“劳烦将这些伤药给他们。”
青年一言不发,银刀上的血迹尚未擦拭干净,满屋都是血腥味和药香,这味道混在一起并不好闻。
他阔步出了偏房,见院子里有人气冲冲过来,老远就看见是薛回,傻气止不住的冒出来。
“萧奉渊,这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吧?”
青年眉头一挑,“交代什么?”
“你说什么?自打来了暨江,你自己数数,今日这都是第几回刺杀了?你们还有完没完?”
青年不答。
薛回冷笑一声,“你们皇城司的破事,我懒得掺和,我师妹和你们可没什么关系,等开春雪融了,我便带她回京。”他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青年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难得的没有回敬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