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留宿 枕下放护身 ...

  •   鼻尖相抵,温热气息交织缠绕,呼吸间尽是烈酒的醇厚绵长,混着彼此独有的清冽气息,浸得人骨血发暖。

      褚栖迟偏头缓缓覆上她的唇,动作轻得似落雪,唇瓣温柔相贴,辗转间带着几分试探的缱绻。渐渐地,轻吻染上侵略性,舌尖细细舔舐,将重明唇齿间藏着的、不愿与人分享的酒意尽数卷去,再勾着她的舌尖肆意纠缠,难舍难分。

      重明先是被热意燎得浑身发烫,又似溺水之人般呼吸滞涩。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下颌却被轻轻掌住;想往后退缩,反倒被拥得更紧,后背与胸膛相贴,某人的心跳清晰可闻,跳动可感。带着几分无措的抗拒:“别......”

      却只能在褚栖迟的桎梏下任她予取予求,身后的心跳愈发炽——“砰砰”声撞着相贴的脊背,仿佛要挣破皮肉,跃出方寸之地,直直撞进自己滚烫的心房。

      她本是生于野地长风里的自在生灵,从未被这般带着讨好的温柔裹挟,似温水煮蛙,悄无声息便卸了所有防备。等回过神时,早已被一张无形的网密密裹住:温热的怀抱、滚烫的吻,织就天罗地网,让她无处可逃,亦无力挣脱。

      双手仅剩攥紧酒碗的力气,喉间溢出的细碎喘息,比碗中银鳞更脆,轻得似风拂落雪,连自己都险些听不清。

      被入侵领地的陌生感让她无所适从地轻颤,每当这时,褚栖迟便会放缓攻势,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温柔退离后再俯身吻她的唇,而后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在唇齿相依的间隙里,一遍遍地低声呢喃,说喜欢她。

      喜欢我?重明混沌的思绪里闪过一丝茫然。若你不是狩猎者,又会是什么?

      褚栖迟正吻得情动,唇舌间的纠缠愈发浓烈,忽然一丝咸意漫入舌尖。

      她猛地睁眼,撞进重明泛红的眼眶里——那双素来清亮的眸子此刻氤氲着水汽,一眨不眨地凝着自己,跟着便有一滴滚烫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褚栖迟手背上,烫得她心口一紧。

      “怎么哭了?”褚栖迟瞬间慌了神,抬手便要替重明拭泪,却被偏头躲开,然后闷不吭声地往她脸上蹭着,让泪痕染遍两人脸颊,似要将这份莫名的委屈都泄在她身上。

      褚栖迟忽然想起之前,不必问眼前的醉鬼为何落泪,便是清醒时,也会流泪。她寻来一方素帕,细细替两人擦净脸颊,拂过重明泛红的眼角时,动作轻得似碰易碎的琉璃,生怕再惹得她掉泪。末了才轻声问:“要回去了吗?”

      重明点点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像沾了露的蝶翼,轻轻颤动。
      褚栖迟又问:“酒还喝吗?”

      重明垂眸看向依旧被自己紧紧捧着的碗,慢吞吞地摇了摇头,跟着便恨恨松开手,酒碗“咚”地一声搁在桌上,震得碗沿酒液轻晃。想来都怪这酒,怪婋睿霖将酒留下,更怪褚栖迟纵容她留下,让她喝掉。说来说去,横竖都是褚栖迟的错。

      有钱能使鬼推磨,重明依旧掷出重金,让店家连夜备了辆马车,直送四海客栈。

      马车里静得有些过分,只剩车轱辘响。褚栖迟瞧着重明兀自垂眸不语的模样,料想她此刻不愿搭理自己,加之今日奔波疲惫,刚坐稳便靠着车窗昏昏欲睡。

      “过来。”迷糊间,冷不丁听见重明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

      是在叫她吗?马车内别无她人,自然是了。褚栖迟强撑着沉重的眼皮,晕乎乎挪到重明身边,正要借着车厢内昏黄的灯影看清她神色,一道赤色残影倏地破窗而入,又快如闪电般掠出,带起的劲风卷得车帘簌簌乱晃,余风拂面微凉。

      “刚刚那是......”褚栖迟的瞌睡虫瞬间被惊跑,蹙紧眉头,语气里满是惊疑。那速度实在太快,她只捕捉到一抹赤色流光。

      “你的小伙伴。”重明淡淡开口,“她今夜,有得忙了。”
      褚栖迟闻言咋舌,低低感慨。
      马车稳稳停在四海客栈门口,重明掀帘下车,从候在一旁的店小二小丁手中接过房牌,转身便往楼梯口走。

      脚步声在空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踩着木梯,明明只迈了两步,却响起三声轻响,再往上,那脚步声层层叠叠跟来,一声缠过一声,似是两人同行的回响。

      她走到自己房门前,“吱呀”一声推门而入,转身准备阖上门板时,却与身后之人撞了个正着。重明抬眼望着堵在门口的褚栖迟,眉梢微挑:“这是我的房间。”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速退。

      “我没有家。”褚栖迟垂着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至少在这里没有。”她顿了顿,抬眼眼巴巴地瞅着重明,眼底满是渴求。天色已晚,顾郪郪她们想来早已歇下。

      又是一次,求收留。重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终究还是松了抵着门板的力道,放任这条甩不掉的小尾巴溜进屋内。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重明推开卧房木门,水汽裹挟着皂角的清冽气息尚未散尽,她刚净过手的指尖还沾着湿意,却见先行沐浴完毕的褚栖迟立在那张小床前,神色紧绷,如临大敌。

      “愣着做什么?”重明抬脚便要掠过她往内走,衣袖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褚栖迟虚虚攥着她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重老板,我......有点怕这床。”

      重明眉梢微挑,略一回想,便记起上次褚栖迟在此留宿,晨起时的怪异行径。此刻听她这般说,心中已然明了,打趣道:“怎么,此床克你?一来便做噩梦?”

      “说不定呢。”褚栖迟用力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重明还在琢磨这话的真假,褚栖迟已自觉推着她往内侧的大床挪步。行至途中,重明仰头,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将就”的神色,淡淡道:“我可以与你换。”

      “换不换都不顶用,”褚栖迟语气真挚,眼底却藏不住雀跃,“其实整间屋子都克我,唯有您在我身旁,方能庇佑我。”

      这地方既克你,倒还赖着不走?重明暗自腹诽,瞧着她言语里不加掩饰的雀跃,便知她连装都懒得装了。被褚栖迟缠得没法,她只得掀开被角上了床,却刻意挡坐在外侧,明摆着没打算让褚栖迟上来。

      烛火只剩豆大一点微光,映得屋内人影朦胧。褚栖迟站在床前,双手叉腰望着床上之人;重明亦靠在床头,单手抓着被边,赤瞳幽幽地锁着她,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僵持片刻,褚栖迟忽然取下腰间悬挂的香牌,屈膝上前,膝盖率先抵上床沿,布料摩擦发出细碎声响。她俯身沿床沿探手,掌心贴着微凉的床褥,缓缓往枕头底下摸索。

      “你做什么?”重明心头一紧,看着那只手离自己越来越近,连带着褚栖迟的脸也愈发贴近,温热的呼吸快要拂过她的颈间,她不由抓紧被角,身子微微后缩。

      臀侧掠过一丝轻微的异物感,下一秒,褚栖迟从枕头下收回手,顺势撑在她身侧,笑眼弯弯:“我在放你给我的宝贝。”

      枕下放护身符,可驱邪避秽,护一夜安寝。

      重明狐疑地伸手探进枕下,冰凉的木牌触感清晰传来,她抬眼看向褚栖迟,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这戏,倒做得全套。”

      刚准备收回手,便被褚栖迟的手轻轻覆盖。她的指尖微凉,说出的话却滚烫炽热:“我喜欢你。”话音落,一片温热便再次贴上她的唇角。

      喜欢我啊......被握着的手悄悄蜷成拳,重明敛眉望着突然亲上来的人——她的睫毛还在轻颤,明明方才还带着狡黠笑意,此刻耳尖却红透,即便如此,也依旧睁着一双认真的眼,不肯错开半分视线。

      重明眼眶莫名泛起酸涩,连忙撇开眼眨了眨,将那点动容压下。

      她怎会不知?从一开始,便能感受到那份炽热的心意。就像篝火旁噼啪跳动的火星,炽热明亮,谁又能视而不见、感而不觉?

      岁月长河浩渺,她听过的“喜欢”不计其数。
      草原上的骑手,赛马赛后将镶着宝石的马鞭递到心仪之人面前,眉峰飞扬,朗笑震彻云霄:“此鞭赠你,往后天涯,与你并辔驰骋!”
      书院里的先生,在嫡子临行前赠出亲手誊抄的诗集,笔尖落下时带着微颤:“此去山高水远,这里有我教你的道理,也有我……想对你说的话。”
      夜市的酒肆掌柜,为常来的侠客温着青梅酒,眉眼含笑道:“不结同心人,空结同心草。这酒等你许久,就盼你今日来。”
      茶山的采茶郎,在暮色里给画师递上刚炒好的新茶,轻声道:“这茶配你的画,才不算辜负这山间月色。”

      千百年尘世浮沉,她见过的“喜欢”亦不胜枚举。
      戍边的将军,在帐前替随军医官系紧被朔风吹散的披风,将自己的暖炉悄悄塞到她手边;绣坊的绣娘,趁着同伴伏案描花样,俯身替她理好垂落的鬓发,最终只将一方绣着缠枝海棠的帕子,轻轻压在针线笸箩里;隐居的剑客,雪夜归来见师妹蜷在炉边打盹,便解下沾雪的斗篷小心翼翼盖上,又蹲在炉前添了几块上好木炭,火光映着她的眉眼,温柔得胜过满室暖意。

      这些喜欢,或热烈如骤雨,或含蓄如薄雾,在岁月里轻轻漾开,是她阅尽尘嚣后,见过最动人的风景。只是她从未料想,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这风景里的画中人。

      说不清楚褚栖迟于她而言,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只知这人如破土春笋,不知何时便悄悄冒出枝头,在她的世界里扎了根、发了芽,稍不留神,已长成亭亭修篁,苍苍翠翠,占满了她的眼底眉尖。

      她清楚,自己是喜欢这份“喜欢”的——喜欢褚栖迟见她时眼里骤然亮起的光,喜欢她裹着清苦药气凑过来的模样,喜欢两人相处时那份纯粹无染的氛围。

      褚栖迟稍退,鼻尖贴着她的鼻尖,气息灼热:“下午,为什么不让我亲?嗯?”

      下午?重明神思微岔,睫羽轻颤,眼底漾着一层水雾,偏头看她,慵懒道:“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 褚栖迟望着她已然迷离的眼波,低低一笑,笑意缱绻。唇瓣又贴上她的,浅尝辄止,退开时,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耳畔,痒得人浑身发软。

      重明的思绪被这撩拨撞得七零八落,不合时宜地想:其实那算不得拒绝,顶多是中途打断。至于最初为何任由她亲上来......

      抬眼撞进褚栖迟盛满期待与忐忑的眼眸里,她终是释然,亦有几分无奈的认栽,勾起褚栖迟的下颌,目光锁着她水润的唇瓣,一字一句问:“你说,你喜欢谁?”

      褚栖迟呼吸一窒,眼底的忐忑瞬间被滚烫的情愫淹没。她望着重明近在咫尺的眉眼,不等重明再开口,她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自然是你。”声音抖着,却字字清晰,“只有你。”
      下一秒,重明抬头主动衔住那片乖乖等候的唇瓣,尝得独属褚栖迟的清甜。

      她下意识微微用力,舌尖轻抵对方唇瓣,引得褚栖迟轻轻一颤,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唇齿相缠间溢出的津液,是联结两颗心的润滑剂,消弭了所有生涩隔阂;是点燃心火的催.情.药,让所有克制溃不成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留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1.*标题,走主页,手叟作话。 2.停更中,期待下次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