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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戳破 那天丘比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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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丘比特被夏天惹了个喷嚏,两人便一同感受到了微风携着樱花的吹拂。
在一起后,景耀常常在夜晚做一个相似的梦,梦到郑绎安安静静地站在樱花树下,樱花缓缓落下,遮住了他的眼,模糊了他的身影。景耀无法动弹也发不出声音。于是他就在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一举一动都让他面红耳赤的人。郑绎的身高将近1米87,整个人身姿板正,眼尾深邃,鼻尖是恰到好处的v型。如果忽略他日常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郑绎倒长的很像不会对任何人动心的模样,反倒像自己死缠烂打追到的。
郑绎侧身对着景耀,‘这么小的世界我还能去哪呢?幸好樱花树下还站着你’景耀歪头想着,眼底泛起柔光。
最开心的一次是暑假景耀偷跑出来,郑绎带着他去踏青。每次坐在郑绎后座的时候,景耀都很开心,感受空气中弥漫着那个人专属的清香,心里缺的那块,好像有什么东西嵌进来了。景耀依偎在郑绎亲手编织的芬芳,贪婪地渴望这一刻的永存。
夏日的景色很舒适,高大的树木遮挡住日光的熠熠生辉,缓缓前进的云朵末端连同着树梢被阳光穿透而显得稍稍透明,在绿茵茵的草坪上投射出更深绿碧色的阴影,在眼前形成一环扣一环的五彩光圈。
太阳的余晖洒落在景耀的发丝上,郑绎向前靠了一步,伸手擦了擦发尾的汗珠,却被景耀歪头蹭了蹭,
“痒 ”景耀眨了眨眼睛,撇嘴笑了笑。
那触感,就像回家路上矮草亲吻脚踝,伴随着心跳的奔跑。
郑绎一顿,左手牢牢握住景耀下垂的右手,顺势一拉,右手捧上景耀的后颈,附有侵略的落下一吻。柔软的双唇碰撞的一瞬,景耀大脑一空,身体却自觉向前回应着。紧闭着双眼,辗转绵延,从一面反转至另一面,款款而下的日光勾勒出两人拥吻的弧线。
小心翼翼,也忘乎所以。
回家的路上,两人久违的安静。景耀双指触碰唇边的时候,眼里顿时变得亮晶晶,随后整个人一软,用头抵在郑绎的后背。
‘这可是我的初吻,这也会是他的初吻吗。’景耀想着,抬眼看向眼前人的发尾,郑绎的发尾干净利落,为整个人蒙上一层青春荷尔蒙。
而眼前人也并不淡定,太阳早已落山,取而代之的是翩翩起舞的晚风。但握紧握把的手心还是被手汗浸透。
“景耀,这是我的初吻。你不能扔掉我偷跑了。嗯?”郑绎率先打破平静,抛出句玩笑话。
景耀听出了话语之下不一样的郑绎,‘看来他也不是对所有事都十拿九稳的‘,景耀轻笑一声,此时此刻,他也想守护那颗为他澎湃的心,为他悬崖勒马的心。
“好,谁骗人谁是小狗。”景耀将玩笑话变成一句捆绑终身的承诺。
可是景耀却没想到,唯一次的叛逆,换来的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当景耀刚踏进家门的时候,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倏尔放大。
“爸。”
景耀的恋爱是专属他们俩的秘密,同学们时常怀着懂得都懂的眼神看着他们,也会有人偷偷跑来他们班打探他们的关系,却没有实质上的证据。而在景耀心中的秘密,还藏着一个上锁的房间。他从来没有向郑绎袒露过他的家庭,没见过的妈妈和站立眼前的父亲。他从来没有让郑绎送他到家门口过。从郑绎后座到家的那段路,是从乌托邦返回世界的窗口。
“上哪儿去了?”景辰徵用头向前一指。
“爸,您今天不是去打牌了吗?”景耀语气含虚,装满了游荡的空气。
景辰徵迈着步子,向前走了一步,鞋子拖着地板的声音震动在景耀心中。
“要不是老子去打牌,怎么在公园里看到你和你的小男朋友吃嘴子的画面啊?”景辰徵用四指狠狠拍打在景耀脸上,清脆的声音一下一下击垮着景耀的桃花源梦。
“是你们学校的,和你同班的?”扑通一声,景耀双膝结实地磕在地上。
“我错了,不要,不要告诉他。爸,我求你了,爸。”声音泣不成声,像车窗上划过的雨丝,像藕断丝连的蚕丝。
景辰徵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卑微乞求的样子,像一条找不到家的野狗,而言听计从是唯一的出路。景辰徵的表情扭曲起来,嘴角上扬勾起玩味的弧度,引得脸部肌肉恍而的抽动,露出一排刺激神经跳动的黄黑牙。
“恶不恶…”
“靠!”
呼吸一滞,转而飘来一股松木香味。
松木香。景耀第一次在家里感受到夏天的味道,是松木香的。
只见刚刚还嚣张跋扈的男人双肘撑地,上身的疼痛连同着愤怒涌上心头,而在看清来者时,一丝震惊闪过,随后又恢复了原有的嘴脸,
“是来守护你的小男友的吗?”景辰徵踉跄着起身,左手绕颈捏了捏酸痛的肩膀。
“英雄不是这么好当的,给我200,今晚他给你怎么样?”景辰徵脖颈前倾,满嘴胡茬和粗重的呼吸伴着忽而凝集的空气,右手伸出两个指头在郑绎面前晃了晃。
郑绎右手紧紧握拳,恶狠狠盯着眼前的人,仿佛蒸腾了周遭一切。
时钟‘咯哒’走动了一格。
余光中那个人的身影平息了郑绎心中紧绷的线,他终究松开了双手,时间在沉默中又流逝了几分。郑绎掏了掏衣兜,又摸了摸裤袋,向前迈出一步,将手中的东西按在景辰徵身上。
“我们是正常恋爱,合情合法。”每一个咬字都那般清晰有劲,但换来的只是景辰徵的一声轻笑和挥手而去。
景耀有些恍惚,记忆只剩下郑绎单车后座的徐徐清风,和此时此刻坐在身旁的郑绎。
“我父母在国外家里只有我,你不要担心。”郑绎轻声细语,回到了温柔的模样。
见景耀看着自己没有反应,郑绎将双手抚上景耀的脸颊,抵住景耀的前额。“没事了,没事了,景耀,没事了。”
景耀双手贴着郑绎的蔚蓝色床铺,额前是心安的温热。如果他此时向前一缩,他可以进一步索取更多的安慰,更多安眠的话语。
如果他递上开门的钥匙,郑绎会毫不顾忌的用爱意替换屋里的杂物,再用爱意重新填满它。
可是,到此为止吧。景耀交纵错杂的思绪最终只剩下一句话。
到此为止吧,没有结果,也不用答案了。
“郑绎…我们,分手吧。”景耀缓缓吐出,似下定某种决心。
郑绎一惊,向前挪了一步。“你不想,以后都不回去了好不好。以后都住我家好不好,以后高中毕业后,我带你走,然后我们去看雪好不好?”
景耀双睫下垂,低头藏住暗潮涌动的双眸,缓缓放下郑绎的手。
“如果是为了我,没必要。你家庭条件挺好的,而我家你也看到了。我妈…她是生我难产死的,我要对我爸负责,是我的赎罪,不关你的事。”景耀说的很慢,带着些淡淡的苦笑。
郑绎将景耀的头抬起来,又往前低头吻住摇摇欲坠的泪滴。
“景耀,如果你是想要弥补你妈妈的那份,那照顾你爸不是你的责任,因为那根本不是你妈妈的责任。你唯一要做的,只有开心快乐的活着,你知道么?”
景耀也曾渴望过不再过自欺欺人的日子,但当他不再随波逐流时,当他转身张开双臂去拥抱碰撞时,总有人会说,不都是走路吗,他便只能低头嘀咕着,原来是我走错方向了。于是他竖起高墙,将真正的自己与外界隔离,可有一天人来人往中,有人驻足,绕过了根本没上锁的围墙。
郑绎看着仍旧无言的景耀,抓住他回缩的手,“景耀,你舍得吗?”
郑绎乌黑光泽的眼珠柔情似水,照映着景耀雾霭双眸。
景耀提着一口气,思绪万千后,别开郑绎炙热的视线,转动郑绎红润又有些静脉曲张的双手翻看着,“刚刚受伤了吗,疼吗?”
“疼。”
“哪?”
郑绎将景耀的手覆上胸口附近,“心疼。”
“景耀,不要转移话题。”
“是我的话,你舍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