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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她一直陪着他   骨节分 ...

  •   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在发颤,却还是克制着将那上卷的裙摆拉了下来,盖住了荒唐无边的春色。

      理智摇摇欲坠的男人全凭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那点被眼泪洗出来的克制来压抑这种被恼意和捕食欲诱出的过界行为。

      沈禾从台子上下来时,腿还有些发颤。

      揉捏的力道过重,疼痛感不仅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也让这副羸弱的身躯不堪重负。

      但是这个人的意识确实已经很勉强了。

      毕竟徐知山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觉抵在他胸前的手枪,反而是沈禾被满屏的警告糊了下眼。

      敛去进攻姿态的人靠在墙边大口喘气,原本紧绷的手臂也泄了力。

      显然他的体力随着意识一起被免疫系统烧成了粉末。

      沈禾将地下室的门锁紧,转身走到他面前,蹲了下去。

      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那漆黑的眼眸空洞洞的,却将视线紧紧黏在沈禾脸上。

      沈禾将他手边的铁链捡起来,顺着他的姿势将他捆绑住。

      高大的身量被铁链索绕着,像只被驯服的野兽。

      但只是这样并没有什么用。

      沈禾看了眼他身后的柱子,起身靠近,将他的手向上举起,拷在了柱子上。

      被禁锢的人很是安静,似乎成了只有呼吸的植物人。

      却在沈禾倾身拷住他的手的时候,他侧了下头,冰冷的薄唇轻轻擦过她的脖颈。

      沈禾偏头避开了这个过分危险的捕食动作,确定拷紧后起身从他身前抽离。

      追日基地的人第二天带着物资就离开了。

      车子发动的声音唤醒了沈禾。

      她从地下室里的沙发上起来,正要站起来,却发觉脚底的触感不对。

      比地面要软一些,烫一些。

      沈禾借着窗边的暗光看去,便看见原本应该靠在不远处柱子的人将拷在柱子上的铁链拽了下来,牵着这根铁链靠在了沙发旁边。

      她的脚正好落在他大腿上。

      铁链绷到了极致,中间的那一段处于悬空的状态。

      她挪开了不得体的接触,将沙发上的毯子盖在他肩上,从包里掏出矿泉水。

      “喝点水。”

      沈禾轻轻说道。

      见那被高烧干裂的薄唇微张,她抬手将水瓶抵了过去。

      对方显然渴极了,喝得有点凶,压着水瓶往下。

      过多的水流便从他嘴角流向脖颈,沾湿了那一片肌肤。

      沈禾拿着纸帮他擦了擦,指尖不免沾了点水色。

      下一秒,有些潮湿的指尖便陷入了温热的湿润中,空荡荡的黑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尖锐的牙齿在柔软的指腹上磨了磨。

      “松开。”

      软弱的猎物皱了下好看的眉头,小声叫他,“徐知山,我疼。”

      浑浑噩噩的困兽不由自主松了嘴。

      沈禾抽出手,在他衣服上擦拭干净,顺手关闭了因为开启的格杀防御技能而弹出来的系统警示音。

      转而给他又喝了半瓶水,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止咬器,套在了他脸上。

      黑色的止咬器压在那俊逸锋芒的脸上,越发显得野性十足。

      沈禾继而从外套兜里掏出了两枚晶核。

      较为澄净的那枚在碰到徐知山的手臂后,迅速消散。

      高烧的感受很不好受。

      像是大脑都被灰尘捂住,窒息的闷意和发沉的痛感在太阳穴对殴。

      殴打迸溅的血液又倒灌进心脏,将埋在深处的那些厌烦的记忆冲出表面。

      似乎所有的情绪都成了带着铁锈味的藤蔓,缠绕着意识拖入浑浊的沼泽。

      黑窟窿似的深山,摆着碎尸的仓库,人像狗一样在地上爬的船舶,在这些背景下指在头顶的枪,那对放言幼子为任务牺牲很正常的父母。

      那些孤寂的、恐惧的、试图遗忘的过去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从骨肉滚进灵魂。

      可始终萦绕在鼻端的那阵清淡的草木香又很好地安抚住了像在铁板上烧出滋滋声的灵魂。

      只是让他越发地渴,恨不得将这点淡薄的安抚剂含在口中,咽入腹中。

      用来一点一点填满被大火烧得枯竭的灵魂。

      不知道这种滚烫的渴意持续了多久。

      徐知山望着眼前雪白的侧脸愣了几秒,才慢半拍意识到自己清醒过来了。

      对方似乎没有察觉,举着水瓶抵在他嘴边,嗓音细软:“张嘴。”

      徐知山盯着她,微微张开了嘴。

      她只给他喝了一些,便抽走了水瓶。

      随即拿起手边的东西。

      微凉的手指擦过耳朵,侧脸,嘴唇。

      触感柔软。

      刚才润过水的喉咙莫名发涩起来,无端干渴。

      像是感觉到了体温的下降,对方扣上止咬器的动作一顿,迟疑地看了过来:“...你...醒了吗?”

      昏暗的光线中,那两颗剔透的墨珠静静望着他,潺潺流水般,柔软地覆盖了这几日绞着脑海的那些浑浊的、孤寂的梦。

      她一直陪着他。

      在现在,也在那些梦里。

      那些灰调的记忆死死缠绕着他的意识时,那阵草木香像是穿透了昏沉沉的现实与虚幻,轻轻抱住了那个当时被抛弃的牺牲品。

      徐知山就着靠坐在地的姿势,抬眸望着坐在面前沙发上的人,黢黑的眼眸认真得近似虔诚:“我做了个噩梦。”

      她眨了下眼,伸手将那个黑色的止咬器塞进包里,怯生生的眉眼在昏暗中显出几分温吞的沉寂:“...没关系,你现在醒了,你没有变异,噩梦也是假的。”

      没有追问,没有好奇,没有怜惜,没有任何累赘的情绪。

      好似一阵拂面的清风,轻轻扑过,稍纵即逝。

      靠在膝盖边上的男人像是怔愣了瞬,又像是什么情绪也没有,他一动也不动,只是低低“嗯”了声。

      沈禾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颗糖,伸到他面前:

      “给你。”

      色彩斑斓的糖纸折着绚烂的碎光,将所有翻滚的、无处安放的情绪渲染成温柔的涟漪。

      [攻略人物徐知山目前好感度:70]

      [恭喜宿主,体力值回升四点。]

      [检测到好感度大幅提升,随机奖励——系统面板抽奖次数五次。]

      清甜的苹果味在嘴里化开。

      徐知山抬手正要扯开手腕间本就松垮的铁链,却后知后觉身体里像有什么热流在涌动。

      他下意识将那阵热流驱使到正要动作的手臂。

      下一秒,那根坚硬的铁链就生生在他眼前融化。

      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成了一滩黑色的黏液。

      这是...什么?

      他抬眼看向沈禾。

      对方目光落在地面那滩黏液上,眉眼间皆是惊讶:“这是你的异能吗?”

      “异能?”

      “嗯...哥哥昨天送我过来的时候跟我说,现在外面有一些人拥有很奇怪的超能力,要么力气突然很大能举起一辆卡车,要么能凭空变出水...跟小说里的异能很像。”

      徐知山眼神一深,他本想也本该问异能是什么情况,只是一开口,便变成了最在意的那点:“哥哥?”

      沈禾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有些轻快:“对呀,哥哥来找我了,不过他说自己不能待太久,我就让哥哥带我来找你了。”

      “是吗?”

      男人意味不明接了句话,随即撑着沙发边缘站了起来,伸手提起她旁边的红书包:“回去再谈。”

      重了一些。

      徐知山忽然想起刚才的那个止咬器,动作顿了顿。

      “等等...要把这两个盒子放进去。”

      沈禾拉了下他的手,将书包转到面前,转而将沙发上的两个盒子塞了进去。

      柔软的触感稍纵即逝。

      却生生在被碰到的人脑海里牵出一些朦胧的碎片。

      ——那张雪白的脸蛋上因为一点恼意,那羸弱的病气也鲜活了几分,透出浅浅的粉。

      “...都说了很疼,你不要咬我的手指。”

      ——怯懦的眉眼很是认真,不安的底色上是循循善诱般的哄劝。

      “舔也不可以,这是不干净的行为。”

      ——像是苦恼似的,青色的眉尖微微蹙起,像风吹起的春水涟漪,她轻轻拉开扣进指间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我只是出去上个洗手间,松开一下可以吗?”

      ...

      “那个...我们不走吗?”

      清晰的细软嗓音和脑海的声音重叠,徐知山垂眸看过去,面色如常回道:“现在走。”

      他先一步走到门前,尝试调动那阵热流。

      金属大门很快融化,明亮的日光照射进来,也照亮了男人发红的后脖颈和耳尖。

      “你...”

      沈禾顺着他等待的停留走到他旁边,侧头望了眼,迟疑道,“你开始反复发烧了吗?”

      徐知山漫不经心摸了下后脖,像是随口道:“只是调动异能的副作用,习惯就不会了。”

      “可是哥哥没有说——”

      “对了,”

      徐知山像是想起什么,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开口问道,“你刚才放进去的空盒子,要它做什么?”

      旁边的人跟着被转移了注意力:“里面本来放了一些哥哥给我的石头。”

      “石头?怎么没看见?”

      “...”

      对方奇怪地沉默了下,然后才慢吞吞开口,“不知道...突然就不见了...”

      徐知山偏头看了眼她:“什么样的石头,我给你找。”

      沈禾伸出手指比划了下:“跟核桃差不多大...晶莹剔透的...很漂亮...”

      “好。”

      男人点头,语气平淡却不觉敷衍,“我记下了。”

      两人走了一会,到了那个大商场。

      里面的物资因为被扫空,看起来空间很是空阔。

      徐知山巡视了一圈,最后找了层楼,将楼层的几道大门扭曲成闭合的样子,又拖出个沙发:“这里很安全,你休息会,我去趟洗手间。”

      按沈禾说,他因为高烧,基本只喝了些水,勉强吃了几块压缩饼干。

      又很快被体能的损耗消耗干净,完全不需要身体的新陈代谢来处理。

      但是清洗一下身体总是需要的。

      异能很方便,随意就能将金属椅子捏折,屈成一个桶装物。

      冷水淋上身体的时候,徐知山突然知道了为什么他高烧不断,身上却没有异味。

      “...你别乱动,我要没力气了...”

      对方跪坐在他旁边,撑过上半身拽着湿漉漉的布料拍在他身上。

      她身子骨轻又软,像团雪白的云坠在他怀里,兴许是距离太近,清冽的草木香由那浅浅的若隐若现变成直直勾在心脏上。

      本是话语惯来带着点怯生生的迟疑,时不时会停顿半秒,像是小心翼翼斟酌着每一句。

      偏偏这一刻的迟钝是簇了些因力竭而细微的轻喘,然后带着熟悉的味道轻轻扑落在侧脸。

      将这段朦胧的记忆涂抹得无端风月。

      脑海的画面来得突然,刺激出的感受却蛮横至极,像火星子一样在身体里乱窜出不堪的狼藉。

      男人动作一顿,随即利落地又往身上泼了一桶冰冷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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