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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暴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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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走的雪貂冲出了洞府,银色的身影如流星赶月,直奔苏秋的小院。
顾寒舟追出去,在苏秋院门口拦住了雪貂。他一手按住雪貂的脖子,一手掐诀,试图将它制服。但暴走的雪貂力大无穷,疯狂挣扎,爪子乱挥——
“嘶——”
顾寒舟的白衣被撕破,从肩膀到腰间,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紧实的线条。
头发散了一半,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狼狈至极,脸上还有一道爪痕,浅浅的,但渗着血珠。
苏秋听到动静,开门一看——
她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顾寒舟正按着一只比人还大的雪貂,白衣被撕破,头发散了一半,脸上还有一道爪痕。
他死死地按着雪貂,雪貂四爪刨地,尘土飞扬,嘴里还吐着白气,那白气都凝成了小剑的形状,嗖嗖地往外冒。
苏秋沉默了三息。
“……师兄,你这是啥造型啊?”
顾寒舟冷脸,按着挣扎的雪貂:“无事。它吃了丹药,有些……兴奋。”
苏秋看了看雪貂,又看了看他。她想起昨天小红打的那个凤凰嗝。她试探地问:“这丹药……是我喂鸡的那种?”
顾寒舟沉默三息:“……你的鸡,怎么没事?”
苏秋心想,完了他发现了。她脸上却不动声色,一本正经地说:“可能,我的鸡比较抗造。”
她顿了顿,又说:“就说这玩意儿谁研究的,一颗鸡吃了当场突破,两颗直接成仙,三颗天下无敌。”
顾寒舟看着她院子里那群活蹦乱跳、毛色发亮、甚至有几只已经快化形的鸡,有一只鸡的尾羽已经泛起了五彩霞光,像极了传说中的凤凰翎。
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下奄奄一息的雪貂——它已经口吐白沫了。
他得出一个结论:苏秋喂鸡的丹药,经过了苏秋的“因果之力”转化,所以鸡没事,而他的雪貂,没有经过转化,所以暴走。
她的因果之力,竟然能中和丹药的霸道药性。她到底是谁?
顾寒舟把暴走的雪貂拎回去,关在洞府里。他坐在满地狼藉中,想了苏秋很久。
茶香还在空气中弥漫,丹药的碎片散落一地,灵符的纸屑粘在他的白衣上。
他得出结论——她果然深不可测。
深夜。
顾寒舟动用大师兄权限,调阅了苏秋的入宗档案。档案很厚,纸页泛黄,带着岁月的尘埃。他一页一页地翻看。
凡人出身。父母双亡。被叔婶卖给猪三为妻。婚书按了手印,具有因果效力。入宗测试时,测灵石炸裂。叔婶曾破坏测灵石,想让她落选……
他的手指停住了。
档案上写着:原身左臂有一道旧疤,是幼时被叔婶用火钳烫的。伤疤很深,深到几乎见骨。
他想起苏秋的左手,总是有意无意地缩在袖子里。他想起苏秋种菜时,左手使力总是不太自然。他想起苏秋拒绝他丹药时,第一反应是“怕死”。
她在怕什么?她在怕所有人。她不相信任何人。她从一个被虐待的凡人少女,变成了“殿主转世”。她身上到底背负了多少东西?
顾寒舟合上档案,闭上眼睛。
他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但此刻,他有一种冲动,他想保护她。不是因为她是“殿主转世”,而是因为她是“苏秋”。
档案的最后,他发现了一页夹页。夹页上的字很小,是开山祖师的笔迹。他凑近去看。
“吾封印殿主,以血为契以魂为锁。吾之转世,当为殿主解封,以赎吾罪,然吾恐心志不坚,特下诅咒:吾之转世,必爱殿主而不得,以偿殿主百年之苦。”
落款:青云宗开山祖师·顾长渊。
顾寒舟愣住了。顾长渊。也姓顾。
他翻到祖师画像。
画像上的人,白衣如雪,眉眼如画,和他有七分相似,他盯着画像,胸口突然一阵剧痛,那是诅咒发作的感觉,像有一把刀,在心脏上慢慢地剜。
他明白了,他就是顾长渊的转世。
他就是封印苏秋的人,他爱苏秋,是因为诅咒。他爱而不得,也是因为诅咒。
顾寒舟扶着书架,缓缓滑坐在地。他盯着画像上祖师的眼睛,喃喃:“……是我封印了她。是我诅咒了自己。”
顾寒舟站在苏秋的院门外。深夜,月光如水。
他没有敲门。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苏秋还没睡。她在院子里数鸡。
一遍、两遍、三遍……她数到第三十七遍的时候,感觉到门外有人,她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是顾寒舟。他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她想开门,但不敢。她想装作没看见,但心里又堵得慌。她最终还是没开门。
顾寒舟低声开口,隔着门:“苏秋。我……不会让你死的。”
苏秋困惑了。他在说什么?谁要死了?
顾寒舟转身离开。走出三步——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丹药……明天还有。”
苏秋内心翻涌: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门口说“不会让你死”?
还有,明天还有丹药?我的鸡已经快吃撑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瓶,又看看院子里那群还在打嗝的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顾寒舟走后,苏秋掌心的黑色纹路突然跳动了一下。
残魂在她识海中冷笑:“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是谁。但他不敢告诉你。你猜,他什么时候会背叛你?”
苏秋站在门后,看着顾寒舟消失的方向。
月光洒在空荡荡的小路上,他的白衣已经融进了夜色里。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好像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而她不知道,顾寒舟回去后,在洞府里跪了一整夜。他跪在祖师画像前,白衣上还沾着雪貂的爪痕和灵符的碎屑。
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轻声说:“祖师……不对,是我自己……我该怎么赎?”
洞府外,雪貂已经恢复了原样,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再也不敢看丹药一眼。
而苏秋的院子里,鸡群已经睡下了,每一只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一群小灯笼。
小红的尾羽,在月光下泛着五彩的霞光,像极了传说中的凤凰翎。
夜色深沉,青云宗安静如常。
没有人知道,一个被诅咒的转世者和一个被封印的殿主,正在各自的院子里,失眠。
明日。
赵小棠站在外门弟子队列里,双手攥得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宗主青云真人的后脑勺,那眼神热得能把人烧出个窟窿来。
她怀里揣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三个字,免试令。
这是她师父临终前塞给她的,老头儿枯瘦的手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说:“小棠啊,师父没什么能留给你的,这块令牌,能让你免试进内门。你要争气。”
说完就咽了气,连口热茶都没喝上。
赵小棠把这话刻进骨头里了。
她等了三年,每天比别人多练两个时辰,冬天在冰潭里练剑冻得嘴唇发紫,夏天在火窟里打坐热得屁股冒烟。
她师父死了,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只有这个。
宗主青云真人一身白衣胜雪,眉目慈祥得像年画上的老寿星,扫视全场,声音洪亮:“本次内门晋升,名额一个。”
赵小棠心跳如擂鼓,手指已经摸到令牌上“免”字那道刻痕了。
然后宗主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越过队列最后面,落在一个蹲在角落里、正偷偷摸摸给鸡喂食的姑娘身上。
苏秋。外门公认的躺平大师,种菜比修炼上心,养鸡比打坐积极,进宗几个月,修为稳稳卡在炼气三层,纹丝不动,堪称宗门第一咸鱼。
宗主微笑:“苏秋,你过来。”
赵小棠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塞了一窝蜜蜂。
宗主当众宣布:“苏秋晋升内门。另,苏秋为宗门继承人,需配备相应信物。赵小棠,你师父留下的那枚免试令牌,暂且转赐苏秋。”
全场目光“唰”地转过来,像几百把小刀同时扎在她身上。
赵小棠愣在原地,嘴唇抖得跟筛糠似的,手指攥紧了怀里的令牌,指甲在铜面上刮出一道浅痕。
长老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赵小棠,令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她把令牌交出去的时候,指尖在令牌上留下三道浅浅的划痕,像是猫抓的。
苏秋懵了,抱着鸡食盆站起来,袖口还粘着鸡毛,结巴道:“宗主,我不要……我只想种菜。”
赵小棠怒了:“我视若珍宝的东西,你竟不要?你把我和师父当什么?”
赵小棠。”
宗主只淡淡唤了一声,又转向苏秋,慈爱一笑,那笑能融冰川,“不必推辞。你值得。”
苏秋内心疯狂刷屏:我值得什么?我连内门都不想进!我想回外门种菜!我的菜刚冒芽!我的鸡还等着喂!宗主你到底误解了什么?!
赵小棠盯着苏秋手里那枚本该属于她的令牌,眼里第一次浮出真正的恨意,浓如研不开的墨,能将人活活溺死。
她转身走了,只留一句:“你会记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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