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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猎物与捕食者 几辆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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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越野车停在了桥头。
光岳基地作为老邻居,显然很清楚隔壁的脾性。
毕竟在这几个市的基地里,都管徐知山叫暴君。
自然不是脾气暴,而是一旦惹上他,就会被他面无表情地碾过基地,武力值极其暴躁。
光岳基地的城主也不冒头挨打,只在高耸城墙上用绳子吊出歉礼——一处还没有开发的物资点地图。
还有一封情真意切的歉书。
无非是说人心惶惶难以把控,攻讦邻居非基地的意思,而是那几个人私心贪婪,因为实在抱歉带来的麻烦,故而赔礼,而如何处理这几个人也任凭徐城主说了算。
苏邬在旁边瞧了,鄙夷地咂了声“窝囊废”,随即跟身边几人将车上的人拽了下来。
一把丢在紧闭的城门口前面。
非必要不滥杀是他们的基本原则,上门算账也是基本的“礼尚往来”。
徐知山慢条斯理将信折了起来,手向旁边的人摊开。
基地成员心领神会,从车窗里探身把座位上的东西掏了出来,小心翼翼放在徐知山手上。
男人接过,将尖锐的锚点对准城墙头上隐隐约约的人影,漆黑的眼眸冷而幽,如同伺机而动的野兽,森然打量着猎物。
改装过的弩箭破空射出,应声在城墙头上射出一声刺耳的哀嚎声。
“再有下次,就是脑袋。”
徐知山垂下手臂,在那怨恨的目光中平静警告,那狭长的眼宛如淬了火的刃,将所有望过来的眼珠子刺得发颤。
他转身上了车,其他人也跟着上车。
向地图上的标记点出发。
自然不是轻信光岳基地会这么心甘情愿交出物资点,只是物资很重要,不论如何都要去一趟。
哪怕那是丧尸沦陷区。
“那边不能去,路过居民区,丧尸很多。”
张鹤念敲了敲方向盘,清冷的眉眼很是肃静,“我每到一个城市都会摸清楚地域情况,没骗你。”
沈禾想了想,问道:“那我们回去吗?”
张鹤念将车开进旁边的深林里,停在草丛边上:“等,他们回城会走这边。”
她开了车门,率先撩起放在后座的棒球棍将周围游荡的丧尸放倒。
像砸西瓜似的,一砸一个准。
皮衣晃开碎光,里边的衣摆跟着利落的动作往上走了走,露出精壮漂亮的马甲线。
沈禾慢半拍从车里下来,劈头盖脸地被外套蒙住,略带苦涩的柚子香驱散了那刺鼻的腥臭味。
毫无感情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稍等,我处理下。”
她的动作很是利落,几分钟左右便将倒地的几只丧尸丢了出去,在车旁边收拾出了一块空地。
在沈禾收到可以取下外套的通知时,她已经堆起枯树枝在生火了。
“饭要等——”
话语忽地止在唇齿,她偏头看向小心翼翼靠近过来的人,目光落在这人拿着纸巾的手上。
沈禾伸出手,低头轻轻将她手背沾上的黑色血迹擦去。
那低垂的眉眼宛如细细流淌的溪流,温吞无害,极为认真:“我听他们说丧尸血碰到伤口也会感染,很危险的。”
见那点血迹被擦拭干净,她弯了下眼,看向张鹤念:“好啦,现在干净了。”
张鹤念收回手,也收回了嘴里原本要说的“纸巾在末世算资源”的话,颇为生疏地道了句:“谢了。”
她不是话多的人,沈禾也不怎么说话。
午饭是压缩饼干和临近过期的肉罐头。
后者在物资匮乏的末世也称得上一句盛宴。
发硬发咸的口感在喉咙里剐蹭,沈禾面上不显,一口一口慢慢吃下去。
张鹤念吃得很快,她放下空罐头,塞过来一只口哨,拽着棒球棍起身:“有事吹它,我在附近。”
甲方乖巧点头,接过口哨。
她转身离开篝火处。
沈禾将口哨放进衣服兜里,继续将手里的食物慢慢吃完。
提升的体力值附加给身体的好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肠胃只是有些不适,没有像过去翻滚着胃酸让她把过于艰涩的食物给吐出来。
太阳落山的时间,裹着一身血腥味的女孩子回来了。
两人晚上草草吃了几块压缩饼干。
“你睡后排,我坐在前面放风。”
张鹤念安排得很简洁,见对方要开口,她截下话:“我一个人的时候也是这样,习惯了夜间警惕。”
她说的是事实。
但是第二天,她却是在驾驶位上睁开了眼。
睡了一个许久不曾有的夜觉。
车后排没有沈禾的身影,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谢谢你,这是哥哥的谢礼。]
一个半人高的木盒子。
张鹤念提刀撬开盖子,被里面琳琅满目的药物和食物惊了一下。
上面的出厂商是相隔千里的另外一个省。
见此,原本的狐疑也散了开。
东西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看来确实有人来过,还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
如此厚实的物资,也不是绑架的人会留下的,看来或许真的是她那个哥哥找过来了。
不过——她的警惕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连身边的人被带走都不知道了?
张鹤念将盒子关上,眼神一沉。
如果真的是那个家伙的哥哥带走了她,按她那个性格,应该会去里面找徐知山。
或许,可以在这附近停留两天,看那个家伙会不会从里面出来。
毕竟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也不能像无头苍蝇到处找,但更不能直接离开潦草了事。
那个家伙那么弱,万一遇见的人不是她家人呢?
那片的居民区过去就是一个连锁商场,但是如何过去,是一个大问题。
“城主!你没事吧?!”
惊慌的叫声在空气中响起,随即是一道毫无波澜的回应。
“没事,小心点。”
徐知山将人拽开,提刀截断了从暗处扎来的冷箭。
除去没有探测过的、危险系数未知的势力领域,一般出任务基地都不会动热武器。
无他,资源过分稀缺。
光岳基地也确实奸诈,想来是处理不了这波丧尸群,把他们引了过来,也绝口不提围堵这片区域时在里面丢了多少机关。
他们不但要猎杀成群的丧尸,还要防备冷箭。
徐知山的攻击性确实强,像割韭菜似的横扫过一片丧尸。
血如墨水一般,泼在那暗色的大衣上。
将那股冷戾的杀气涂抹得浓墨重彩了起来,狭长的眼角晕染出几分嗜血的殷红,犹如恶煞的凶兽。
十字的瞄准镜头从这凶兽的心脏处移开,悠悠落在他的身上。
结实有力的长腿恰似镰刀,将丧尸踹得飞远。
[叮!警告!警告!击杀攻略人物会被其气运反噬,此行为会导致您的死亡。]
在高楼架着狙击枪的人移动着枪口,白净的脸蛋无害至极:“我不会杀他。”
“被丧尸咬一口就好了,我在帮他觉醒异能。”
她慢吞吞瞄准了那修长的腿,细白的手指扣动扳机:“这是谢礼,多谢他这些天的照顾。”
倘若她存在一丝恶意,攻略系统都能阻止她的行为。
偏偏她所说所感都是真的。
空气顿时安静。
沈禾看见面前死寂的系统界面,松开了手:“我没射他。”
她的眉眼轻覆着羸弱的无辜,真诚又可怜,“我杀的是他身后的丧尸。”
她把枪收进空间,含了颗棒棒糖,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场战斗的尾声。
看着那个男人指派着其他人进去扫荡物资,而他自己,则是留了个什么东西后一个人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夜色慢慢溅落在地面。
密闭的地下室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徐知山瞥了眼窗外的昏暗天色,举着手里的手电筒从杂乱的地下室里翻出落了灰的铁链。
轻轻的拍打声忽然响起。
他动作一顿,皱了下眉,捡起脚边的东西朝铁门上一砸,低沉的嗓音因为许久没有喝过水,变得有些沙哑:“滚。”
声音停了下来。
随即是一道细细弱弱的嗓音钻了进来:“...可是...我一个人的话...我害怕...”
怯懦又软弱。
好听的嗓音哪怕颤抖起来也叫人颇觉耳膜发痒。
但徐知山却是从脊椎骨开始,猛地窜起寒意。
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拽开了门,将人扯了进来。
眼眸的厉色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你怎么跟过来的?”
对方蹙了下眉,小声吸气。
徐知山才意识到自己的力道太重,松开了攥在她肩膀的手,却是反手又要把人推出去:“去找苏邬,在右边那个大商场里,走个十分钟就到了。”
她躲开了他的手,拽住他的衣角:“...我要跟着你。”
男人站在原地,眼眸黑得透不进光,沉沉盯着她,像是很不耐烦似的,一字一顿道:“沈禾,给我出去。”
向来乖顺的人绞紧了细白的手指,像只窝囊的鹌鹑缩在他身边。
“呵。”
冰冷的笑声忽地响起。
紧跟着是一股巨大的拉拽力。
沈禾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里忽然放大了那张锋利的脸。
滚烫的手指如同烙铁扣在她后腰。
——徐知山将她拦腰抱上了旁边的台子上。
他两手撑在她腿边,宽阔的身型如同凶恶的野兽般,俯身将她困在怀里。
烧灼感从骨髓燎开,将他的耐心燎成滚烫的泡沫。
徐知山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和刺痛感稍稍拉回理智。
他垂眸盯着她,眼神像是垂涎欲滴的怪物一般,却又克制地停在她惶恐的眉眼处,不再向下:“沈禾,我的伤口被丧尸的血感染了,趁我还没有变异,你赶紧离开。”
“可是...我...”
她像是被这个消息震懵了,语无伦次了起来,毫无思绪下竟然说出了一句极为天真的话,“...你不咬我就没事...不是吗...”
徐知山笑了,俊美的皮囊因着这毫无温度的笑,无端有些可怖起来。
所有被他隐藏起来的压迫感和晦涩的欲望扑面而来。
他抬起手,压在她的膝盖上,以慢条斯理却不容置喙的姿态拨开了她的腿,逼近几分,滚烫的呼吸打在她耳边:“沈禾,你胆子小但不是蠢货,你觉得我失去理智后真的不会吃了你吗?”
凭什么这么信任他?
不是一直都怕他吗?
不是看出来他从来没有信任过她吗?
不是还跟他生气了吗?
为什么不愿意离开他?
这个家伙明明什么都看得出来,不是很聪明的吗?
怎么现在跟个找死的蠢货一样?
念头太多了,脑子似乎成了浆糊。
直到剔透的泪珠从那水盈盈的眼眸中滑落出来,他才从浑噩中找回几丝清明。
细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徐知山垂眸,暗沉的视线略过她拿着什么东西抵在自己胸口的挣扎姿态,看见了自己的手。
幽绿的裙摆在昏暗的色调下宛如一副鬼魅的油画,而那只带着伤疤的褐色手掌则是掀开了这艳色的画幅,直直陷入那白得几乎透明的雪堆中。
并不赘余的腿肉如同纤细皎洁的月光,颤颤从修长的指缝中溢出半分,却无法摆脱这种被完全掌控的姿态。
好不可怜的猎物。
他狠狠咬了下舌头,重重闭上眼,将手猛地收了回来,往后一退:“...现在马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