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ice×她的私生活］错位》狎猫

8、开玩笑也要注意场合

　　成德美脸色难看地后退了两步。

　　毛泰久从后面扶住站立不稳的成德美，脸色同样没好到哪去。

　　“成策展人，害怕的话，就先回车上去。”

　　成德美拉住毛泰久的手臂，摇了摇头：“怎么能把馆长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毛泰久拍了拍成德美，让她站到身后：“转过去别看。”

　　随即蹲下身，开始仔细观察那只“手”。

　　紫色的斑点分布在手上，顺着手腕蔓延到泥土里。剩下的尸体仍然被泥土掩埋着，但已经被雨水冲刷出模糊的轮廓。毛泰久没有试图把泥土刨开，在警察来之前对尸体轻举妄动并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雨越下越大了，借着雨势，尸体的头部也逐渐显现。

　　淤积的泥浆将尸体长发凝成几股，杂乱地与地面融在一起，脸部原本五官所在的位置皆是黑色的凹陷空洞，在被掩埋这段时间，泥土已经全然灌了进去，朦胧间，似乎还有蛆虫在其中涌动。

　　真恶心。

　　毛泰久捂住鼻子，但作用对阻碍那股冲人的味道微乎其微。

　　密集的雨点用力击打在尸体上，将填满尸体嘴部的泥沙荡起小小的涟漪，泥沙下，他隐约看到了什么白色的东西。

　　“牙齿？”

　　“不，是照片？”

　　毛泰久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尸体嘴里含着的照片。

　　隐约能从照片里看到一个女人依偎在男人身上的画面，女人的红色指甲很是醒目，毛泰久瞥了一眼脚下那只乌青色的手，指甲也是红色。

　　没有五官的长发女人，似乎并没有死亡多久。和之前他们在咖啡馆听到的案件报道很相似，很大可能是那个连环杀人犯干的。

　　毛泰久摸出手机，准备报警。

　　“嘎吱——”附近传来树枝被踩到的声音。

　　毛泰久猛地起身回头，眼神如鹰隼般朝声音来源探去。

　　成德美同样听到了属于在场两人以外的声响，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谁在那？！”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人跑远了。

　　毛泰久下意识想追，但看了看旁边披着宽大外套、脸色苍白的成德美，又把脚收了回去。

　　此时，守林员李承熙正冒着大雨在满是泥泞的路上亡命狂奔，呼吸急促得像要断气。

　　他原本只是因为突降暴雨，进林子里看看供电设备有没有事，哪成想这荒郊野外的地方还能看到两个人。

　　一个人站着似乎在望风，一个人蹲着不知道再看什么。李承熙定睛一看，蹲着的人前方的地面上，竟有张被污发缠绕着的没有五官的脸！

　　一道闪电劈下，把李承熙的脸照得惨白，心也拔凉。

　　“杀人了......”

　　“杀人了！！！”

　　惊慌之下，他踩到了脚下的树枝。

　　李承熙感受着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什么也不管不顾地朝自己的临时休息所跑去，原本撑着的伞在慌乱中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一路上树枝、藤蔓也任由其刮在身上，连衣服撕烂了也顾不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他被那两个人发现了！

　　“馆长，刚才那个人会是凶手吗？”成德美双手抱臂把整个人缩成一团，忍不住地脑补，瞬息之间脑内就演完了一部惊悚片。她打了个哆嗦，感觉浑身发冷，“我听说，凶手犯案后，都会再次回到犯罪现场。”

　　毛泰久望着第三人离去的方向，眼睛眨也不眨：“不像......”，他看了看时间，对成德美道：“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放心吧。”

　　“希望吧。”成德美勉强笑了笑，她不用看镜子也能知道，自己现在笑得比哭还难看。

　　“成策展人，你笑得有点丑。”看着成德美现在的脸，毛泰久诚实地得出结论。

　　“臭狮……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成德美一巴掌呼在毛泰久背上，原本恐怖的氛围都被扰乱了。

　　“我又没开玩笑，实话实——”说罢了。

　　“还来？！”成德美的另一只手蠢蠢欲动。

　　她的第二次攻击没奏效，毛泰久这回精准握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

　　成德美见自己的手没挥动，想要加大力度，结果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力气大得出奇，无论怎么使劲都挣不脱，她摇了摇被握住的手：“干嘛？”

　　成德美不满地抬头，然后一下子撞进对方带着安抚的双眼。

　　毛泰久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我会保护你的。”

　　“馆长？”成德美愣愣地问道。

　　毛泰久上前一步，不太熟练地将成德美拉到自己怀里，眼里散发着奇异的神采：“我说，我会保护你的，成德美。”

　　“……嗯。”成德美这下不动了，她静静地埋在毛泰久胸口，闷声回应。

　　警察行动得很快，他们不约而同地往警笛声转去，看到一辆警车对直开了过来时，都松了口气。

　　警车在两人面前停下，车门大开，没等他们开口说明情况，几个持枪刑警鱼贯而出，枪口对准两人，谨慎地将他们团团围住。

　　“警察！别动，举起双手！”

　　？？

　　两人僵着脸，面面相觑。

　　被警察护在后面的李承熙，一脸后怕，指着两人抖声说道：“就是他们，我刚才看到的就是他们！”

　　首尔江南警察署。

　　“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可以放人了吗？”毛泰久悠悠靠在座椅靠背上，二郎腿放松地翘起。

　　刚才警察下车举枪把他们围住的时候着实唬人，听到那个护林人叫着什么“就是他们”的时候，他立刻就明白了警察过来时为什么是那种反应。那个被警察护在身后的护林人，就是刚才那个在尸体旁撞见他们、又踩响树枝的家伙。

　　可笑的是，那个护林人竟然滑稽地把他和成德美当成了杀人抛尸的凶手。

　　想到这里的时候，毛泰久差点没有忍住笑出来。

　　除去这个玩笑一般的误会，他和成德美只是单纯的倒霉路人，毛泰久自然没什么好担忧的，等警察问完话，他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

　　坐在对面的刑警河伊玄看着手中的记录，迟迟不语。确实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因为大雨而汽车抛锚，在徒步时无意间发现了尸体，随后还主动报警。

　　可是，河伊玄狐疑地扫了扫毛泰久。

　　一般人发现命案会是这种反应吗？未免太放松了吧。

　　但确实没有理由再把人家留在这儿了，河伊玄点点头：“莱恩先生，感谢你的及时报案和提供的信息，但是后续案件调查时可能还会需要你的帮助，请之后留意电话接听。”

　　“当然，这是我们公民该做的事。”毛泰久笑了一下，从容地起身：“河警官，也祝你们早日抓住真凶。”

　　刚出调查室，成德美就迎了上来，问道：“发生什么了吗？为什么这么久才把馆长你放出来啊？”明明她那场笔录很快就结束了，倒是出来后在外面等毛泰久等了很久。

　　“这边问得更仔细一点吧，毕竟加上这一次，已经是凶手的第四次犯案了，时间间隔越来越短，警察们压力也很大呢。”

　　成德美心有余悸：“也是，刚刚那个警察小姐还提醒我，让我最近一定要小心。”，今天遇到的事，简直像噩梦一样。

　　“小心一点......吗？”毛泰久若有所思。

　　毛泰久道：“成策展人，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今天也让我送你回家吧。”

　　“你认真的？”成德美促狭地反问。

　　一开始毛泰久还没反应过来成德美为什么这么说，突然他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他的车子还在保险公司那儿等着维修呢。

　　看着毛泰久懊恼的样子，成德美拉住他的手：“走，今天带你坐我的车。”

　　“你的车？”

　　怀着满脑袋问号，毛泰久被成德美拉到了公交车站。

　　“哇，你的车还蛮大的。”毛泰久面无表情。

　　“对吧。”成德美笑嘻嘻道。

　　看着成德美一派乐天的样子，毛泰久不禁感叹她的自我恢复力之强，明明刚才还一幅受惊得不行的样子，现在就灿烂得跟什么一样。

　　“成策展人，你不害怕吗？明明才发生了这么多事。”

　　成德美闻言答道：“害怕啊，发现踩到尸体时害怕得直发抖呢。”

　　“不过呢，”成德美抿抿嘴，“不是有馆长你在吗？”

　　“什么？”毛泰久愣了一下。

　　“馆长不是说了吗，会保护我。”成德美没放开抓住毛泰久的手，“所以现在不害怕了。”

　　毛泰久觉得心底有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冒出来，偏偏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抒发这股情绪。于是他只是把握着成德美的手，再抓紧了一点。

　　“啊、啊欠！”成德美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仿佛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

　　毛泰久这才想起来两人顶着暴雨站了多久，发现尸体后又马不停蹄地进了警察署，一直到现在才准备回家。来不及感叹自己的体质还不错，他赶紧摸上成德美的额头，果不其然手背感受到一阵烫人的高温：“你发烧了。”

　　到站下车，又去诊所开了药，一路被毛泰久送到自己家门前的成德美现在犯了难，即使脑袋被高温烧得昏昏沉沉，纠结的想法仍挥散不去：要让狮子进去吗？让他看到自己家里那堆多得吓人的始安的周边？可恶，那样狮子一定会被吓跑的！

　　毛泰久感觉到了她的犹豫，有些不高兴：“成策展人？”

　　辛迪不是又发了一堆偷拍成德美的照片吗，成德美把手机拿给他看时，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其中有一张就是南恩奇从成德美家里出来的照片。

　　所以南恩奇都可以进去，为什么成德美现在还犹犹豫豫的不开门？在这种高烧的情况下，也不想让他进去照顾她？

　　她到底是有多不情愿？！

　　“......”

　　久久没有听到回应，毛泰久想了想，也没必要在这里干等，他将手里提着的药拿给成德美：“算了。”

　　“成策展人，回家后记得先洗澡换身干净衣服再睡觉。”叮嘱完成德美，他压抑住烦躁的情绪，转身离去。

　　成德美怔在原地，竟从毛泰久离去的背影里品出一丝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