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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稳婆验身 表姑娘有辱 ...


  •   谢澜近来公务繁忙,到处奔波,按理说身体疲乏应是能睡个好觉才对,可他反倒一宿未眠,睁眼到天亮。

      翌日天未亮,他起身进宫。
      上完早朝后照例留在清河殿和众位官员处理事务。

      手上折案翻了又合,他眼底乌青,看向身旁专心整理文献的曹政,“曹编修,你可曾在书中见闻,离魂症?”

      曹政一怔,疑惑又谨慎的看向谢澜。

      谢澜皮相出众,家世显赫,文武双绝,一路提升至殿前司指挥使,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贵族子弟中的翘楚。平日沉默寡言,非必要之事鲜少开口。

      曹政没想到这位年少有为的谢殿帅今日竟会主动和他搭话,还是问些与公务无关之事,他思忖片刻后才小心开口:“谢大人怎得问起离魂症,可是有何要紧之人害了此症?”

      “嗯。”谢澜不轻不重回应。

      曹政摩挲着下巴思索,“我虽不甚了结离魂症,却曾在编书时恰巧见过治疗此症的偏法,患者与心中最在意之人共站梵钟下,由僧人撞钟,或可治疗。前朝曾有一世家贵女失魂,与其夫婿每日共站梵钟下半个时辰,七七四十九日后,魂魄归位,重忆往昔。”

      “荒唐。”
      谢澜冷笑,翻开折案重新看了起来。

      半个时辰间,曹政目睹谢澜拿反文案三次,拿倒毛笔一次,标记文案零次。

      也不知今日的谢大人是怎么了,往日满门心思扎在调查私盐一事上,今日竟一直走神。

      正想着,只见谢澜忽而起身,什么也没说,甚至忘了拿外衣,径直大跨步出了门。

      —

      妙月睡了一大觉,精神气恢复了许多。
      脑子不似先前昏沉,她能下床走动了。

      “青柳,过来!”妙月朝庭院剪花枝的青柳招手。
      昨日她脑袋昏沉沉的,听青柳讲述了她的身份,她是谢府的表姑娘,谢二老爷受宠的妾室王氏,是她的姨母。

      妙月知晓,在古代,尤其是谢府这样重子嗣重血缘的大家族,不收留她可是要被人嚼舌根的。

      虽然她只是个表姑娘,却亦没有受气的道理。
      这不,她见庭院空空,即刻命人栽花种草,挖池养鱼,下人们果然只是乖乖照做。

      “埃!”青柳即刻回应,扔下花剪,朝妙月奔来。

      “你将有关大公子之事一一禀报于我。”妙月将人拉进屋,低声询问。
      谢澜虽说长的确实也算仪表堂堂,但是她总觉得这人阴暗又危险。

      青柳那边也确有私心,她想了想,小姐不能再和大公子蹉跎下去了,“大公子是小姐大表哥。”
      “他素来不喜小姐,小姐跌楼,亦是大公子害得。小姐和小公爷两情相悦,大公子棒打鸳鸯,将小姐推下了楼。”

      “大公子为人乖戾,喜怒无常,不安好心,狼心狗肺!”
      “总之小姐最好离大公子远些!”

      妙月斜着眼打量咬牙讲话的青柳,这得是有多重的深仇大恨。

      谢澜这样令人讨厌?

      妙月问:“他为什么,要因我见小公爷而推我下楼?单身狗嫉妒有情人?”

      单身狗是什么狗。
      青柳听的云里雾里,亦附和着:“没错!大公子就是见不得小姐好!”

      妙月颔首,恍然大悟,“懂了。”
      她默默记在心间:谢澜是她在这里最大的敌人。

      好端端一个大男人,为何跟女子过不去,当真小心眼!

      正想着,门前传来一阵有节奏的缓步声,紧接着,门帘被掀起。
      “表姑娘,大夫人有请!”
      看似恭敬的话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妙月仅存的记忆里,大夫人和她往来并不多,她有些困惑,但只能应下:“来了。”

      清雅阁。

      大夫人端坐在铺着素色软垫的梨花木椅上,一身宝蓝色缠枝牡丹纹褙子,发髻上嵌着赤金点翠簪,神色端庄。

      她抬眼打量着立于堂下的妙月,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声响不大,却掷地有声。
      “身子大好了?”大夫人开口,声音平和。

      妙月敛了敛神色,福身行礼:“劳烦大夫人挂心,暂无大碍。”

      “无碍便好。”大夫人放下茶盏,茶盖触碰杯沿,丁零清脆一声响,“你是谢家的表姑娘,住在府里,便要守谢家的规矩,莫要失了分寸,惹人笑话!”

      妙月心间微动,面上却依旧恭顺:“妙月省得。”

      “省得就好!”大夫人扬扬下巴,朝身侧的王妈妈使了个眼色,妈妈即刻会意,转身掀了门帘,引着一位提了小木箱的稳婆走了进来。

      稳婆约莫五十来岁,面色黝黑,眼神精明,进门后先朝大夫人福了福身,随即目光便落在了妙月身上,带着明晃晃的打量与探究。

      妙月叫这目光看的心头一凛,暗感不妙。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大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大夫人蹙眉,往日的表姑娘温声细语,哪里敢这样同她讲话,看来当真是摔坏了脑子!性情大变!
      她不耐烦道:“你坠楼那日,闹得府里人尽皆知,外头更是有些不堪的闲话。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你是因私会外男被撞破,才慌不择路跌了下去。”

      “谢家的脸面,容不得半点污损。你既是谢家的表姑娘,便要自证清白。今日叫稳婆来,不过是堵上那些人的嘴,也好叫你清清白白地在府上立足。”

      这摆明是要验她的身子了,大夫人的话听着似是为了她好,可语气里的强硬与不信任,却叫妙月浑身不自在。

      妙月不记得先前发生过什么,可昨夜她擦拭身体时,能清晰感受到,这副身子的确不是处子之身了。

      妙月面上并无大的情绪,她佯装一副吃惊困惑模样,“大夫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大夫人冷笑一声:“误会?若你当真清清白白,验过之后,便是堵住了悠悠众口,往后谁还敢嚼舌根?反之,若你真有不轨,唯有自行了结,才算是给谢家个交代!”

      大夫人话音才落,王妈妈瞪了眼妙月:“表姑娘,可听清楚了?”

      妙月意识到大事不妙,下意识撒腿想跑。

      甫一转身,门外即刻进来两个粗壮的婆子,虎视眈眈盯着妙月,再一扭头,王妈妈和稳婆已经朝妙月靠近了。

      前有狼,后有虎。

      王妈妈上前一步,枯瘦的手一把抓过妙月手腕,嘴里还厉声呵斥:“表姑娘乡野出身,当真是不懂规矩!今日这验身,你是验也得验,不验也得验!”

      两人强行钳制住妙月胳膊,将妙月摁的跪在地上,稳婆伸手粗暴的去扯她腰间襟带。

      妙月被如此对待,心间霎时怒火翻腾,她使出吃奶的劲儿,硬生生推开两人,颤抖着后退两步,拔下发髻上的簪子冲着两人歇斯底里怒吼:“滚开!大夫人非要如此折辱我吗?我虽是寄人篱下的表姑娘,可谢家的规矩里,亦没有这般不问青红皂白,便叫稳婆当众验身的道理!”

      “谁再敢过来,莫怪我不客气!”

      许是未料到妙月竟成如此性情,大夫人震惊的看着眼前发丝凌乱,举着簪钗自卫的少女,良久未言。

      王妈妈呸出了声,且不论眼前瘦弱的女子与她而言毫无威慑,再不济整个谢府是大夫人掌家,顶破天上头有大夫人,她怕什么。
      于是她三步并两步龇牙咧嘴上前要夺妙月的簪子。

      妙月此刻临近崩溃,她知晓自己一旦被验出非处子之身,难逃一死。

      她发了疯似的胡乱挥舞,划破了王妈妈的脸、刺穿了她的手指,妙月几乎声嘶力竭:“再敢过来,来一个我杀一个!”

      王妈妈一手捂着划烂的血肉模糊的脸往后退,一手指着妙月,气的说不出话:“你……你……”
      她不敢再上前,好半晌才高声叫嚷:“疯了!表姑娘疯了!”

      大夫人被这阵仗惊得脸色铁青,此刻也顾不得再验身,她猛地一拍桌案:“反了!反了天了!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表姑娘,也敢在谢家随意伤人!来人!表姑娘有辱家风,拖下去,赐白绫!”

      妙月颤抖的厉害,心间突然醒悟过来,大夫人不喜欢她,大夫人折腾这一通,只想要她死。

      可是为什么呢?她自问从未得罪过大夫人。

      难道是大公子的缘故?

      妙月脑中混沌一片,她只觉天旋地转,周遭的话语转为长久的耳鸣,她没办法聚焦视线,也听不清。

      眼见婆子们朝她愈走愈近,她凭本能奋力抵抗,手里却使不上劲,胳膊也是,软哒哒的。眼皮翕动几下,是失去重心的天地颠倒,下腹传来一阵温热,身子不受控往下坠。

      意识即将消失之际,妙月听见门被人暴力踢开,有个高大的身影笼了进来……

      她支撑不住,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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