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ice×她的私生活］错位》狎猫

9、侦探进行时

　　毛泰久躺在浴缸里，闭上眼睛，静静地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事。

　　拜访卢锡作家的计划因为中途汽车抛锚，又巧合地在野外撞见尸体而搁置，之后要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时间再去一趟。

　　说到尸体，他们撞见的尸体正好是最近闹腾得正凶的连环杀人犯手下的受害者，这么小的几率让他们碰上，运气也真是“好”到家了。

　　一边想着，那张五官被黑洞覆盖的脸一边在他眼前闪回，毛泰久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跳后知后觉的加速。

　　“什么啊……”莫非他是追逐刺激的类型？

　　蓦地，成德美那张脸受惊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她的表情不断变换着，一会儿苍白惊恐、一会儿笑意盈盈、一会儿果敢坚定、一会儿又犹豫不决。

　　他忽而又想到最后在成德美家门前，对方不情愿让自己去她家照顾她的事了。

　　“啧。”毛泰久睁开眼睛。

　　心绪乱糟糟的，总感觉今晚没有睡意。

　　毛泰久换上睡袍坐到电脑面前，在不知是好奇心、新鲜感亦或是刺激感的驱使下，开始搜索最近这起引人关注的连环杀人案。

　　警方新闻发布得很及时，这已经是凶手作案的第四起，案情一经曝光，评论区瞬间被无数各式各样的留言淹没。尽管警方对受害者的名字做了化名掩饰，但仍很快便被好事的网友扒出了身份信息。

　　死者叫金觅真，29岁，是一个小有知名度的网红博主，平时出现在镜头前的形象以知心大姐姐的人设为主，营业内容大多是倾听粉丝们的烦恼并给出建议，在现在这个生活压力极大的环境下，金觅真的受众面其实很广。

　　评论区大多都是为她年纪轻轻就逝去而感到可惜的，部分金觅真的真爱粉更是写了大段话来控诉警察不作为、凶手之毫无人性、同时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忧心忡忡。

　　偶尔在这些正常评论之间会夹杂零星几条难听的声音，诸如说什么“这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该死”、“人设好而已，她其实是个浪荡的女人……”、“表面单身独居，实际吊了好几个男人。”“支持凶手。”，不过通常这些话一冒头就被热心群众围攻了。

　　“人都死了还造谣？你还是不是人？”

　　“张嘴说谁不会，拿证据啊。”

　　“没三观的狗崽子，祝你也遇到凶手。”

　　“……”

　　毛泰久快速浏览着，在扫到某处时鼠标一顿，一条最新的带图评论停在了屏幕中间。

　　Uh：证据来了，那些说我造谣的，出来继续叫啊。[图片][图片][图片]

　　配图是金觅真分别和不同的男人搂在一起的画面，毛泰久却从中看到了一张特别眼熟的画面：女人依偎在男人身上，手指甲上的红色是照片里唯一的亮色。

　　他的记忆很好，所以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就发现了：这与金觅真尸体嘴里含着那张照片是同一张。

　　他立刻在评论下留言，询问这些照片的来处。Uh回得很快，似乎是正与其他人高强度对线的原因，对方随时关注着自己的评论消息。令人失望的是，对方的回复是——他也忘记在哪存的了，不过绝对保真。

　　毛泰久保存下这张照片，在搜索引擎上使用识图功能，惊奇地发现这张照片此前竟完全没有在其他网页上存在的痕迹，仿佛Uh就是这照片的唯一拥有者。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凶手手上不就有这张照片，还将其打印出来了吗？

　　第二可以笃定的是，Uh不会是凶手。凶手不可能在如此公开的网站下发布一条和自己如此强联系的信息，如果是这样的话，毛泰久就不得不怀疑凶手以这个智商是怎么和警方周旋到现在还没被发现的了。

　　那么Uh口中所谓“忘记在哪存的”这个存照片的地方，就很有探究的意义了。一般的搜索引擎无法找出，只能说明照片所在的地方、也可以说是网站，这个网站必然非常隐秘。

　　毛泰久越看越精神，如果说原本还存有一点睡意，那现在就一点也不剩了。

　　他找出更往前一段时间的报道和讨论帖，从连环杀人犯的第一起案件开始，慢慢剥出有用的信息。

　　第一个受害者的信息很少，似乎是因为时间过去较久、本人交际圈窄，所以讨论度很低。

　　第二个、第三个受害者信息要多很多，都是二三十岁的独居女性，同时和金觅真一样，有着感情生活上的争议，当然这些争议内容全然出自网友评论，真假未知。这些看似知情的网友在发帖揭露此争议时，同样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为了增强说服力，也配了受害者生前与其他男性出轨的照片作为“证据”。

　　前几个受害者被发现时也和金觅真一样尸体上有照片吗？

　　毛泰久不禁这样想着，并且觉得可能性很大。

　　不管是现实案件或是文艺作品中，很多连环杀手都喜欢在受害者尸体上或作案地点留下规律性标记，本质是用于满足绝对控制权或是挑衅警方。“照片”对凶手而言，也许就是这样的东西。

　　凶手在杀死金觅真后，将对方出轨的照片塞进她嘴里，这是一个高度仪式化的行为，这种行为一旦形成便会趋于稳定，几乎不可能只出现一次。

　　他挑了几个发图文帖时间较近的网友私信询问照片来源，做好了私信石沉大海的预想，没想到的是刚问到第三个人，对方就回复了：你是说那些出轨的证据吗？

　　毛泰久在聊天框打字回复：是的，请问你是怎么得到这些证据的？

　　对方继续回复：你需要帮助吗？

　　什么？

　　毛泰久没看懂对方问这句话的意思。

　　好在对方马上又接了一句：你也需要出轨的证据吗？

　　这两句话问得很有意思，毛泰久想了想，给自己伪造了一个目的，大致是他是个感情上的失败者，怀疑女朋友出轨了，他现在需要帮助。

　　伪造的目的似乎是正确答案，他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一条网站链接。

　　毛泰久把鼠标移到链接上，轻击一下，网络大概转了10秒，跳转到一个小清新风格的论坛网站上。

　　界面很普通，论坛成员很少，似乎只有几百人，他迅速浏览了一下主页内容，发现清一色的都是跟情感有关的帖子：

　　【求看见！】我女朋友最近到底怎么了？

　　【求看见！】今天和她吵架了，对方反应如下，我还有戏吗？

　　【感恩】果然出轨了。

　　几乎所有帖子标题前面都标着“求看见”或是“感恩”，标“求看见”的帖子还在不停有讨论，但标“感恩”的全是已完结状态，管理员设置了不能再回复。

　　毛泰久摸了摸下巴：“这是在感恩什么？”

　　随便点进去一个最新完结的“感恩”帖后，他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帖主怀疑女朋友出轨，网友在下面又是帮分析又是帮出招，直到一个叫“伞”的网友回复：已求证[图片]。附的图刚好就是网友的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亲密的图片。帖主回复感恩，然后此帖完结。

　　巧之又巧的是，此网友回复的求证图片刚好就是金觅真那张图。

　　他甚至在论坛里看到了关于第二个、第三个受害者的讨论帖，最终帖子都以伞回复：已求证[图片]，然后帖主在标题上加上【感恩】而完结。

　　那么标题前写“求看见”的意思也浅显易懂了，显然是在求伞看见，希望对方能帮助给出自己女友出轨的证据。

　　看来这些照片都是出自“伞”的手。

　　毛泰久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案件的边角。他点开伞的头像，发了一条打招呼的私信。

　　……

　　“快天亮了？”窗外透进一束亮光，毛泰久才惊觉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尽管一夜没睡，但班还是要照常上。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毛泰久出门了。

　　毛泰久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原本盯着电脑认真办公的柳景雅、金有燮、成德美还有辛迪就把脑袋凑到了一起。

　　“馆长昨天是不是没有睡好？”金有燮说。

　　“成策展人，你们昨天不是一起回来的吗？发生了什么？”柳景雅问，突然她捂住自己的嘴，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说，你昨天在馆长家过的夜？关系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

　　辛迪道：“欸，可是成策展人精神很好的样子，不像馆长那样有黑眼圈。”，她眼里闪烁着强烈的求知欲，“可疑哦。”

　　成德美拍拍桌子：“说什么呢！说什么呢！现在不是办公时间吗！”，她打发掉八卦的同事们，心里却忍不住在意毛泰久那幅没睡好的样子。

　　他不会还在生气昨天没让他进自己家里这件事吧？成德美心里有些莫名的忐忑。

　　“怎么办，狮子会不会以为我讨厌他？”下班后成德美趴在咖啡馆的桌子上，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问李善珠，“他会讨厌我吗？”

　　李善珠抽了一下嘴角，用不可思议语气道：“你没搞错吧？你昨天可是经历了一件惊心动魄的大事，杀人案耶！尸体耶！结果你现在就记着狮子会不会讨厌你了？”

　　“他喜欢还是讨厌，我不知道，不过我现在可以肯定一件事。”

　　“你喜欢他。”

　　成德美条件反射般想要否定：“不喜欢！！”

　　“一杯炼乳拿铁。”

　　成德美和李善珠同时看向来人：“馆长？！”

　　成德美李善珠对视一眼，从李善珠瞳孔倒影里看到自己惊慌的表情：完了，他刚才到底听到了多少？

　　毛泰久站在点单台前，敲了敲台面，再次重复一遍自己的要求：“一杯炼乳拿铁。”

　　李善珠哂笑了一下，快速泡了一杯炼乳拿铁递给毛泰久：“请用。”

　　他接过拿铁，目不斜视地推门而出。

　　成德美双手捂脸，埋头问李善珠：“善珠，告诉我，我刚才当着狮子的面说了什么？”

　　李善珠一脸麻木：“你说不喜欢他。”

　　“啊啊啊啊！”为了不打扰到其他客人，成德美尽量让自己尖叫得很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