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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季花 ...

  •   徐莱眼前袭来一片迷雾,像是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回到了厕所里。

      她没听到后面的发展,但是那个眼镜男的下场大抵可以猜到。

      门外传来不耐烦的拍打声和喊叫:“好了没,我急着呢!”

      “噢噢,好了!”徐莱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匆匆拉开厕所门。

      外面是熟悉的车厢走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只是之前见到的几个人现在却看不到了,座位空着,或是放了杂物。

      那个女大学生的同学也是戴着耳机自顾自玩着手机,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没人产生出春运期间有座位空缺的疑惑,好像本来就该如此。

      刚坐下,她还有些恍惚,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

      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月台上,手里拿着一块焦黑、形状怪异,像是什么人形的东西,正低头打着电话。

      是之前的眼镜男!

      徐莱的心猛地一跳,还没等她细想,列车启动了。

      “本次被卷入K153列车事件人数……”柳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失神。

      “怎么了?柳先生,您还好吗?需要安排接应吗?”

      急促的呼唤声从手机那头传来,猛地将他拉回现实。

      “不用,”柳崖迅速调整了状态,继续汇报起来,“本次参与事件人数五人,较上次差3人,混入高级意识类诡异一人,为新发现。目前确认存活包含我在内两人。未发现污染蔓延迹象,初步评估污染等级为三级侵蚀。但灭杀方法尚不明确。建议立刻暂停G8732列车三号车厢的车票售卖,以最大限度进行物理隔绝。具体细节,将在后续报告中详述。”

      当徐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老家那栋老房子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夕阳的余晖透过蒙尘的窗户,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她将那束价值二百的月季花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开始简单地收拾。

      铺好床铺,洗了把脸,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疲惫地陷入了沉睡。

      灰色的斗篷安静地搭在椅子上。

      几天后,年味在村子里淡得像一层薄雾。
      村里不准放烟花,电视里放着千篇一律的春晚节目,徐莱看着屏幕,却觉得格外无聊,一点过年的热闹气氛都沾不上。

      待在空旷的老房子里,百无聊赖中,她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束依旧鲜艳得有些诡谲的月季花上。

      不仅没有枯萎,反而愈发妖冶。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徐莱走到桌边,轻轻抚摸着花瓣,不如去给它们添些同伴吧。

      她决定打车去十公里外一个挺有名的花鸟市场,买些其它的花种,等过几天回韶观市,自己种种,也许能打发些时间。

      正准备出门,回头就发现无也跟在了身后,打算一起去。

      徐莱连忙摆摆手,笑了笑,安抚它:“放心好了,就买个种子而已,能出什么事,很快就回来了。”

      下午一点半出发,买完花种也才三点钟。

      徐莱提着装花种的袋子,从商场出发,准备走到前面的十字路口打车回家,那边路比较方便,容易打到车。

      她走到了一个岔路口,这里比较偏僻,没什么人经过,也没有红绿灯。

      徐莱左右张望,确认没有车辆驶来,便打算快速穿过马路。

      就在她踏上斑马线的瞬间,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从旁边的岔道呼啸而出,速度极快,明显是超速行驶。

      徐莱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阵风声掠过耳边,随即身体猛地一轻,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她被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意识瞬间模糊。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涌出,鲜血流了一地,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

      那辆奔驰车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减速,只是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徐莱想求救,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没感觉到恐惧,剧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模模糊糊间,她瞥到了掉落在地上的花种袋,几滴鲜血不偏不倚地溅了上去。

      那些原本只是静静躺在袋子里的各种花种,开始疯狂地吸吮着鲜血,然后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生长、绽放。

      无论原本是什么品种,它们都齐齐地开出了月季花,那颜色、那姿态,与她在那趟诡异列车上得到的月季一模一样,艳得近乎妖异,美得令人心惊。

      徐莱以为是临死前的幻觉,她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

      身体越来越冷,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徐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那片诡异的月季花,哥哥、还有无……

      早知道,出门前就不立flag了。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花瓣。

      没有人看到,那些月季花的藤蔓如同柔软的触须,悄无声息地伸长,扎进了徐莱渐渐冰冷的身体里。

      而地面上那摊刺目的鲜血,也以极快的速度被翠绿的藤蔓吸收、收拢,似乎从未存在过。

      等徐莱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头痛欲裂,身体各处都传来难以言喻的疼痛,尤其是腹部,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看到无静静地站在床边,又换上了那副她在列车上带着兜帽的装扮。

      虽然依旧看不到无的眼睛,但仅仅是他的存在,就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心虚。

      “不好意思,”她声音沙哑,带着虚弱,“我应该和你一起去的……”

      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竟然显出几分无奈。

      他转身,给徐莱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到她唇边。

      徐莱小口喝着水,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桌子,那上面,原本放着的那束异常鲜艳的月季花,此刻竟然已经枯萎凋谢,只剩下干瘪的花瓣和枯黄的枝干。

      徐莱有些疑惑,之前明明一直好好的,甚至在她出事的时候还异常活跃。

      怎么突然就枯了,和我一样倒霉?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一阵更强烈的疼痛让她差点再次昏厥过去。

      徐莱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坐起,想要查看自己的伤势,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扯了回去,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

      低下头,只见自己身上盖的被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掀开,裸露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细小的绿色藤蔓。

      那些藤蔓如同拥有生命般,紧紧缠绕在她的手臂、腿上,甚至蔓延到了胸口和腹部,上面还挂着一些未完全绽放的花苞,隐隐透出与之前月季相似的颜色。

      那些藤蔓的根部,深深地扎在她的皮肤里,像是从她身体里直接长出来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徐莱想起了临死前看到的场面。

      “这是什么?我……我变异了?”

      不至于吧,海的女儿我知道,花的女儿是什么玩意儿。

      这种情况应该去医院还是研究所?

      在她胡思乱想的同时,那些盘踞在她身上的绿色藤蔓突然活了过来,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开始疯狂地生长、扭动,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原本细小的藤蔓迅速变得粗壮,颜色也愈发深沉,上面挂着的花苞也似乎膨胀了些,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微光。

      它们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越过徐莱的身体,如同蛇一般缠绕上了无的灰色斗篷。

      徐莱张嘴却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藤蔓爬上无的身体。

      无却像是毫无察觉,或者根本就不在意,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徐莱的脑袋,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徐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随着她的情绪平复,那些在她身上和爬上无斗篷的藤蔓,也像是失去了动力,疯狂的生长戛然而止,重新变得安静下来,只是依旧紧紧地贴附在皮肤和布料上。

      徐莱大口喘着气,却感受不到脏器的运作,望着自己手臂上那些如同活物般的存在,又看了看身旁淡定自若的无,一时间百感交集。

      接下来的日子,徐莱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在无沉默的陪伴下,一点点适应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她学习如何控制这些藤蔓,如何适应新身体,如何隐藏这个秘密,如何在日常的生活中运用它们。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徐莱结束了她的讲述,有些口干舌燥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

      坐在她对面的三人面面相觑,然后都点了点头。

      想问点什么,却又无从问起。

      路刃放下水杯,沉吟片刻,打破了沉默:“这个‘无’是什么东西?”

      刘芳芳推了推装饰性的金边眼镜,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不知道,但是不在现存资料库里面。”

      陈桥则比较务实,他总结道:“看起来无害,至少对徐莱来说是无害的。”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探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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