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ice×她的私生活］错位》狎猫

18、短发女人

　　叫住毛泰久的是土地企划部局长权昌泰，后一步站着他的妻子李美和，也就是刚才与毛泰久竞拍的女人。至于李美和为何中途放弃竞拍——李美和没见过毛泰久，他权昌泰可是见过不知道多少次，让李美和将原本心仪的李率的画拱手相让，是权昌泰的意思。

　　而现在这位成运市的大人物，正对毛泰久露出一个友善得近乎讨好的笑容，旁边李美和的笑容中则是带着一分拘谨。

　　“不好意思，您是否认错人了？”毛泰久茫然地问道。

　　“毛代表，是我啊，权昌泰。”权昌泰道，心下奇怪，也就两个月没见，毛泰久为什么表现得仿佛不认识他的样子。他继续补充：“上次商量综合巴士客运站那个企划时我们还聊过。”

　　毛代表？综合巴士客运站？

　　这些跟他一个美术馆馆长有什么关系？毛泰久本来还在思索对方和他失忆之前认识的可能性，现在则确信对方是认错人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眼神，隔这么近也能认错人。

　　成德美悄悄戳了戳毛泰久，眼神问道：你认识他啊？

　　毛泰久摇头。

　　“权先生，您大概是真的认错了。我的名字是莱恩·高尔德。”

　　“莱、莱恩·高尔德？”面对突然蹦出来的外国名字，权昌泰明显卡壳了一下。权昌泰也懵了，他的意思是，他不是毛代表，而是另一个叫莱恩·高尔德的人吗？

　　“是的。”毛泰久肯定地点点头。

　　权昌泰僵在原地，毛泰久的回答是如此肯定且毫不犹豫，而毛泰久身边的女伴也奇怪地看着他，仿佛对旁边的人叫莱恩·高尔德这件事再自然不过，他旁边的妻子李美和更是忍不住悄悄问他是不是真的认错了。

　　几个人的反应让权昌泰不禁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权昌泰将信将疑地观察眼前这个自称“莱恩·高尔德”的人，虽然穿衣风格和之前大相庭径，此时正身着休闲风的驼色风衣，但那出挑的外貌、独特的气质，不是和毛泰久一模一样吗！任谁看了都会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他怎么可能认错。

　　感受到冒犯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毛泰久压下心底的几分不悦，礼貌道：“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

　　权昌泰愈发感到一种错位感，对了，“我们”？他目光转向此前不太在意的、一直在毛泰久旁边的成德美，视线聚焦到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处——那两人正用一种情侣般的姿势牵着手。

　　这一点实在太违和了。

　　据他所知，毛泰久前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任何绯闻。虽然在公众面前一向是举止完美的模范人物，但像权昌泰这样经常和毛氏父子打过交道的人，最是清楚那张彬彬有礼的皮囊下藏着什么。

　　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或者说，像这样的人真的会交女朋友吗？

　　权昌泰忽然感觉这位“莱恩”又不像是毛泰久了。

　　毛泰久的五官极为优越，含笑时，眼睛是温润的，但曾经权昌泰偶有的几次与毛泰久对上眼，都被那双看似含笑的眼神吓到。这样对比起来，区别就更明显。眼前的“莱恩”眼神很不一样。比起他见过的毛泰久，眼前这位好像要更——柔和，或者说无害？

　　想到毛泰久能和“无害”这个词挂上钩，权昌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权昌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真的是我认错了？”

　　……

　　略过这个莫名其妙的小插曲。

　　刚走出拍卖场的大门，一只绿色的毛茸茸的手拦在了他们面前，手上还夹着一张传单。穿着青蛙玩偶服的人站在他们面前，玩偶服形象是小孩子们喜欢的卡通样式，就是厚重的套装在这个天气穿过于闷热了。

　　“游乐园十周年，门票半价，活动多多，还有特别表演哦。”声音从玩偶装里面传出来有些瓮声瓮气，但不难听出是个大叔的嗓音，和可爱的青蛙玩偶充满反差。

　　成德美感兴趣地接过，边看传单边对毛泰久说：“就在这附近耶。馆长，要去吗？”，她想起上一次和他一起去游乐园还是假扮情侣的时候，有点可惜当时没有好好体验一番。

　　毛泰久欣然点头，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拍下的画已经让人直接寄送回首尔了，他们剩下的时间还很充裕，考虑到多数时间都是度假游玩，他甚至在行李里塞的几乎全是方便行动的休闲装。

　　青蛙大叔喘了口粗气，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脑袋，似乎想要擦汗，却在伸到一半时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玩偶套装，只好又调转了方向，卡通手套指向不远处巨大的摩天轮：“往前直走两百米就是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青蛙大叔摸出一张传单打算往旁边的行人继续宣传，没走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被玩偶套装包裹着的身影有些摇摇欲坠。

　　“看起来好热的样子，他没事吗？”成德美感叹道。

　　“砰！”

　　青蛙大叔正面朝下，直直栽倒在毛泰久和成德美两人面前，手里的传单散落一地。

　　“大叔——！”成德美大惊失色，当即蹲下查看情况。

　　“好像中暑了。”成德美将青蛙大叔从面朝下的姿势翻过来变为面朝上，然后尝试将他的头套取下来。她上下拉动着青蛙套装侧边的拉链，不巧的时，和千千万万个常见的拉链问题一样，拉链中似乎卡进了线头，导致无法移动。

　　毛泰久仍然站在原地，不明白成德美为何要做这种事，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和他们毫不相干的人。他看了看刚才被成德美松开的手，又瞥到成德美焦急又费力的样子，轻叹了一下。

　　“我来吧。”他在成德美旁边蹲下。

　　头套很快被取了下来。

　　头套下是一张和声音非常吻合的脸，约莫五十多岁，眼下黑眼圈明显，下巴也胡子拉碴，此时整个人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般，被汗水打湿，双眼紧闭着。

　　姜奇文迷迷糊糊之间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脸，带着还没褪去的恶心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撑着站起来，一边面对搭救他的两人连连道谢，一边捡起地上散乱的传单。

　　“大叔，还要继续吗？你最好休息一下。”成德美说。

　　姜奇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着摆摆手：“没事，我喝两口水就行。反正马上也要收工了，我再发一会儿，到点再走。”

　　“可是……”

　　“德美，我们走吧。”毛泰久不赞同地牵住成德美。

　　他们在这里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好吧。”成德美也意识到自己劝说的作用好像微乎其微，看着已经又戴上头套穿梭在人群中的姜奇文，只好放弃了劝说。

　　来到游乐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游乐园亮起五颜六色的灯光，欢快的音乐为现场增加了几分庆典的氛围，即便是晚上，入场的游客仍然数量可观，场内热闹非凡。除了游客，还有穿着很多卡通玩偶套装的工作人员在发传单、或是与游客互动。

　　“先说好，谁先抓到第一个娃娃谁就算赢。”

　　站在一排娃娃机前，成德美说。

　　“我们成策展人似乎颇为自信？”毛泰久挑眉。

　　成德美歪嘴一笑。

　　三分钟后。

　　毛泰久看了看自己一无所获、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成德美已经抱在手里的毛绒玩偶，深感挫败。

　　“哈哈哈哈哈，是我赢了！”成德美叉腰大笑。

　　“馆长，送给你。”成德美爽快地递过自己手上的玩偶。

　　“狮子？”

　　毛泰久好奇地打量她手里的玩偶，那是只金黄色的狮子，脑袋上有着蓬松的金色绒毛，面部有双黑色的豆豆眼睛，脖子上还系着一条迷你版的蓝白条纹领结。

　　“反过来了吧。”毛泰久看了眼其他几对站在娃娃机前的情侣，“一般来说，不是男朋友给女朋友抓娃娃吗？”

　　“女朋友给男朋友抓也一样的。”她摇了摇手上的狮子玩偶，“不要我就收回来了哦。”

　　“咳、”毛泰久迅速掏过玩偶，“送都送了，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成德美捂嘴偷笑。

　　两人一路逛一路体验游乐项目，本来一开始他们只是玩些诸如旋转木马这类较温和的项目，后来就变成了——

　　“啊！！！”

　　翻转过山车上，成德美尖叫不停，头发在强风中乱飞，旁边的毛泰久则稳如泰山地坐在位置上。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坐？”下来后，毛泰久不解地问。

　　成德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毛泰久，和她一样刚经历了360°大翻转和高空冲刺，不仅全程一丝声音都没，安静得像块木头，下来后甚至脸头发丝都没乱。

　　“馆长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就不信了。”成德美不信邪地道，“下一站，海盗船。”

　　成德美拉着毛泰久几乎将每个刺激的项目都体验了个遍。

　　“馆长，太神奇了吧，你真的完全面不改色耶。”再一次从紧张刺激的跳楼机上下来，成德美脚步虚浮，面带惊奇。

　　她把手放在毛泰久胸口，感受着那里异常平稳的心跳后，夸张地说：“难道你不是狮子，而是机器狮子？！”

　　毛泰久无奈地笑道：“也许我只是对这种程度的完全不感兴趣？还有，是Ryan，不是Lion。”

　　“口气不小，你难道想说自己是什么极限运动爱好者吗？”成德美打趣道。

　　“下一站，鬼屋。”成德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馆长，不看到你受惊的表情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那结果可能会令你失望。”

　　“为什么？”成德美问。

　　“为什么？因为我又不怕鬼。”毛泰久老实回答道，“明明就是不存在的东西。”

　　成德美对毛泰久的话早有预料，她眯眼。

　　“馆长，你知不知道恐怖片里的炮灰最开始都说过和你一样的话。

　　“而且我早就听说过这家鬼屋了，全国都有名的，里面的道具和演员都超逼真！”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家始安曾经推荐过这家鬼屋，她作为铁杆粉丝，来都来了，自然也要去一次！

　　好吧，毛泰久也看出来了，是成德美超想去。

　　“不过去鬼屋之前，我想先吃冰淇淋。”成德美乐呵呵地指了指旁边的冰淇淋花车。

　　“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成德美摆手，“乖乖在这等我。”

　　成德美一走，毛泰久周围瞬间安静了几个度。等待的时间，他百无聊赖地戳着手里的狮子玩偶，玩偶被戳得凹陷进去，让原本可爱的卡通表情变得有些滑稽。

　　他的脸上露出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笑。

　　“欧巴，我们去摩天轮吧！”旁边一个女孩拉着自己的男朋友说道。

　　不远处耸立的摩天轮缓缓转动着，因为快到了烟火秀的时间，大概是在摩天轮上能更好地观看，此时已经有不少游客往那边聚集而去。

　　毛泰久的目光在摩天轮顶端停留了两秒。

　　“摩天轮吗？感觉也不错呢……”他认真考虑着和成德美一起坐摩天轮的可能性，既然是第一次约会，要尽可能地给她留下深刻且美好的印象。

　　不经意间，他瞥到了摩天轮下方，人流攒动中某个行色匆匆的身影。

　　“——”

　　只是一瞬间，视线便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牢牢攥住了般完全无法挪开。

　　“那是、谁？”

　　那身影是个短发女人，身着警察制服，五官秀丽，眉宇间却又不失凌厉。许是在执行任务的缘故，她正表情严肃地对小吃摊位老板询问着什么。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毛泰久心底盘旋，熟悉的、特别的感觉，那情绪像想要脱笼而出的小鸟般，蠢蠢欲动，又像一条阴冷的蛇，沿着他的内脏蜿蜒而上。

　　激动的、兴奋的感觉。

　　令人心率飙升。

　　怎么回事？

　　毛泰久摸向自己的心脏，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不放。

　　“馆长，那边有什么吗？”

　　毛泰久迅速从那种状态中抽离，回神便看到成德美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正一手拿着一只冰淇淋，也好奇地跟着他的视线往那边望。

　　“……没什么。”毛泰久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德美，要去坐摩天轮吗？”

　　“好啊。”成德美把一个冰淇淋递给他，“不过别想着能逃过，得先去鬼屋，然后我们再去摩天轮。”

　　“这么严格？”

　　“那当然，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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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姜权酒有所感应地回头，往冰淇淋花车那方远远望去，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