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前月夜》南宫慕悦

14、第15章 藏书阁校曲之请 接上集：

　　接上集：
　　初夏的雨下了三日，三公主在宫里闷得发慌，翻遍了寝殿的书，总觉得缺了些意思。给皇帝请安时，见他正翻看新修订的《国史》，忽然想起萧夜安提过，秘阁藏着前朝孤本《史记注》，是大儒徐文长的手迹，因虫蛀受潮，一直没人整理。

　　“父皇，”三公主凑到案前，指着《国史》的批注，“儿臣瞧这注文有些地方与秘阁的孤本不符，听说徐文长的《史记注》里有更详的考证，儿臣想去秘阁校订一番，也能帮皇兄分担些修史的差事。”皇帝挑眉：“你何时对史书感兴趣了？”三公主挠头：“前几日听皇兄讲‘鸿门宴’，觉得史书里藏着好多趣事，想自己找找看嘛。”她知道皇帝一直希望她多学些经史，果然见皇帝面露赞许：“好，有这份心是好的。秘阁的钥匙在萧夜安那，你让他陪你去，仔细些，莫弄坏了孤本。”

　　得了旨意，三公主撑着伞就往史馆跑。雨丝斜斜打在伞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像她雀跃的心情。萧夜安正在整理史料，见她冒雨而来，忙取了干帕子递过去：“皇妹怎么淋成这样？”三公主把皇帝的话一说，眼睛亮晶晶的：“皇兄，咱们去秘阁吧，我想看看徐文长的批注。”萧夜安望着她被雨气熏红的脸颊，忽然想起昨日整理孤本时，见徐文长在“霸王别姬”处写“情之一字，生死相随”，当时还觉得文人矫情，如今却莫名期待，和她一起读这句话的光景。

　　秘阁在史馆深处，推门时扬起一阵陈旧的书香。孤本放在紫檀木盒里，萧夜安戴着手套取出，三公主凑过去，两人头挨着头，呼吸交织在泛黄的纸页上。“你看这里，”萧夜安指着“沛公如厕”的批注，“徐文长说，刘邦其实是借机安排伏兵，可见其深谋远虑。”三公主点头，指尖点在“樊哙闯帐”处：“可我觉得樊哙才真性情，为了主公敢闯鸿门宴。”萧夜安笑：“皇妹偏爱勇者？”三公主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我偏爱……守诺的人。”

　　雨停时，两人已校完三卷。萧夜安去倒茶，三公主趁机翻到“霸王别姬”那页，见徐文长的批注，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萧夜安回来时，正见她盯着那句“情之一字，生死相随”发呆，喉结滚动：“皇妹在看什么？”三公主慌忙合上书：“没、没什么。”他却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徐文长一生未娶，据说曾与一位公主相爱，却因身份悬殊不得相守，这句批注，许是他的遗憾。”

　　三公主望着窗外的彩虹，忽然明白，有些感情不必说破，就像这秘阁的书香，无声无息，却早已浸透心脾。她想起萧夜安戴手套时，特意换了双新的，怕弄脏孤本；想起他倒茶时，悄悄在她杯里多加了块冰糖——这些细微的好，像雨丝润田，慢慢滋长出名为“喜欢”的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