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F》鱼汤汤圆

14、是非之称 陆缘

　　陆缘安选了一个国产的起博器而医生将手术定在了十一月中旬,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刚好遇到取药的程喻.
　　只是两周没见,陆缘安觉得程喻憔悴了不少。
　　"姐姐。”他垂着眉和程喻打招呼。
　　"又来看你奶奶了?"程喻好像丝毫不意外在这儿会看到陆缘安。
　　"嗯,她马上要做手术了."
　　程喻缴好费和他一起往医院外走,秋风已伴有些许凉意,金黄的银杏叶在飞中不停飞舞着。
　　一片银杏叶落在程喻的尼绒大衣上,她摘下树叶转着叶柄问陆缘安奶奶做什么手术?
　　"心脏起博器移植手术,这个月中旬做."
　　陆缘安看着她那不断转叶柄的手指道。
　　"你哪来那么多钱?"
　　“找银行借的。”
　　"哦。”
　　片刻沉默后,程喻又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陆缘安婉拒了,因为今晚他李教授有约了。
　　程喻也没强求,哦了一声后就上车走了。
　　陆缘安感觉今天她心情有些差.
　　可是为什么呢?他去找李教授的路上明白了。

　　他走在香樟道边刷着博文。
　　先是看到了一期阅读节目的定挡,诸多参加节目的作家中就有程喻,再往下刷他又看到一条关于她的博文。
　　那位楼主先是快转了那条定档博文,而后又附了一篇长篇作文。
　　作文大概一个多字,概括一下就是楼主和程喻是高中同学,然后程喻在学校搞霸凌,楼主重点举了几个霸凌事例,比如把甲壳虫放进同学保温坏,抢同学比赛名额之类的。
　　陆缘安眼服跳了跳,其实他不相信程喻会干这种事，但是这条博文下有不少自称和程喻是同学的人都在附合。
　　请的水军吧。这是陆缘安的第一反应。
　　但是他又看到这条博文的发布时间已经是四天前了,如果真是水军,那程喻为何不发声明呢?
　　如果现在程喻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作家,那么陆缘安可能会持着人书分离的态度辱追,可现在她也算是他女朋友。
　　陆缘安心情有些复杂,他想去问问程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又怕戳到她的痛处。聊天栏里的字打了又删,最后什么也没发出来。
　　"缘安,我随便点了些菜，你看看还要不要加点哈?"李教授穿得很正派,像刚下课不久的样子。
　　"不用了,李教授."
　　李习之问:"比赛做的怎样啊?"
　　火锅已经开了,白花花的雾气直往上冒。
　　"还行,比赛论文已经送到区里去了,听说年前就会出排名了."
　　"那不错."李习之吃了几口后,又问起他奶奶的情况。
　　陆缘安露出个笑脸:"她状态很好,各项指数也很正常,这个月就能做手术了。”
　　"那不错,那不错。”李习之小声说.
　　他咳了几下后又往锅里添了一些肉,扶扶眼镜说:"我听程喻说你和她在一起了是吗?"
　　陆缘安手顿了一下,突然有一种小时候偷糖吃被大人发现的感觉,他点点头。
　　"最近的事件也看到了吧."李习之指的是那些自称程喻高中同学说程喻霸凌那件事.
　　"嗯."陆缘安垂眸点头,但又说:"我觉得她不像是那个种坏人."
　　李习之笑了几下道挪揄：“我又没说她不好,你瞧你护妻得要死."
　　"程喻不坏,但也不好,她高中时,我刚好大学毕业在那儿当实习生。"
　　"所以她真的干过那些事吗?"陆缘安迫切地想知道。
　　"那些事里,有的真,有些假。她转学来到那所高中时同学们都不太喜欢她,有些女生恶作剧时把蜘蛛放在了她外套口袋里,她人也挺狠,没去告老师,私下抓了好多虫放在那些人杯子里,那些人喝了半才发现后来送到医院洗胃了。”李习之说得时候像在讲什么笑话似的。
　　"那顶替同学参加比赛呢."
　　"这就是假的,一些没有的事。”李习之吃饱了,放下筷子和陆缘安慢慢说道。
　　"虽然是她生物老师但这件事我也略知晓一点儿。她高二时报了个作文竞赛,拿奖了,但被一个教师公子女顶替了。后来她看学生报的时候发现了这件事,她就跑去说理,老师不听说她拿不出证据,然后她很凶的掏出底稿甩到语文老师身上还扇了她一巴掌。”
　　陆缘安听到这儿有些惊住了,程喻不是一般的狠。
　　“后来听说是闹到了教育局,教育部门把获奖名单改了,但没多久程喻就出国了,那个教师公子女碍于面子没说出实情,跟同学们说得是程喻和教育局里的人有关系所以抢走了本属于她的奖。”
　　陆缘安花了一段时间消化然后问:"那她也没做什么错事,为什么不洗一下自己?"
　　李习之点了支烟道:"她人就这样,小怪人。她那年和我说世间是非就这样,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衡量是非的秤,可是每个人心中的秤都不一样,判断是非的态度也不一样,因此不用做太多的解释,自己心中那把称偏向自己就够了。”
　　李习之朝墙上吞了个烟圈:"很难想象十六七岁的小孩能说出这样的话吧,她从小就文邹邹的。”
　　"以前她只是个学生,可现在她是公众人物,不发表声明对风平有损吧?"陆缘安说。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目的。"李习之弹了一下烟灰,风人半掩的门中溜进,吹得灰到处跑:"她这种人挺固执的,所以你也别想改变她,她肯定懒得解释这些往事,然后你再想想,万一有媒体继续扒瓜扒到你了怎么办?你们俩是觉得你们走普通男女朋友关系,可是媒体会说程喻睡粉。"
　　"那个时候她会解释吗?我估计她也懒得解释。现在这网络就是张无形的网,缘安你还年轻你还有无限可能,我不想你陷进这张网中。”
　　风绕过陆缘安的指尖,吹得他人凉凉的。
　　他最后对李教授说他喜欢程喻,他不怕网络中的警戒线。
　　这是一个令他自己都很惊讶的一句话,从小就乖顺怕事的他,好像因为程喻有了一些勇气。
　　因为他想,他心中的那把称就是偏向她的吧。
　　李教授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说那不错,你喜欢就好。
　　陆缘安踩梧桐叶踏上回家的路,他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那么远。
　　原来她还是女孩时就那么有勇气,那怕身后空无一人也不随怯儒,但他又在想,程喻被是非所点评时会不会哭泣呢。
　　他想着,给程喻发了一条无厘头的短信。
　　陆缘安:程喻,我想去你家看狗。
　　程喻收到消息时,先是一愣然后笑了,错把这条消息,看成陆同学想回床的讯息。
　　程喻:[定位]
　　程喻:我家狗还会后空翻陆同学快来[勾手]
　　凤梨还不知道自己会后空翻呢,趴在程喻身边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