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三天后 ...
-
三天后。苏秋的小院外。
苏秋端着一盆水,打着哈欠走出院门,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满脑子想的是,昨晚残魂又在梦里念叨“三个月”,没睡好。她一脚踩上绊索。
但因为她体内因果之力的本能反应,她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她只是轻轻侧了一下身,像一片叶子被风吹歪,那动作轻盈得能去跳飞天舞。
灵力冲击波擦着她的衣角飞过,轰在对面的树上,把三人合抱粗的树干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木屑纷飞。
赵小棠躲在树后,等着看苏秋出丑。
结果灵力冲击波被苏秋“躲开”后,反弹回来,正中她站的位置。她脚下土石崩裂,整个人摔出去三丈,脸朝下扑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有人被吸引过来了。
外门弟子甲眼睛放光:“苏秋师姐刚才那一下……是身法?好优雅!像仙女下凡!”
外门弟子乙疯狂点头:“她连脚步都没乱,水都没洒一滴!这得什么境界才能做到?”
外门弟子丙叉腰怒视:“赵小棠你干什么?想暗算师姐?”
赵小棠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土,鼻尖上还挂着草屑,指着苏秋鼻子骂:“她是故意的!她明明知道那里有绊索!她故意躲开,让我被自己的陷阱炸!”
苏秋端着水盆,一脸无辜,水面上连个涟漪都没有:“我真的只是躲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会反弹啊。”她低头看了看水盆,又看了看赵小棠脸上的泥,诚恳地补充,“要不,你洗把脸?”
外门弟子甲嗤之以鼻:“师姐怎么会故意?是你自己学艺不精!”
外门弟子乙帮腔:“就是,师姐端着水盆,连水都没洒,这叫故意的?这叫本能反应!这叫肌肉记忆!”
赵小棠看着苏秋,衣服整洁,水盆平稳,表情茫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再看看自己。
满脸土,衣服破了三个口子,手肘在流血,膝盖青了一大块。她咬着牙,转身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秋端着水盆站在原地,想:她真的只是躲了一下。那绊索太明显了,她天天走这条路,闭着眼都能感觉到。
苏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青铜面上三道浅浅的划痕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突然明白了,赵小棠恨的,不是她“躲开”,而是她“得到”。
第二天清晨。苏秋照常浇菜,鸡群照常冲进菜地啄菜叶,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鸡群吃了毒菜叶后,先是愣了一下,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小红,那只最早开口说话的鸡,浑身羽毛炸开,体型暴涨一圈,嘴里喷出一口黑气,黑气凝成一只迷你凤凰的形状,冲天而起,把院墙上蹲着的那只野猫吓得直接栽了下来。
其他鸡也纷纷变异,有的翅膀变大,有的爪子变利,有的眼睛变成了金色,跟镶了金珠子似的。
赵小棠躲在院墙外,等着看苏秋的鸡全部暴毙。结果她看到。
一只鸡飞上墙头,眼睛金光闪闪,盯着她。
鸡群集体转头,看向她藏身的地方,十八只鸡眼睛同时亮起金光,场面堪比十八盏探照灯。
小红振翅飞起,像一只小凤凰,直扑赵小棠。
鸡群追着赵小棠满院子跑。
小红啄她头顶,另外两只鸡啄她脚后跟,还有一只跳到她肩膀上啄她耳朵,剩下十五只排成阵型,堵住她所有退路。
赵小棠一边跑一边尖叫:“救命!鸡疯了!鸡疯了!有没有人管管这些鸡!”
苏秋闻声出来,看到赵小棠被鸡群围攻,愣了一下。她喊了一声:“小红,回来!”
鸡群听到主人的声音,立刻停止攻击,排成一排,昂首挺胸地走回院子,像一队凯旋的士兵。
小红还回头瞥了赵小棠一眼,那眼神,三分不屑,七分得意。
苏秋蹲下检查菜地,发现水渠里有蚀灵散的残留,白色粉末溶在水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脸色变了。
她抬头看向赵小棠,赵小棠浑身是土,头发散乱,脸上全是鸡爪印,衣服上沾着鸡毛和菜叶,活像个被鸡打劫了的倒霉蛋。
苏秋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走吧。”
赵小棠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下毒害宗门继承人,按宗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走马灯了,三年苦修,师父临终的眼神,那块被收走的令牌。
但苏秋说“你走吧”。
赵小棠抬头看着苏秋,苏秋已经转身去安抚鸡群了,背影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蹲在地上,摸摸小红的脑袋,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吃坏肚子了吧,以后别乱吃。”
赵小棠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她踉踉跄跄地走了。
没有回住处,而是跪在师父的灵位前,哭了整整一夜,眼泪把灵位前的蒲团都泡透了。
第二天清晨,她出现在苏秋的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盆水。她来给苏秋浇菜。
七日后。苏秋的小院。
赵小棠每天清晨来给苏秋浇菜,傍晚来给鸡喂食。她一句话不多说,干完活就走,像一台沉默的农活机器。
苏秋问她:“你为什么来?”
赵小棠低头,盯着自己脚上的破布鞋:“师姐饶我一命,我欠师姐一条命。”
苏秋挠了挠头:“我没饶你命啊,我只是说‘你走吧’。”
赵小棠抬头,眼神坚定得像在宣读誓词:“那就是饶命。”
苏秋:……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长得好看你说得对。
鸡群的接纳来得比人快。
小红带着鸡群,绕着赵小棠转了一圈。小红啄了啄她的鞋尖,算是认可了她。从此赵小棠在鸡群眼里,从“敌人”升级为“可啄但不可杀”的次级存在。
赵小棠开始帮苏秋打理菜地,帮鸡群搭窝,甚至帮苏秋去食堂领饭。
她干活利索,话少,不抱怨,把菜地收拾得跟棋盘似的整齐。苏秋的院子,第一次有人主动来帮忙。
一天傍晚,赵小棠在菜地里浇水,突然晕倒,水瓢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苏秋冲过去扶她,手指触到赵小棠的手腕时——她感觉到了。
赵小棠体内,有一缕极细极淡的黑色气息,正在她的经脉里游走。和当初苏秋掌心那道黑色纹路,一模一样。
苏秋的手僵住了,像被冻住了一样。
识海中,残魂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笑意:“看到了吗?你的因果债,正在传染给她。她越靠近你,沾染得越多。三个月后,她体内的因果之力会和她本身的灵力冲突——她会爆体而亡,炸得连渣都不剩。”
苏秋看着赵小棠苍白的脸,看着她手腕上隐约浮现的黑色细纹。
她想起赵小棠说“我欠师姐一条命”。
她想起自己说“你走吧”。
她想起,如果那天她说“你留下”,赵小棠是不是就不会死?
苏秋意识到,她的因果债,正在传染给身边的人。她越接近谁,谁就越危险。
她必须离开所有人。但离开所有人,她一个人又解不开因果债。
死局。
赵小棠醒来,看着苏秋,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师姐,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那笑容干净得像刚洗过的菜叶子。
苏秋看着她的笑脸,第一次觉得,她不配被人这样对待。
一个月后。苏秋的小院外。
魔道探子再次潜入宗门,这次目标是苏秋。探子在苏秋外出浇菜的路上设伏,一道黑色剑气直取苏秋后心,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赵小棠正好从旁边走来,看到剑气,她没有犹豫,扑向苏秋,用身体挡下了那道剑气。
剑气贯穿赵小棠的左肩,血染红了苏秋的衣襟,温热的液体在苏秋指缝间流淌。
苏秋抱着赵小棠,手在抖,抖得厉害。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黑色纹路,在赵小棠受伤的瞬间,突然蔓延到了指尖,像活了一样。
她明白了,赵小棠替她挡劫,因果债的“果”转移到了赵小棠身上。
赵小棠替她受伤,就是替她承担了因果债。
赵小棠虚弱地笑,血从嘴角溢出来:“师姐……我欠你的……还了……”
苏秋崩溃了。她说不出话。她想起赵小棠第一天来浇菜时,端着一盆水,站在院门口,小心翼翼地问:“师姐,我能进来吗?”那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的梦。
苏秋抱着昏迷的赵小棠,仰头望天。
天很蓝,云很白,世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赵小棠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她第一次,真的想变强。不是为了装逼,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识海中,残魂的声音响起:“想救她吗?那就去找因果殿。你只有两个月了。”
苏秋抱紧赵小棠,掌心黑色纹路刺痛。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