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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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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包厢里,一大家族热热闹闹地边吃边聊着。小孩儿抓住这难得的自由,围着桌子转圈跑,忙着聊天的大人也无空约束。
“阳阳过了年就正式订婚了?”长辈们举起酒杯:“一眨眼就这么大了,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祝福你们。”
晓曼害羞地挽着他,随他起身回敬,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把包厢衬得更加敞亮起来。
苏阳笑着回应家人们的一片片祝福,又抽空看着手机里不停歇的消息。
亲戚们都知道他一向人缘好,问他今晚是不是有朋友相约,有的说让他赶紧去、不用在这陪他们一帮老古董,有的让他收收玩心、多带着晓曼熟悉家里人。
晓曼趁着这气氛,似真似假地嗔怪起来:“怎么这么多人找你呀吗?”
“都是朋友,我回一下。”苏阳头也不抬地打起字来。
群发的信息固然不用回,几位生意伙伴和一些重要客户还是有必要问候的。
员工群里也正热闹着,起哄着催他发红包,他一边扯着皮一边在心里估摸着合适的金额。
“不许你看手机,”晓曼一把拿过,开始查看他的列表:“是不是又有女客户约你了?”
苏阳和朋友开了几年的健身房,生意兴隆,年前刚在汤市开第三家门店。
他偶尔也在里面做做私教。因为长得帅身材好,又是正经体育大学科班出身,在本地健身圈里小有名气,自然有不少女学员冲着他来的,也不乏有些人多了些想法。
但他对待工作一直很专业,为保证训练效果原本就很少接收学员,接手的个别女学员大都是关系匪浅,无法拒绝,培训以外的时间也都刻意和她们保持距离。
即使这样,晓曼还是很不放心,会不时检查他的手机,还几次跑到健身房,对态度积极的女学员阴阳怪气,闹得场面很不愉快。
在他忍不住发过一次火后,她才终于消停了一点。
她总是说:“我就是太紧张你了。”
他也总是无奈请求:“那你能不能信任我一点。”
她做不到,但是她在努力,他感觉得到。
所以他也不敢和她说,他和赵昔年碰过面,还让她加上了自己的微信。
他知道自己的心情:有不甘心,想证明自己,离开她后照样生活得很好;有好奇,离开了他之后,她是否如愿过上了当初想要的生活。
“刚才我们的合照呢?怎么不发朋友圈?你朋友圈里都好几个月没有发我了。”翻了一圈没有可疑的联系人后,晓曼又要求宣誓主权起来。
“发发发,这就发……”这些小事情,他从来都顺着她。
只是发送的一瞬间,他突然跳出一个念头:她会不会看到?
合照一发出去,立马跳出一大片的点赞,还有各种新年的祝福评论。
“年初八同学聚会,嫂子一起来啊。”
晓曼原本一点点地翻看评论,心情愉快,看到这一条开始不满意:“同学聚会?怎么没告诉我?”
“哦,没准备去。”
“怎么不去?反正那时候还在家呀……是上次我去了让你们不愉快了吗?”
她就参加过一次他的同学聚会,当时有人喝大了提到了他的高中初恋,原本是奉承她更漂亮更温柔,她却没忍住不依不饶地问下去。
赵昔年这个名字,一直是他们之间的禁忌。
在大学入学的第一天见到他,她就知道了心动的感觉。虽然是不同的专业,好在还是一个学院,她还是有机会或者创造机会在各种活动上遇见他。
那时的他,多么的意气风发。篮球赛、运动会、甚至活动主持,他都愿意参与,从辅导员到同学,似乎每个人都喜欢他。他那么帅气又爽朗,大方又随和,到哪里都有一帮兄弟,也有一堆小迷妹。
但他当时有女朋友,这件事全院皆知,因为他几乎把她的名字挂在嘴边,连手机壳的背面都是女孩子的照片,是恬静又美好的侧影。
“她叫赵昔年。”他时不时就告诉别人,自己女朋友的声音和名字一样好听。
他的室友在外嘲笑他每天早起、吃饭、睡觉前,都要给女友打一通缠缠绵绵的电话,挂完电话后还继续吹自己女友多么可爱又优秀。
他总是一点也不害羞,还很得意的承认,说自己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运动,和赵昔年。
她的确很优秀的,听说在本省最好的大学念书,读着最高分的金融专业。
但是她赵晓曼自认也不差,长相甜美,家境优渥,从小被众星捧月般长大,身后总有一串男生争相追逐,以后毕业了也会被安排上一份好的工作。
所以她底气十足地跟在他后面,缠着他等着他,任何时候只要他回头,就能发现还有另外一个女生更珍惜他,专一又执着。
那时候的她想要的很简单,哪怕简单的一个招呼,都让自己开心半天。
哪怕他在她表白后,却刻意与她保持距离,见面了都装看不到一般走过。
可能上天感念她的痴心一片,终于让她等到他分手的那天。虽然是他被甩了,彻底受到打击一蹶不振,那副样子让她十分心疼,他还会对她的关心破口大骂。
但她都坚持下来了,凭借一腔温柔爱意。
在一起这么多年来,虽然身边总有莺莺燕燕来来往往,但他早已用时间和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她应该很信任他的,却还是忍不住经常吃醋。有一点是不安全感作祟,更多的是自己想证明他对自己的爱有多深沉。
因为他并没有把自己的名字挂在嘴边,也不愿意在手机壳上贴上她的照片。
太幼稚了,他总是这么拒绝。
有次她买了一对贴着双方合照的情侣杯,却被他一把砸碎。
她知道他对自己是专一的,但她也知道,他的内心有一角刻上了别人的名字,哪怕昔日爱意早被恨意取代,依然是他的刻骨铭心。
她知道他的不甘心,所以她也忍不住地不甘心。
“再说吧,到时候有空就去……”苏阳的笑容淡了下来,拿回手机。
“我能出去抽根烟吗?”他生活中一向很温柔地尊重她的意见。
她点点头,却莫名地开始不安。
走出包厢,冬天的凛冽的空气一下就钻进肺里。
“嗯,你也新年好啊。”他一手接起陈劲松的语音,一手划开打火机点燃嘴边的烟,一点火光照亮清俊的脸,引起路过的女服务员一阵侧目。
“放烟火?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个,不嫌冷啊。”尼古丁的气味苦涩,冲淡了嘴里的红酒味:“还是你给芹姐的求婚节目?那我肯定去助兴……不是催你,我催你干嘛,就是这么回事儿呗。你俩在一起十多年了,多不容易,别错过了……大年三十的,不喝了,改天吧……明天在家拜年,后年陪晓曼回她娘家,呆三五天再回来。回来还要准备新店活动,可能走不开,聚会……再说吧。”
“想见,又不想见。”
他抬头看酒店外安静的黑夜,有点想念几年前烟花彻夜的热闹,突然就改了主意:“在哪儿放烟火来着,这就去。”
回包厢时,家庭饭局也接近了尾声,老人家被搀扶着离席,打牌的约着去谁家续下一摊,喝酒的凑一车找代驾。
“带你去看烟花,走吗?”
“走走走。”晓曼的眼神一下就充满了欢喜,抓起车钥匙就牵着他出门,临走前不忘乖巧地和家人们告别。
城郊有一个巨大的水库,修了高高的堤坝。此时的堤坝上一条条烟火升空,在漆黑的天幕上绽放出不同的璀璨花样。
堤坝上停了一排车,言琪的SUV刷了反光条最为亮眼。她此时正大呼小叫着和芹姐举着烟花棒,比较谁的烟花更大更亮。
芹姐也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只是因为性格特别温柔大方,总给大家一种大姐姐的感觉,就从高一喊起了芹姐的绰号。
也是因为她的耐心平和,才能和陈劲松走过这么多年。
一看到他们下车,芹姐就热情地招呼他们过去一起玩,她一向想照顾好每个人的情绪,尤其是和他们不熟悉的晓曼。
可能是看在大家欢乐的氛围上,明显不高兴的言琪也没有甩脸色,只是转去找另一波朋友玩起来。
晓曼兴奋地加入其中,和女孩子们一起玩起烟花,留男人们在另一边喝酒抽烟。
陈劲松合着夜风灌了几口酒:“我觉得你还是别去了,总觉得她来者不善。”
“不善?”苏阳笑起来:“她的恶,我又不是没见识过。”
“不是,她现在招数不一样了……”陈老板摸摸鼻子,还是忍不住提起:“她前几天来我酒吧,看起来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苏阳忍不住又点起一根烟:“她去找你了?”
“她说是碰巧来我店里,谁知道呢?”
“你们她都找过了,怎么就不敢来找我呢?”苏阳常年理着板寸,时明时暗的光影中显得五官更加冷峻。
“不敢?你以为她是心虚,但我觉得她是故弄玄虚。”陈劲松向前面抬了抬下巴:“别搭理她就行,现在这样多好,大家都开心。”
苏阳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晓曼刚好放完一支烟花,远远地都能看到她的眼睛闪亮,满怀幸福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