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前月夜》南宫慕悦

13、第13章 太液池观鱼之约 接上集：

　　接上集：
　　三公主晨起给皇帝请安时，见御案上摆着西域进贡的琉璃鱼缸，缸中游着几尾金鳞锦鲤，尾鳍扫过缸壁，漾起细碎光斑。她盯着鱼缸看得出神，皇帝笑问：“囡囡也喜欢这鱼？”三公主回过神，福身道：“儿臣瞧着它们自在，倒想起太液池的锦鲤——往年春日，它们总聚在柳荫下抢食，比这缸里的活泼多了。”

　　皇帝放下朱笔，打量她片刻：“你是想出去透透气吧？”三公主脸颊微红，索性坦诚：“父皇英明。儿臣听闻太液池新放了一批红鲤，想邀萧夜安同去看看。他读的书多，定知锦鲤的趣事，回来也好讲给父皇解闷。”皇帝捻着胡须，似笑非笑：“萧夜安近日在修《起居注》，忙得脚不沾地，你倒会挑时候。”三公主忙拽住皇帝衣袖摇晃：“父皇~ 就半日功夫，耽误不了正事的！儿臣保证，回来就把锦鲤的模样画下来给您看！”

　　皇帝终是拗不过她，提笔写了张手谕：“拿着这个去找萧夜安，让他把手头的事暂托给副手。记住，申时前必须回宫，不许贪玩。”三公主接过手谕，雀跃着谢恩，转身时裙裾扫过鱼缸，惊得锦鲤乱游，像极了她此刻慌乱又欢喜的心。

　　去萧府的路上，三公主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谕上的朱砂印，想起昨夜辗转难眠的模样——其实她早就想去太液池了，前几日听宫女说，萧夜安幼年常去太液池喂鱼，还在岸边刻过自己的名字。她想看看那处刻痕，更想看看他说起往事时的模样。

　　萧府的门房见是三公主，忙引她去书房。萧夜安正埋首案牍，墨汁沾了指尖，听见脚步声抬头，见她捧着明黄手谕站在门口，慌忙起身：“皇妹怎么来了？”三公主把皇帝的话复述一遍，末了补充：“父皇说，你若不去，就是抗旨哦。”萧夜安望着她狡黠的笑眼，无奈摇头：“既父皇有旨，臣自当奉陪。”他转身交代副手整理文稿，目光扫过案上未写完的批注，忽然想起幼时在太液池边，曾许愿“愿得一人，共看锦鲤游”，那时只当是童言，如今竟真有了陪在身边的人。

　　太液池边柳丝依依，新放的红鲤聚在石阶下，见人来便摇尾乞食。萧夜安从袖中取出鱼食，三公主凑过去，指尖与他相碰，两人同时缩回手，却又忍不住再靠近些。“皇兄小时候常来这？”三公主轻声问，眼睛瞟向岸边的青石。萧夜安点头，指着一块被水浸得发亮的石头：“喏，那处刻着我的小字。”三公主雀跃着跑过去，果然见石上刻着“夜安”二字，笔画稚嫩，却透着认真。“原来你从小就叫这个名字。”她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刻痕，萧夜安忽然站在她身后，影子将她笼罩：“皇妹可知，我还刻过另一个字？”

　　三公主回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他蹲下身，拨开石边的青苔，露出一个模糊的“瑶”字——那是三公主的乳名。“这是……”三公主心跳骤停，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落下。萧夜安声音低沉：“那年你随母后进宫，我在廊下见你追蝴蝶，裙摆扫过花丛，像极了瑶池仙子，便偷偷刻了这个字。”三公主望着他，忽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确实在太液池边弄丢过一支蝴蝶钗，当时哭了许久，后来却在枕头下发现了一模一样的新钗，那时只当是宫女找回来的，如今想来，许是眼前这人悄悄放的。

　　鱼食撒完时，日头已过正午。三公主坐在柳树下，看萧夜安用草叶编小鱼，指尖灵巧，转眼就编出一尾跃然欲动的红鲤。“给你。”他递过来，草叶上还沾着他的体温。三公主接过来，忽然发现草叶间藏着一朵小雏菊，是她方才路过花丛时多看了两眼的那种。“皇兄……”她抬头，话未说完，就见萧夜安耳尖发红，别开眼：“顺手摘的，配你的鱼玩。”

　　回宫的路上，三公主把草编红鲤攥在手心，雏菊的香气混着柳丝的清新，萦绕在鼻尖。她忽然明白，有些感情不是突如其来的惊雷，而是像太液池的水，慢慢涨，悄悄漫，等回过神时，早已漫过心岸，再也退太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