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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从美国回来了? ...

  •   “爸、妈,我只是离开一周,不是离开一年。”

      面对依依不舍、一个劲抹眼泪的成父成母,成德美抽了抽嘴角。

      “你不懂。”成母安详地说,她以为会一辈子和恋爱无缘的女儿,居然也有这天。

      “对了!最重要的这个别忘了。”成母神神秘秘地从裤兜里摸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包装袋,隐蔽地塞进成德美手里。

      成父挤了挤眼睛,对成德美一个劲点头。

      成德美捏着手里的东西,嘴巴半张,良久才反应过来。

      避、避那什么套?

      “妈——!”

      成德美羞耻地叫道,整个人像被蒸熟的龙虾一样从头红到了脚。

      “德美。”

      毛泰久把车停靠在德美家楼下,对已经等在门口的成德美招了招手,又对她旁边似乎是来送她出门的成父成母打了个招呼。

      成母见状赶紧把成德美往前一推:“快去,别让人家等久了。”

      “走吧。”毛泰久弯起眼,顺势搂住成德美的肩膀。

      成母朝成德美比了一个握拳加油的手势,声音穿过潮湿的空气,又悠悠地飘到成德美耳中:“加油!”

      “加油?”毛泰久不解地问。

      “他们的意思是,让我们加油好好享受假期。”成德美干笑着坐上副驾驶位,手不自然地揣进口袋,口袋深处的方形包装隐隐发烫。

      成德美瞥向窗外,突然看见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见鬼了,这什么表情!

      “哈哈哈。”天真,她在欲望面前太天真了,成德美对着自己的脸用力扇风。

      毛泰久疑惑地看向成德美:“德美,需要我开空调吗?”

      “不用!”成德美立刻答道,她飞速收回手,规矩地放在身体两侧,表情一秒变得正经。

      成运市离首尔并没有多远,赶在晚饭前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

      毛泰久站在成运的土地上,远远眺望远处的风景,高楼耸立、车辆川流不息,各式各样的玻璃幕墙在阳光反射下流光溢彩。

      中心城区如出一辙的繁华景象,建筑和地貌也是那么熟悉又相似,给他一种还在首尔的感觉。

      他们直奔此行的目的地而去。

      拍卖会场在市中心,虽然是私人举办,会场倒是气派又宽敞,不少慕名而来的收藏家、爱好风雅的有钱人齐聚一堂,拍卖会还没开始,便三三两两地聊到了一起。

      主办人金勋成是个四十岁左右、体型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此人以独到的眼光出名,其看中的藏品大多价值不菲。他面容和蔼,此时正左右逢源地和入场的几个竞拍者相谈甚欢。

      “久仰大名,莱恩·高尔德先生!不知今天的拍卖品里是哪个有幸入了你的眼。”

      看到毛泰久和成德美进来,金勋成热情地迎过来,作为爱好艺术的收藏家,他同样对这位莱恩高尔德的大名有所耳闻。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金勋成又继续招呼下一个人了。

      “馆长,我现在对你的艺术头衔有实感了。”成德美感叹道,“竟然连成运的收藏家都听过你的名字。”

      毛泰久刚想对成德美得意地笑一下,又忽的察觉到哪里不对:“德美xi,难道这之前没实感吗,该不会你之前一直觉得那是个虚名吧?”

      虽然他自己也没什么实感就是了,但是成德美作为他的女朋友,竟然也这么想,他有些不得劲。

      成德美哂笑,刚想回答就被旁边插进来的另一个男声打断。

      “是莱恩·高尔德先生吗?!”

      毛泰久回首一看,一个浑身散发着艺术气息的长发男人正激动地望着他。

      “是,请问你是?”

      “我是您的粉丝,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能亲眼见到您!”长发男说。

      长发男的表情实在眼熟,对了,毛泰久看了眼成德美,这人现在的表情和成德美追星时差不多。

      紧接着,长发男如机关枪般哒哒哒地吐一连串对他的赞美之词,听得毛泰久自己都发麻。

      偏偏成德美还边听边赞同地点头。

      毛泰久忍不住将目光放向会场大厅,看着参会者陆陆续续到场,在心里算着拍卖会开始的时间。

      这时入口处走进来一对中年夫妻,女人穿着名贵首饰,男人发际线略高,看起来比女人年纪更大一些。两人一进来,正在与其他参会者交谈的金勋成瞬间眼神一亮,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

      “权局长,没想到您今天亲自光临……”

      这边长发男说着说着消停了,抬头才发现毛泰久根本没在听,他顺着毛泰久的视线看过去,道:“啊,那些政府高官们有时为了显摆自己的内涵和品味,也会象征性买点名家作品挂在家里。”

      “政府高官?”

      长发男点头:“土地企划部局长权昌泰,没想到他今天和他老婆一起来了。”,他摇摇头愤懑道,“说真的,这些艺术品落在他们这种不懂欣赏的人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唉,但是谁让人家有钱呢。”长发男叹气。

      成德美好奇地问:“他很有钱吗?”

      “钱、权向来不分家,在成运市尤甚。只能希望我看中的画和他们想拍的不是同一幅了。”长发男摇摇头说。

      “不过我听说他老婆以前是艺术大学毕业的,鉴赏水平……”长发男没消停多久,开始就艺术品收藏者的合适人选展开长篇大论。

      还来?

      最后以毛泰久实在不想听对方喋喋不休,对方向他索要了一份签名告终。

      拍卖正式开始了。

      “俄国画家弗格森·基思的遗作《雨》,起拍价……”

      “1985年美国画家克林莱迪所作的《农场主》,起拍价……”

      随着敲锤定音,这些画作一件一件被拍出去。终于在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时,毛泰久等待多时的李率的画被推了上来。

      “接下来是画家李率的作品。”

      起拍价两万美元。

      毛泰久刚举牌到一半,拍卖师就喊出了声:

      “20000美元一次!”

      他凝神望去,发现前排一个女人手里的牌已经高举在空中,巧的是,女人正是刚才长发男提到的那位土地企划部局长权昌泰的妻子,而权昌泰就坐在她右手边。

      成德美也发现了这点,脸上露出几分担忧:“遭了馆长!你的竞拍对手不就是刚才长发男说的那两人吗,能赢吗?”

      “先试试。”

      虽然毛泰久话是这么说,但不管眼神和语气都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意味。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毛泰久心里总萦绕一种感觉,只要是他想要的就必定会得到的感觉。

      话音未落,拍卖师的目光停在毛泰久举起的牌上,也不歇口气,就继续喊道:

      “22000美元!还有吗?”

      “24000美元。”

      “26000美元。”

      ……

      “44000美元。”

      “46000美元。”

      拍卖师的目光不停在毛泰久和前排那个女人手中的牌上移动,每次看向另一个人,嘴里就又说出更高的拍价。

      现场陷入了僵持之中,只剩拍卖师的声音起伏不停。

      几乎一个人刚放下牌子,另一个就毫不犹豫地举起来。

      看来对方是要和他争到底了。

      “48000美元。”毛泰久神色淡淡地举起牌子。

      “48000美元!48000美元!还有吗?”拍卖师重复道,第一次没有再念出更高的拍价。

      “她放弃了?”成德美兴奋地说。

      毛泰久同样有些惊讶,以刚才那个女人毫不犹豫的架势,按理说拍价至少还要往上拉一万美元。

      他望前排座位看去,女人举到一半的手被他丈夫权昌泰拉住,脸上露出几分不忿。似乎两人对是否拍下出现了分歧。

      “……”

      片刻后,拍卖师敲下了象征成交的锤子。

      “请跟我来这边取画,莱恩先生。”拍卖会结束后,年轻的工作人员对他说道。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七拐八拐走到陈列藏品的隔间,毛泰久见到了李率泡泡油画系列的最后一幅。

      他顿下前进的脚步,垂眸看着眼前这幅李率最后的画,这个他所认为的、有可能会刺激自己恢复记忆的关键。

      当然,也可能只是他单方面以为的。

      “……馆长,如果这幅画也不能让你恢复记忆,你会失望吗?”

      “也许会有一点。”

      “只有一点?”成德美试探着问。

      毛泰久看着成德美那小心翼翼生怕戳到自己痛处的姿态,忍不住笑。

      诚然失忆的感觉并不好。刚醒来那会儿,他确实感觉自己像悬在空中一般,向下既没有稳固的地基,向上也没有可以攀住的岩石。整个人被令人厌恶的失控感所裹挟。

      偶尔,他会有想要做什么的冲动,却因为过去一片空白而不知道那股冲动是要驱使自己做什么,最终他不是什么都没做,就是完全投入到了艺术创作中。

      想到这里,毛泰久估计了一下,他离恢复到原来的艺术水平应该要不了多久了……吧?

      所以现在他已经不再像刚失忆那会儿那么急迫地需要记忆了,接手的美术馆有条不紊地运作着,他也逐渐能开始作画,甚至有了心爱的女人。到这个程度,他的人生在普世价值观中已经算得上圆满,就算恢复记忆,也无非是继续这样的生活轨迹。

      “只有一点。”毛泰久回答道。

      “记忆那种只是存在于过去的东西,怎么比得上现在就在我眼前的、活生生的人呢。”

      成德美眨了下眼睛,感受着胸腔里心脏的共鸣。

      “馆长。”

      她交握住毛泰久的手,温柔地许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你会不会恢复记忆。”

      成德美此刻的表情很美丽,让毛泰久不由得联想到故事中圣洁的修女。

      手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提醒着他,眼前的人和话语都是如此真实。

      “那我们的蜜月旅行就去美国好了。”毛泰久语气轻松,侧过脸对成德美笑道。

      “蜜、蜜蜜蜜月?!”成德美大脑一片空白,重复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无语地笑了一下,然后一巴掌啪地拍在毛泰久胸口上,“馆长,我在关心你哎,你认真一点好吗。”,还蜜月,搞得好像要结婚了一样。

      “我很认真啊。”毛泰久无辜地说,“你看,我不是从小在美国生活吗,想要恢复记忆的话,那里应该才是最佳选择。”

      “是哦。”成德美恍然,悻悻地笑了一下,但接着就眉头一皱,“等等,别想蒙混过关,你先说‘蜜月’是什么意思?”

      “就是——”毛泰久卖了一下关子,等到成德美忍不住想要动手打人时才开口道,“意思是,我以后要和你结婚。”

      成德美被这一记超绝直球击得心神震荡,仿佛刚提着相机追完一整天车始安的行程,全身又酸又麻。她瞪大双眼看向毛泰久,仿佛在看一个全新的清奇物种:“馆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哪有人前两天才交往,后两天就开始谈婚论嫁的。

      而且这是求婚吗?用这种随便得仿佛在说明天吃什么的语气?成德美在心里哀嚎,她到底交了怎样一个完全没有浪漫细胞的男朋友。还是说失忆还有让脑子缺根弦的副作用?

      毛泰久歪头不解。

      他说了什么很难以置信的话吗?明明都是情侣了,以后结婚也是顺理成章的吧。成德美拒绝和他结婚这种情况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当然知道。”毛泰久说,“需要我向你证明自己的心意吗?”

      他欺身向前,几步之间便把她逼到了墙角,左手抚向她的侧脸,俯身——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用现在就证明!”成德美撑住毛泰久的胸口叫道,她埋头伸出自己的手,缓缓指向两人的身侧。

      “还有别人在呢。”

      毛泰久顺着看去,只见带他们进来的年轻工作人员对看过来的毛泰久露出一幅我懂的表情。

      “莱恩先生,成德美女士,你们对拍卖品检查验收完了再叫我就是,我在门口等你们。”工作人员配合地转身背对他们。

      毛泰久和成德美对视一眼。

      “现在可以证明了吗?”毛泰久问。

      “你真是。”成德美小声咕哝道,“没事干嘛笑那么好看。”,她不退反进,第一次强势又主动地抱住毛泰久的脑袋,将双唇印了上去。

      ……

      毛泰久心满意足地牵着成德美走出拍卖会场的大厅。

      “——!”

      隐约有人在他身后呼喊。

      “——!”

      声音由远及近,呼喊之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毛代表?!”

      “刚才就觉得眼熟了,竟然真的是你。”

      权昌泰惊讶地问:“毛代表,你从美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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