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不在落日城》》柳枝信

11、新生的嫩芽 有病

　　叶奈盯着她，突然笑了，带着些痞里痞气的笑腔开口：

　　“行啊，那你陪我去兜兜风怎么样？”
　　叶奈看着她忽然凑近的笑脸，自己往后仰了仰，有些局促的把放在叶奈衣服上的手收回来，

　　有些吞吞吐吐的开口：“那你早上说的正事不做了吗？”

　　叶奈表情淡淡的看着她收回手，然后上下扫视了一下金晚棠，才说：

　　“不做了，今天带你做更正的事！”然后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金晚棠一直跟在她身后，不知走了多久，刚开始金晚棠还能有心情看看路边的棕榈树，对街边的小孩微笑说你好，观察渐渐落下的夕阳，直到走的腿都有些发麻，实在有些走不动了，才开口：

　　“叶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还有走多久？”

　　叶奈回头，还是挂着那副无所谓的笑容，眼睛里却看着很冷淡，直看得金晚棠心里有些犯怵…

　　“你才是佛吧？刚询问就到地方了。”

　　金晚棠没说话，跟着叶奈走到一个车场，

　　金晚棠站在角落看着叶奈，叶奈走到一个男人面前，说了几句泰语，给了些泰铢，坐上一辆看起来很酷炫，却到处都贴着可爱贴纸的摩的，又随即笑着向金晚棠招手，金晚棠走向他，

　　“来，坐上来”叶奈拍拍后座，启动着摩的，发出“突突突”的声响，

　　金晚棠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慢吞吞的坐上去，还没做足准备，突然——

　　“嗡”一声，摩的像一道电流一样闪出去，

　　金晚棠大叫一声，抱紧叶奈，大声的喊：

　　“叶奈，你慢点！！我有点害怕！”与车行背道而驰的热风在金晚棠说话的期间乱卷入她的嘴里，逼的金晚棠连连吐气，

　　可摩的一点都没有减速的趋势，在郊区疯狂的行驶，像脱缰的野马，转弯时，车身快要贴近地面，带着一阵狂风和“滋滋”的摩擦声，地上一道道擦痕，

　　金晚棠腿看着前面已经没什么路了，使劲儿拍拍叶奈，大股大股狂风席卷，她已经张不开嘴，风吹的她眼睛生疼的快要睁不开，
　　叶奈还是不回应，将背弓起来，见缝插针的穿进一些低盘的隧道，草地，硬生生闯出一条“捷径”。

　　穿过最后隧道，迎面而来的是一条有着坡度的大道，叶奈笑了笑，加足马力，引擎吼的像要炸开，排气管热气腾腾都阻挡不住她，

　　金晚棠不管说什么，不管怎么道歉，怎么提醒她，叶奈都不理。金晚棠抓紧她的衣服，手心都是汗，心也被狠狠攥紧，眼角出了一些泪，不知是风吹的还是被吓的。

　　“三”

　　“二”

　　“一”叶奈冲上坡道，车头已经被提起，车身也卒然从坡顶跃起来，叶奈大声笑着，问道：“开心吗？”

　　车又沉沉落地，加速的声音变得尖锐急促，地上都是车行过的痕迹…

　　摩的终于在一座小桥上停下，叶奈将车停住，下车靠在桥边，看着金晚棠，弯着眼睛：

　　“爽吗？”

　　金晚棠迟迟的下来，像还没反应过来，脸色刷白，眼角还残留一点泪痕。

　　曼谷的雨总来的措不及防，比如这一刻，豆大的雨点打击在她们身上，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金晚棠心里的那一股气，在忽然降临的雨里显的更为严重，直接走到金晚棠面前，看着她，强忍着想要甩一巴掌的恨意。

　　叶奈看着有水珠从金晚棠眼睛下滑落，是雨还是泪？她第一次不觉得着弄人有意思，反而心里有些心慌后悔，想要解释却又讲不出口，只看着金晚棠，想着打自己一巴掌也好，反正自己也不差这一巴掌。

　　金晚棠收回目光，甩甩身上的雨，一言不发，自己往回走，

　　叶奈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你生气了吗？”

　　金晚棠甩开她的手，拖着大雨，继续往前走，

　　叶奈又上前扯她：“你生气了对吗？”

　　金晚棠回过头，眼神冷淡的看着她：“放手”

　　“不放”

　　金晚棠甩着她的手，终于大声吼出来：

　　“我叫你放开！”

　　叶奈眼里有些慌张，手和全身都颤抖着：“我不放”

　　“叶奈，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是不是有病！神经病！”金晚棠脑子被气的只剩一片浆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叶奈顿了一下，低下头，雨随着她的睫毛一滴滴滑落，她又抬起头，挂着一副笑容：“对，你才知道我有病吗？”

　　金晚棠愣了一下，觉得对方在发疯，

　　“对，我就是生气了，你就想个神经病一样听不懂人话，给我滚！”金晚棠甩开她的手，在雨里歇斯底里，

　　在金晚棠过去的25年里，她第一次遇见这种人，虽然她现在还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不一样，总之，确实与她以往认识的人都不同。

　　“你怎么才能原谅我”叶奈平淡的看着她歇斯底里完，才开口。

　　“你有本事从这儿跳下去——”还没说完，金晚棠就看见叶奈笑了笑，在雨里说了一句什么，突然翻上桥，跳下河沟里去。

　　金晚棠彻底震惊了，向桥下狂奔，她摔了一跤，在雨里摔破了裤子，摔破了手皮也不管，只顾着往下跑…

　　还好曼谷最近没下雨，河沟不深，叶奈站在河里，看着金晚棠冲下来，觉得对方还是在意她的，尽管全身都湿透了，手臂上和脸上鲜血淋漓，嘴唇也发白，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还笑的很开心。

　　金晚棠看着她，心里终于放下一些，腿却发软，鼻尖酸酸的，眼里都是红血丝，眼泪随着雨滴爬满整张脸，模模糊糊中一不小心滑倒在地，她觉得自己动不了，只有嘴里还念着：“你真的是疯子。”

　　叶奈看看身上可怖的伤口，抬头笑着问金晚棠：“你消气了吗？”

　　“你真是个疯子”

　　不回答就是消气了，叶奈笑的更开心了，有些期待的问：“你看我这样，你开心吗？”

　　金晚棠深吸一口气，心里那颗不对劲儿的种子已经开始生根发芽，掐掐手臂，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你这样——我会开心？”

　　叶奈一副再正常不过的模样，反而觉得金晚棠问的不正常，反问：“看到别人受伤，着弄别人不应该开心吗？”

　　金晚棠背脊发着麻，声音颤抖着：

　　“我为什么要因为别人受伤开心？”

　　叶奈不讲话也不再笑了，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只站在河里看着金晚棠…

　　手臂的鲜血直流，眼角破口的血跟着雨水的路径流下来流进叶奈眼睛里，整个眼球都要变成血红色了，可她还是感觉不到难受，还是睁着双眼看着金晚棠。

　　金晚棠深深的呼吸，一点一点的把字往外吐：“看到…你…受伤…我一点都不开心…我很难受。”说完，也平静的走进河里，走到还呆滞的看着她的叶奈面前，脱下外套强忍哭泣，轻轻擦擦叶奈的眼角，脸颊的血，

　　随后十指扣紧叶奈的手，一点一点把叶奈往岸上拉

　　金晚棠看着叶奈，一边拉着她走，一边开口：“你受伤我会很难受，一点都不会开心，你懂吗？”

　　“乖一点，跟我上岸好吗？”金晚棠摸摸叶奈的头，

　　叶奈跟着金晚棠一步步往岸上走，眼睛看着手臂的伤口，突然觉得好痛，真的好痛，单薄的身体也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或许只是因为痛，所以叶奈才终于流出了眼泪。

　　在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好几年里的第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