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F》鱼汤汤圆

16、海的儿子

　　“咚咚咚。”程喻刚打开微信打算搔扰一下陆同学，结果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来——了。”她拖着要死不活的步子把门打开，几乎是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几个摄像机就挤了起来。
　　“余老师可以采访一下您晚上再看什么书呢？可以和读者分享一下你最近的读书心得吗？”导演嘴巴跟机关枪似的。
　　程喻手开始组织语言，她还没组织好就被导演打断。
　　“余老师是在读昆德拉的《生命无法承受之轻》吗？”导演眼很尖的看到了程喻为打发行路时间而带的书：“老师可以介绍一下这本书里，你喜欢的句子吗？”
　　这种全是哲学干货的书，真的没有单拎出来符合当代网络文学的句子。
　　“呃...呃。”
　　程喻：若思冥想ing~
　　“有一句话我还挺喜欢的‘I have no time to think about the past，I want to move forward’，翻译过来后是我已无暇顾及过去，我要往前走。”
　　其实她最喜欢的是前面一句话“表面是清晰明了的谎言，背后却是晦涩难懂的真相。”
　　“确实是可以给人力量的文字，余老师对这本书这么了解，是在研究哲学吗?”摄像小哥手中的相机都快到程喻脸上了。
　　“不不不，我一点儿也不了解。”程喻头快摇成波浪鼓了。
　　“余老师真是谦虚，没事，你了解哈就说哈。”
　　程喻：······
　　程喻就差吐出一口老血了，对于哲学她还停留在幽默科普书上的“Dogito ergo sum.”1
　　她心生一计，想到自己要说哈差点儿绷不住笑场。
　　“这个哲学啊，下到微小尘埃，上到浩瀚星辰。这大雁迁徙中其实也暗含哲学啊，北雁南飞一般发生在一年中大雁为了······”
　　“····所以啊这就是大雁迁徙中蕴含的哲学。”程喻正用力拧着手指防止自己笑场，悄悄偷换个概念，背一段关于北雁南飞的论文应该没人发现吧。
　　“哦！原来如此。”导演给的回应十分激烈：“好啦，时间不晚了，我们就不打扰余净老师了，明天见。”
　　谢天谢地，终于走了。
　　程喻想着刚刚的回答，跪在地上爆笑十分钟，直到笑得肚子疼才从地上爬起来。
　　智障问题，脑残回答，两个人的小脑感觉都没了。
　　想当年她在德国留学时，地中海胖教授天天逼他们背长篇大论，不背就扣学分，那个时候程喻为了拿分背得老6了，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对那哈都不知道的导演随便背背框架还是能够应付的。
　　现在晚上十一点半，星星没睡，月亮也还醒着，但是不出意外陆同学已经睡了，之前程喻邀请他泡吧，陆同学说自己每晚十一点前就睡觉才不和他们那群人鬼混。
　　程喻一手把弄着花瓶里的玫瑰一边按下视频通话建。
　　“嘟...嘟...”空洞的机器声在屋内来回绕了几个圈后，接通了。
　　对面很黑，什么也看不到，看来陆缘安已经上床了。
　　“喂宝宝你睡了吗？”程喻明知故问。
　　她声音倦懒，人缩在宽大的毛衣里，就露了半张脸，暖黄的光落在她高挺的鼻梁上。
　　陆缘安隔着屏幕望着她，觉得她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有什么事，姐姐。”他避开了那个问题
　　“睡不着，想看看你。”
　　“啪。”对面亮了，陆缘安拉开了窗头的小夜灯：“看看我姐姐就能睡着了吗？”几缕不听话的流海落到了他白嫩的的肌肤上，眼尾还有点生理性的粉红，看起来乖得不行。
　　“嘿嘿，你再给我看看你腹肌我就能睡着了。”这话可不像精致瓷娃娃能说出来的，倒像女变态能说的。
　　陆缘安脑子里全是之前两人在床上的画面，程喻就坐在他腹肌上，手在他胸口画着圈，嘴巴还在不停说着怪话。
　　程喻可不知道品学兼优的陆同学此时在想什么：“不就让你撩一下衣服吗，脸那么红干嘛？”
　　“给不给看？”
　　“不给”
　　“小气鬼……”没事，陆同学现在不给看，回去后程喻要亲自扒他衣服。
　　色鬼松了口：“那你给我唱首歌吧陆缘安，唱什么都行。”
　　陆缘安让程喻躺在床上，然后再给她唱。
　　“好了，好了，快唱吧。”她半张脸都被被子盖住，只留下了双大大的眼睛。
　　“把灯关了。”程喻听话关灯，期待小弟弟唱歌。
　　陆缘安也把灯关了，躺在被窝里轻声唱起了歌。
　　“天上的星星低垂，寥寥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有一对才美，不怕天黑，不怕心碎，只要有你陪，也不怕东南西北。”
　　“只要有你陪，也不怕东南西北。”
　　“真好听啊，陆缘安，以后每天都给我唱吧，晚安。”程喻挂断电话，掩了掩被子。
　　清昌的童谣婉如山谷中的一汪清泉，清爽透凉，直至人心最身处。
　　月光从窗帘泄入，温柔的旋律拥向她，伴她进入浅度睡眠。
　　***
　　海一如既往的在这片蓝天下流动，宛如一块纯净的蓝宝石。
　　男孩的眼睛也是蓝色的，和海一样，只是彼时眸中少了点海的波涛。
　　这座岛上有一家小旅管用于让过路游客落脚，阿公出海时，男孩无聊便会找旅管家的小白猫玩。
　　这是一只异瞳的条种猫，一只眼金，一只眼蓝，很奇特特的一只小猫，此刻正在趴在地上翻起肚皮上男孩摸。
　　“我可以摸摸这只猫吗？”男孩抬头，一个扎着双丸子的小女孩轻声问他，这是张他未曾见过的脸。
　　男孩把白猫让给女孩摸。
　　小猫很自来熟，不怕生人，女孩刚伸出小手，小猫就蹭了上来，毛茸茸的触感，让人感觉很舒服。
　　“好可爱的猫啊。”女孩眼睛大大的，水灵灵地望着男孩感叹道。
　　“岛上还有其它小猫，我带你去找它们玩好不好？”
　　从此之后，男孩身上多了个小尾巴。
　　女孩是来小岛上度假的，要走的那一天她穿着淡黄色的小吊带裙和男孩趴在沙滩上捡贝壳。
　　“我也好想有一双像你一样的蓝眼睛。”女孩捡累了，坐在礁石上看日落，那个时候她的眼眸中盛着金黄色的天。
　　男孩看着女孩水汪汪的眼和长长的睫毛道：“你的眼睛本来就很漂亮，既使不是蓝色的也很可爱。”
　　女孩走的时候，说下次还来找男孩玩，还说他是海的儿子。
　　海的儿子？男孩没听过，他只听过海的女儿。
　　可女孩说他的眼睛和海一样蓝，一定是大海碧蓝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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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引用《哲学家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