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家》周末中

10、给个机会 辗转

　　辗转难眠的夜，纸醉金迷排斥异己，景耀未曾有接触的权利。
　　最靠近的一次，是一个人，历历在目的画面伴随一晃而过的雨珠，是两人命定的结局。
　　零零碎碎闪烁的光是夜晚的裂痕，昏暗中照射出景耀心中的奢望和奢求，樱花树下站着的那个人，跌跌撞撞的步伐是追不上的，嘶吼和呐喊，只能被欲望吞噬。
　　而安静沉睡的夜晚，再无人窥见眼角滑下的泪，悬挂在鼻梁之上，带走哀思，留下怨恨。
　　郑绎，
　　当年，
　　为什么不接我走呢？
　　为什么我喊你的名字，
　　只能回荡在山谷间，
　　被我一个人知晓。

　　环在指腹上的戒指没有克拉钻石，没有璀璨黄金，唯有两人一往情深。
　　冬天的步伐带走最后一片寒冷的雪花，郑绎和景耀依偎在床上，等待见证春天第一颗小芽破土而出，等待紧紧依靠的素戒勾勒出彼此的一年四季。

　　数不清多少年一晃而过，身边人的距离早就变了，为什么你独守着生锈的戒指，拽着摇摇欲坠两人心之所向的桥梁。
　　沉闷的走廊响起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景耀低着头紧扣着食指，烙下深深的指甲印，也无法挽留自己喷泻而出的感情，
　　指甲印消去的时间怎么抵过骨节刻下的两个英文单词，
　　自己的名字，你在心里默默问了多少遍？

　　景耀弯曲着身子，无法控制身躯的颤抖，郑绎连忙上前让景耀卸力靠在自己肩膀上，郑绎蹙眉盯着眼前人，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双手却不知如何安放，言语如鱼刺般卡在喉咙，咽下去会痛，吐露也会痛，真是，如鲠在喉。

　　景耀端着发颤的身体，上气不接下气，每一声喘息接踵而至，汇聚成树梢间穿梭的微风，随着引而待发的弓箭，射中诺大的湖水，曾经的湮没无闻，今日的阵阵弦音。

　　‘真是，别哭了’

　　“呼吸，放轻松，不要憋着。”一滴滴泪润化了所有不知所措，“难受吗？我错了，是不是我把你逼得太紧了？”
　　景耀靠在郑绎怀里，将整个身子交付给他，
　　那就再紧一点吧，一定不要放开我。
　　郑绎扶着景耀缓缓蹲下，单膝跪地，让景耀整个身子坐在靠地的腿上，一手握拳揽着景耀的腰，把他全身的力气都留给调整呼吸。

　　上下起伏的喘气声敲打着郑绎全身，“不哭了，这么晚再哭，明天眼睛要肿了。”，郑绎轻声细语地说着，安抚着景耀的每一根神经。
　　郑绎看着景耀泛红的眼尾，抿着嘴唇，直到现在他才发觉，景耀整个人都被他包裹着，即使他已经在尽力控制不触碰到景耀，但怀里人的温热还是隔着布料传遍全身。
　　郑绎逐渐分不清体感燥热，是因为转暖的天气，封闭的走廊，还是因为近在咫尺的人。
　　颈部的汗珠渐渐冒出，聚成一团，在西装革履下划过存存肌肤。引起腹部的瘙痒，像小猫的抓挠。
　　微缩的肩膀和不断向下靠近的头，调整的琴弦再拧紧一分便要断了。

　　“至少给我送你回家的机会，可以么？”

　　郑绎最终停滞富士山火山的迸发，如果可以，还是让他好好欣赏冬日的雪花飘零吧，如果可以，一定能等到雪花融化手心的触觉。
　　渐渐平稳的呼吸递送潜伏舌尖的话语，
　　“你结婚了吗？”

　　郑绎话语含笑，“如果你说的是手上的这枚戒指，我想应该是订婚了吧。如果是除了他以外的人…”,郑绎低头望向隐约映着光的素戒，“从来没有。”
　　他没有拒绝自己的请求，他询问自己的情况，那自己，肯定还有机会吧，
　　有一个爱人的机会。
　　“但我也不知道，接受我戒指的人，到底有没有和我结婚的念头？”

　　“你有孩子了。”景耀轻声说着，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巍莱吗？”郑绎放低额眉，提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嘴角。
　　’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接触我吗？是因为这个总是拒绝我吗？其实是因为，
　　小猫吃醋了吗？‘郑绎心想。

　　“巍莱是我领养的，他有几分像你。领养了他以后，我就不害怕忘记你的脸了。他很乖，倒是比你活泼一点。”
　　景耀没有起身的念头，问道“名字也是你取的？”
　　“嗯？”，郑绎眼尾上挑，“嗯，是我取的，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有一个未来，三个人的未来。”
　　“孩子还是需要一个妈妈，不是我。”，景耀将头低下几分。
　　郑绎看不清景耀睫毛弯弯下的情绪，“孩子每天吵着闹着说要一个哥哥呢？你说我上哪给他找？”

　　“比他大十几岁的哥哥？”
　　“嗯哼。”，郑绎看他并没有否认话语的主人公，顺着他的话答道。
　　“孩子指名道姓看上你这个哥哥，你忍心拒绝吗？”
　　“哪个孩子说的，还有待商榷吧？”景耀调整了一下姿势，接着说道。
　　郑绎看他有了打趣的情绪，紧绷的身子松弛下来，尽量让景耀靠得更舒服些，
　　“可我不是比你大吗？以前都是你叫我哥哥。”

　　景耀也有些分不清耳尖的闷热，鼻尖的温热，通体的酷热，是碱呼吸中毒后的副作用，还是一句轻微的挑逗。
　　这个人说话的风格，也没怎么变。

　　郑绎看景耀没说话，补充到，“那我，还有机会吗？”
　　“哥哥？”
　　景耀作势要起身，“不想当谁的哥哥，更不想当谁的弟弟。不喜欢你，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看眼前人回答得如此斩钉截铁，郑绎也没有松开紧靠着的手，只是问了句，

　　“那你为什么哭？”

　　哭得这么梨花带雨，让自己这么让人心疼。

　　景耀听闻动作一滞，为什么哭？
　　为什么哭？

　　是因为发觉自己好像误会了他，是因为讨厌他没有结婚为什么不来找自己，是因为欺骗自己想你都是因为恨比爱长久，
　　是因为，哪个原因都绕不开你，
　　还是因为发现自己撕开薄薄一层怨恨，扪心自问后，里面全是被自己忘却，在暗地里野蛮生长的爱。
　　是真的，还爱你。

　　“爱。”景耀小声呢喃。
　　“你说什么？”郑绎有些听不清，将头靠近几分。
　　“我说，你做这些到底想要干什么？”
　　景耀没有将话挑明，但接下来的回答，显而易见便是想送你回家，想让孩子有个哥哥。
　　再直白点，想和你复合。
　　景耀笑了笑，抬头正好撞上近在眼前的双眸，炙热地看着自己，没有逃脱的余地。
　　郑绎直勾勾地看着眼前人，没有半分移动。

　　“想让你别哭了。”

　　只有湖水知道，弦音震耳欲聋。

　　话语落下的瞬间，夜深人静的楼道，呼吸一滞的双人，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神，想挖掘对方究竟有几分真情。

　　半响过去，景耀微动双唇，“那我给你个机会，你要不要？”
　　“谈恋爱？”，郑绎仍旧保持着原姿势。
　　“没，送我回家，仅此而已。”
　　郑绎微微撇头，没说什么，将景耀扶起来，点了点头。
　　“要。”

　　昏暗的夜晚暮色苍茫，有的星星四处奔波，有的晚风寻到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