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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游戏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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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引放下筷子,歪着头,眼神忽然变得异常明亮:“我们一起玩个游戏消消食吧!”
死寂。
角落里装鸵鸟的三人组把头埋得更低了。
此刻的徐引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毛骨悚然。
大学生的第六感。
见无人应答,徐引凑到距离最近的封谷面前。
那张稚嫩的脸在烛光下明明灭灭,纯黑的眼瞳深不见底:“你不想陪我玩吗?”
封谷的指尖微微发颤。
多少年了,自从成为“神”后,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更高位存在凝视的压迫感。
就像青蛙被蛇盯住,连血液都要凝固的恐惧。
会死。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拒绝会死,答应也会死。
必须有人回应,但那个人绝不能是自己。
他的余光瞥向郑静川,后者依然淡定地小口啜饮。
封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想陪我玩吗?”徐引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封谷的后背渗出冷汗,只能孤注一掷地开口:“我们闲来无事研究出一种新型稻谷,只需食用少量就能饱腹,还能提供充足营养。郑小姐走的时候可以带些当伴手礼。”
郑静川依然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封谷感觉那股被吞噬的恐惧已经蔓延到四肢百骸,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阿引,”郑静川的声音终于响起,不紧不慢,“封村长不擅长玩游戏又好面子,恐怕不能陪你玩。不过老师刚才发明了个新游戏,山腰那些居民一定会很感兴趣。我想封村长会很乐意提供场地。”
“新游戏?”徐引撇撇嘴,兴致缺缺。
压力顿时转移到了郑静川身上。
“没错,”她从容地抽出一本小册子,“我可以把游戏实况投影到空中,大家都能当裁判,这样就不会有人作弊了。”
册子上的插画栩栩如生,详细描绘了游戏规则。
徐引翻看着,表情渐渐松动:“当裁判,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封谷敏锐地察觉到徐引情绪的变化,低声问:“这游戏有什么特别?”
郑静川挑眉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徐引蹦蹦跳跳地跑到院子中央,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就我们几个人玩多没意思啊,让乡亲们都出来一起热闹热闹嘛!”
这个要求,倒也是可以满足一下。
封谷站起身,缓步走进灵堂深处,从供桌上小心翼翼地取下一个个泛黄的遗照。
那些黑白照片上的人格外鲜活。
看了一会儿后,他动作轻柔地将遗照取下,一一摆放在对应的棺材板上。
每放下一张,棺材就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当最后一张遗照摆放完毕,郑静川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霎时间,夜空中浮现出一面巨大的光幕,像水波纹般荡漾开来。
“开始咯!”徐引兴奋地拍着手。
光幕中的画面骤然清晰,二十来岁的陈桥出现在画面中央。
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席卷全身。
那不是来自外界的寒冷,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恐惧,瞬间驱散了夏末所有的闷热。
陈桥猛地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一片浓稠到令人窒息的绿色。
他正站在一条狭窄泥泞的田埂上。
冰冷的泥浆从鞋缝里渗出,黏腻地裹住他的脚趾。
陈桥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头顶是如同城墙般巍然耸立的稻株!
那些粗壮的茎秆泛着诡异的墨绿色,沉甸甸的稻穗低垂,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仅有的几缕光线从稻叶缝隙漏下,在叶片边缘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
陈桥的胃部一阵痉挛,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陈桥的喉咙发紧,声音干涩:“这、这是哪儿?”
疑问刚出口,就被浓稠的寂静吞噬得一干二净。
明明前一秒还在宿舍里,和建国他们热热闹闹地讨论毕业后去哪玩。
冰冷的恐惧缠上心脏。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稻墙,高耸入云的稻杆组成了一座令人窒息的绿色牢笼。
风掠过时,头顶传来沉闷的沙沙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脚下泥水里似乎还夹杂着细微的蠕动声。
“有人吗?”他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什么,“建国?德明?学文?”
没有回应。
只有稻浪翻滚的声响,一下下敲打着他的神经。
陈桥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就在绝望几乎将他淹没时,脚下泥浆里一点异样的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费力地拔出深陷泥中的脚,踉跄着蹲下身。
是一张卡片。
巴掌大小,材质奇特,非纸非塑料,触手冰凉光滑。
通体纯白,没有任何花纹或文字,突兀地插在腥臭的泥水中。
就在陈桥的手指触碰到卡牌的瞬间,一段毫无感情的信息流,直接灌入了他的脑海:
“欢迎来到‘迷失稻田’。
游戏规则:
1. 寻找空白卡牌,一共九张。
2. 卡牌持有者可在卡牌上书写一个名字。
3. 倒计时终结之日,被书写之名最多者,将永世迷失于此。
4. 余者生还。”
信息结束的刹那,陈桥眼前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一行巨大的、由暗红色光影构成的倒计时数字凭空悬浮在稻田的上空。
虽然被茂密的稻穗遮挡了大半,但那猩红的、不断跳动的数字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59:59、59:58……
时间开始流逝。
同时,在倒计时下方,更小一些的字迹列出了九个名字:周学文、陈启明、赵建国、王德明、林景修、刘振邦、孙立伟、李秋平、陈桥。
完了。
一个冰冷的念头瞬间击中陈桥。
他可以肯定,他这个与那八个人相比而言的“外人”,一定会成为那个牺牲者。
【李坚远盯着光幕中面色惨白的陈桥,忍不住咂舌:“没想到陈叔年轻时还挺俊。”
吴素宁眉头紧锁:“这规则,像是给陈叔设的局。”
她困惑地瞥了眼徐引,他俩关系虽然有些古怪但不是挺好的吗?
周石峰仰着头:“游戏肯定暗藏玄机,只是我们还没看透。”
封谷凝视光幕,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简单游戏,暂时也没发现特别之处。
郑静川的目光掠过徐引。
男孩脸上仍挂着天真笑容,眼底却暗流涌动。】
光幕中场景飞速转换。
周学文一睁眼就站在稻田深处。
他皱了皱眉,迅速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规则已经刻进他的脑子,他没说什么,很快就迈开步子,踩着泥泞的田埂,开始寻找卡牌。
赵建国睁开眼,先是愣了几秒,随即扯着嗓子喊:“有人吗?学文?德明?”
回应他的只有沙沙的稻叶声,他挠了挠头,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咧嘴笑了笑。
“行吧,那就找呗。”
陈启明蹲在田埂边,手指微微发抖。他不喜欢这种局面,尤其是要和别人竞争。
可他也不想成为牺牲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低着头慢慢往前走,眼睛紧盯着地面。
王德明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眼神沉了下来。
这个规则倒是很简单,不过不知道这地方是不是还有什么危险,一个人总归是不安全,得先找到他们才行。
林景修一言不发,直接往前走。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游戏。
刘振邦在一片绿色中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壮胆:“不就是找卡牌吗?简单!”
孙立伟脸色发白,缩着肩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最是怕黑,更怕这种诡异的寂静,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李秋平老实巴交地叹了口气,搓了搓手,低声念叨:“这算什么事啊……”
赵建国走了一段路,忽然听到前面有动静,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谁在那儿?”
“是我。”陈启明的声音从稻丛后传来,他拨开稻叶,露出半张脸。
赵建国松了口气,咧嘴笑了:“启明!太好了,总算遇到人了。”
陈启明点点头,小声问:“你找到卡牌了吗?”
“还没,”赵建国挠挠头,“不过咱俩一起找,肯定快。”
正说着,旁边传来脚步声,王德明从另一侧走出来,笑眯眯地说:“哟,你们俩碰上了?”
赵建国哈哈一笑:“德明!正好,咱们仨一块儿!”
王德明点点头,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语气温和:“规则都清楚了吧?咱们得抓紧时间。”
陈启明低声问:“你们打算……写谁的名字?”
赵建国大大咧咧地说:“那还用说?肯定是——”
王德明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他,微笑道:“先找到卡牌再说吧。”
三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默契地一起往前走。
【李坚远看着那三个人说话交流以及明显的未尽之意,有些急了。
“这么玩陈叔至少得找五张才行啊。”
周石峰把他按下:“不可能只是找东西吧,我刚刚看那册子还挺厚的。”
“对啊,阿引总不能害陈叔吧,应该不会吧……”吴素宁看徐引兴致盎然,越说越心虚。】
陈桥独自一人,走得比其他人更谨慎。
很快,他在一簇稻秆根部发现了一张卡牌,纯白的,边缘泛着冷光。
他弯腰捡起来,手指微微发抖。
这就是……能决定生死的卡牌。
就这么一张纸牌,就可以要了别人的命吗。
他盯着空白处,脑海里闪过那八个人的脸。
写谁?
他犹豫了。
最终,他咬了咬牙,把卡牌揣进口袋,没写名字。
就在这时,稻田上空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第一张空白卡牌已被拾取。”
倒计时下方的名字列表里,陈桥的名字后面,突然浮现出一张小小的卡牌图案。
陈桥的心猛地一沉。
该死,现在都知道他手里有卡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