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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演武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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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人山人海,内门、外门弟子齐聚,各宗使者列席观礼。擂台十八座,旌旗猎猎,迎风招展。
苏秋的位子被安排在“种子选手席”,最前排,最显眼,旁边是顾寒舟、林烬和各长老。
她坐在那里,如坐针毡,屁股底下像垫了三百根灵针。
内心疯狂刷屏:我就想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为什么把我安排在这里?我连个挡箭牌都没有!我连个盆栽都不如!盆栽还能挡风呢!
昨晚她想了一整夜,翻来覆去把床板都磨薄了三寸,终于制定出“完美计划”。
抽签抽到一个厉害对手,越厉害越好,最好是那种一巴掌能把她扇回外门的。
上台直接认输,理由“我打不过”。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被淘汰,回外门种菜,从此透明。菜地多好啊,萝卜不会捧杀她,白菜不会算计她,连鸡都不会追着她让她当什么继承人。
她在心里反复排练认输台词,练到嗓子都快冒烟:
“我认输。”“我实力不济。”“我弃权。”——语气要诚恳,表情要坦然,最好带一点“我是废物我骄傲”的松弛感。
顾寒舟坐在她旁边,侧眸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很轻,像一片雪落在肩头,却让人无法忽视。他低声说:“你看起来很紧张。”
苏秋立刻挺直腰背,嘴硬道:“没有,我很放松。”
“因为你在这里。”
顾寒舟顿了一下,眸色微动。那一瞬间,他眼底像有什么东西被风吹皱,又迅速归于平静:“因为我?”
苏秋面不改色:“我记住了。”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苏秋偏头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顾寒舟沉默了一瞬,声音压低,像剑刃贴着鞘口滑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你会明白的。”
苏秋皱眉:“什么呀?”
他无奈地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很淡的、几乎称得上纵容的叹息:“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苏秋嘴一撇:“神神秘秘的,讨厌你。”
顾寒舟眸光微凝,侧过脸来。那张清冷得能冻死灵鹤的脸上,竟浮出一丝极淡的认真,像冰层下透出的一线天光:“你确定吗?讨厌我?”
苏秋被他看得莫名心虚,仿佛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戳了一下。她嘴硬到底:“看你表现吧。”
身后林烬扯着嗓子大喊:“秋姐!你一定能赢!”
苏秋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别喊了,我只想输。你再喊,我连菜都种不安生。
主持长老袍袖一振,声如洪钟:“宗门大比初赛,正式开始。第一轮,抽签。”
演武场·抽签台。
抽签规则:三百名弟子,抽签对阵。一号对三百号,二号对二百九十九号,以此类推。单数轮空。
苏秋把手伸进抽签箱,摸出一个木牌。低头一看——三百号。
与此同时,主持长老宣布:“一号,苏秋。三百号——空缺。苏秋轮空,自动晋级。”
全场先是静了一息,随即像热油里泼了灵泉,炸了。
内门弟子:“轮空?苏秋师姐运气这么好?”
外门弟子:“什么运气!这是天道认证!苏秋师姐连天道都在帮她!”
各宗使者低声议论:“青云宗的苏秋……果然名不虚传。”
林烬兴奋得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秋姐!你轮空了!我就说你一定能赢!”
顾寒舟皱眉,没有说话,但目光扫过抽签箱,像一柄冷剑轻轻挑开了什么。
顾寒舟和苏秋几乎同时开口:“我怀疑……”
“你也觉得有问题?”苏秋扭头看他。
顾寒舟声音很淡:“你要小心。”
苏秋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跟我奶一样。”
顾寒舟神色认真:“这是很认真的事情。”
苏秋举着木牌,愣在原地。内心:???我还没打呢!我认输的台词都准备好了!你告诉我轮空?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她当场举手,声音洪亮:“长老,我抗议!轮空规则不公平!我要求重新抽签!”
众人惊叹:“苏秋师姐竟然主动抗议轮空?这是何等的光明磊落!”
长老感动得胡子都在抖:“苏秋啊,你果然心性正直。但规则就是规则。”
苏秋:???我不是正直,我是想输啊!你们能不能别给我戴高帽?这帽子太重了我脖子疼!
抗议无效,被迫晋级。
她回到座位上,顾寒舟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你……很想输?”
苏秋一愣:“你怎么知道?”
顾寒舟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又扫了一眼抽签箱,像在看一个藏了脏东西的匣子。
第二轮抽签。
苏秋再次上台,把手伸进抽签箱,这次摸到的是七十七号。对手是一个外门弟子,修为筑基中期。
苏秋心里一喜:筑基中期,比我这个“凡人”强多了。他只要出手,我立刻认输。完美。计划通。
结果对手上台后,看了苏秋一眼,脸色发白,当场抱拳,腰弯得比田里的稻穗还低:“弟子……弟子不敢对前辈出手。弟子认输。”
苏秋:???你认什么输?我还没出手呢!你打我啊!你倒是打我啊!我求你了!
全场反应热烈:
“苏秋师姐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何等的气场!”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苏秋急了,声音都劈了:“长老!他认输不算!我要求重新抽签!我要打!”
长老无奈,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得同意重新抽签。
苏秋再次把手伸进抽签箱,摸出一个木牌。低头一看——一号。
长老宣布:“一号,苏秋。三百号——空缺。苏秋轮空,自动晋级。”
全场死寂。三息后,沸腾。
“天道认证!连抽两次都是轮空!苏秋师姐就是天选之人!”
苏秋举着“一号”木牌,整个人石化。风一吹,她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挂在竿上晾着的咸鱼,翻都翻不了身。
这不可能。一次是巧合,两次是什么?这抽签箱有问题!真有问题!
苏秋盯着抽签箱,眼神变了。她不再是“想输”的怂包,而是“发现有人要害她”的警觉者。
那双平时只用来分辨菜苗和杂草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刚磨过的镰刀。
她趁人不注意,绕到抽签台后侧,蹲下身,仔细观察抽签箱。
箱底有一层夹板,夹板下藏着一叠木牌,全是“一号”和“三百号”。
夹板上有一个极小的灵纹机关,只有特定手法才能触发。
有人提前在箱子里放好了“一号”和“三百号”,无论她怎么抽,都会抽到这两个号码。而这两个号码,永远对阵“空缺”。
她终于明白了——有人在故意让她轮空。让她一路躺赢,成为众矢之的。
这是捧杀。等她成了“宗门第一”,所有人都会来挑战她。她会被架在火上烤,直到烤焦。烤得外焦里嫩,撒点孜然就能上桌。
苏秋回忆——抽签箱是外门执事长老赵长河负责摆放的。赵长河,林烬的师父,那个当众反对她成为继承人的人。
她不能当众揭穿赵长河,因为没有直接证据。但她也不能继续被捧杀。
她必须输。可她现在连输的机会都没有。这就像你想辞职,结果老板给你连升三级,还把你照片挂墙上当招牌——你越跑,他越追,追到天涯海角。
苏秋不知道,赵长河此刻正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她。他身边站着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低声说:“她好像发现了。”
赵长河冷笑:“发现了又怎样?她没有证据。而且——她越挣扎,越显得她‘深不可测’。这就是捧杀的精髓。”
苏秋站在抽签台后,手握着那块“一号”木牌,指节发白。她第一次有了“主动设局”的念头。她要破这个局。她要在决赛时,直接认输。
决赛对手,是内门第一人——周天骄。之前被她揭穿偷菜阴谋,怀恨在心。
决赛上台,直接开口认输。不给他出手的机会,不给裁判反应的时间。她要在所有人面前,亲口说出“我认输”三个字。
“我认输。”不行,太小声了。
“我认输!”不行,太像挑衅了。
“我……弃权。”对,就说“弃权”,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院门被敲响。
苏秋开门——顾寒舟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卷纸。月光洒在他肩上,像给他披了一层薄霜。他站在那里,清冷的轮廓被月色柔化了几分,像一幅被水洗过的墨画。
“抽签箱的事,我查了。”
苏秋愣住:“你……也知道了?”
顾寒舟把纸递给她。纸上写着赵长河近日的行踪——他与一个黑衣人多次秘密会面。黑衣人身上,有魔道气息。
苏秋:“赵长河是魔道的人?”
顾寒舟:“不确定。但他在捧杀你。你打算怎么办?”
苏秋:“我打算决赛认输。”
顾寒舟沉默三息,空气都跟着沉了下去,像夜色凝成了霜:“……你认输,他就赢了。他会继续用别的办法。你躲不掉的。”
苏秋:“那我怎么办?”
顾寒舟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神罕见地温柔,像一潭被风吹皱的寒水,底下藏着暖意:“……赢。”
苏秋说道:“我不想赢!”
顾寒舟说道:“我知道。但你必须赢。赢到他不敢再动你。”
苏秋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顾寒舟查到的档案,想起叔婶,想起猪三,想起赵长河。她一直在躲。但她躲不掉。她终于点头:“……好。我赢。但我有一个条件。”
顾寒舟:“什么条件?”
苏秋:“决赛那天,你站在台下。如果我撑不住了,你就上来把我打晕,抬下去。”
顾寒舟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底下有微光一闪而过:“……好。”
顾寒舟走后,苏秋站在院子里,看着掌心的黑色纹路。
残魂在她识海中冷笑:“你终于想通了,躲是躲不掉的,只能往前,但你要记住——你越强,我越强。决赛那天,我会帮你‘赢’的。”
苏秋站在月光下,第一次没有种菜,没有喂鸡。她抬头看着演武场的方向,喃喃:“……我不想赢,但你们逼我。那就别怪我了。”
而她不知道,赵长河此刻正站在暗处,看着她的院子,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他身边,黑衣人低声问:“她发现了,要不要提前动手?”
赵长河说道:“不急。让她赢。赢得越漂亮,摔得越惨。”
月光照在苏秋脸上,她握紧那块“一号”木牌,指节发白,却第一次没有退缩。
她想:行。你们要捧我,我就让你们捧。但捧多高,我说了算。
菜地,她是要回去的。但在那之前,她得先把这些人的算盘,一颗一颗,全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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