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不在落日城》》柳枝信

12、新生的嫩芽 告白

　　金晚棠拉着叶奈去医院包扎，又送她回到她家楼下，已经精疲力尽，觉得自己活的这么多年，没有比今天更惊险更疲惫的，

　　“到你家楼下了，你自己上去吧，我就回去了…”金晚棠在那棵芒果树下停下来，看着地面，语言里都是疲倦。

　　等了一会儿都不见叶奈讲话，金晚棠也无心过问了，打算转身就离开…

　　“我——”叶奈看着金晚棠的动作，急迫地将话说到一半，又停下来。

　　金晚棠抬头，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今天一天又没怎么休息，金晚棠眼里有些血丝，疲倦又疑惑的抬眼看着叶奈，

　　叶奈笑了笑，“没什么，你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没有抱歉，也没有问候，是这样的，叶奈这个样子，怎么会是能给自己道歉的人呢’

　　金晚棠心里的疑惑又转为对自己的嘲弄，对叶奈的恐惧和想拉开距离的心情已经无法压抑，于是，很快的拔腿离开。

　　叶奈看着她已经转弯不见的背影，拖着受伤的腿上楼。

　　“我害怕，害怕今晚过后，我们就没有明晚了。”

　　“你现在很讨厌我了对吗？”

　　“我……控制不住，我…没有办法，该怎么做呢？你能告诉我吗？”
　　叶奈拿出手机对着聊天框打了又删，打了又删，最终把手机扔到了床底…

　　她又回到了从前，从前躺在床上一遍遍描绘窗外的芒果树，电线上的归鸟，飘落在窗台的雨滴的日子，

　　又是一个失眠夜，又是久久不能睡去的夜晚。

　　金晚棠回去擦了身子，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到床上，脑子里今天的事都乱做一团。

　　叶奈给自己若即若离的感觉已经被有些危险替换，总是让自己觉得不安心，自己本来就是因为心理状态不好才出来旅游散心的，而叶奈同样是有问题，而且这个状态显然短期内好不起来，自己终究也是要离开这儿的，还是不要再拉扯了吧，明天开始就不再联系了吧！

　　金晚棠心里想着想着…终于睡去。

　　于是，金晚棠确实好几天都没找过叶奈，专心致志的写新剧本，但专心致志的原因就是因为还是会想起叶奈那张脸，想起这些天的相处…

　　而叶奈也没找金晚棠，每天都去驻唱，也不回家。困了就随便找个内场角落躺着睡觉，饿到全身无力了就随便拿个面包吃，妆化得更浓了，天天不重样，五颜六色的口红，眼影，在吧台上就像金晚棠口里的疯子，大声唱到喉咙嘶哑，下台也像疯子，有时不停的大笑，和客人玩牌，一杯接着一杯的酒下肚，喝到在厕所狂吐；有时又很沉闷无话，一个人坐在那儿，趴在酒桌上，手指打着节奏，哼着歌。

　　手机却还在黑暗的床下不见天日…

　　直到有一天，叶奈又喝醉了趴在后台沙发上数天花板，酒吧的老板也是两年的熟人了，把叶奈当自家小孩，但一般是不愿意惹事生非的，直到现在实在看不下去叶奈的状态了，才过去询问，

　　“奈，你最近怎么回事？回家吧，该回家了，你家地址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叶奈缓慢的转转眼睛，看着老板，老板以为要说地址，没想到叶奈嘴里报出了一串号码：
　　“138××××××××”

　　虽然不懂这是什么号码，但老板还是打过去了…

　　金晚棠坐在床上刚好写完今天的最后一章，地上全是废纸，想着躺下休息一下，电话铃却响起来——

　　“陌生号码？”

　　“喂？”金晚棠试探性地开口，心里有些微妙的预感…

　　“喂？你是叶奈的…家人吗？”说话的人操着不太熟的中文和不太确定的语气。

　　“……我是她朋友，请问有事吗？”

　　“她在酒吧喝醉了，你能来接她吗？”

　　……

　　半个小时多后，金晚棠到了酒吧，在后台看到醉的不醒人事，但还能把老板养的花扯下来一瓣一瓣数的叶奈…

　　金晚棠深吸一口气，控制着看见叶奈就跳的疯狂的心脏，放轻脚步走过去——

　　“跟我回去，叶奈。”金晚棠站在她旁边，故意装作冷漠的语气。

　　叶奈听见熟悉的声音，扭过头来，缓了很久：

　　“好”

　　……

　　金晚棠将她带到自己家，放在不太大的沙发上，再将地上的废纸捡起来扔垃圾桶里，才坐在叶奈旁边给她喂了几口水。

　　看着叶奈坐起来眼睛直直看着自己，还有那越来越清明的眼神，金晚棠觉得对方应该快醒了，

　　又冷漠的开口：“醒了就自己回去吧。”

　　“你讨厌我吗？”才过几天，金晚棠就觉得叶奈的声音变的有些沙哑，不如记忆里的那么有活力，调皮。

　　金晚棠没有理她，自顾自的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你讨厌我对吗？”

　　叶奈又说了一遍，金晚棠看了她一眼，对方没什么表情变化，但金晚棠总觉得对方在微微颤抖，话里有话，刚要开口——

　　“你讨厌我，我还喜欢你，我是不是很贱？”

　　金晚棠睁大了眼睛，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懂，只能直愣愣看着叶奈。

　　“很贱对吗？”叶奈还是那副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让人可以冷静的话。

　　金晚棠下意识摇摇头，没想到怎么就发展到这个方向上了，但是心里隐隐有些愉悦，全然不顾前几天说要拉开距离的话。

　　“我虽然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我也不觉得有谁爱着我，但我对你的感觉，让我觉得我就是爱你。”

　　金晚棠脸有些发烫，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想要伸手出去捂住对方的嘴——

　　却只见叶奈很快的凑过来，紧接着，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叶奈闭着眼，用力的撬开金晚棠的牙关，感觉到对方的后撤，又一手扣住对方的后背，将金晚棠带过来贴着自己的身体，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金晚棠刚开始很抗拒，但渐渐就不反抗了，也闭上眼享受这一刻，慢慢开始笨拙的回应，

　　叶奈却睁开眼看着金晚棠沉醉的表情，回应 的姿势，全然没有喝醉过的感觉…

　　金晚棠睁开眼，发现那双浅色的眸子正看着自己，想是反应过来一样，马上将人推开，捂着嘴唇一脸不可思议，脸却红的可怕。

　　“出去。”金晚棠带着些情欲和喘息的声音响起，

　　叶奈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拿起衣服，走到门口又停下，侧站着：

　　“我说爱你是真的！”

　　说完轻轻的关上门，金晚棠听见她下楼的脚步声，双手抱起头，脑子一片焦麻，嘴唇还有些叶奈的余温…

　　脑海里还回荡着那句：‘我说爱你是真的’

　　‘我说爱你是真的，可是，她真的懂爱吗？会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