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炮灰，全宗门逼我当救世主》渡河DJDJ

19、第 19 章 苏秋的

　　苏秋的偏僻小院。清晨。

　　晨雾薄得像一层纱，懒洋洋地挂在院角的篱笆上。菜地里的白菜叶子上还挂着露水，晶莹剔透的，看着就让人欢喜，但苏秋欢喜不起来。

　　她蹲在菜地边，手里捏着一片发黄的白菜叶子，嘴里念念有词：“这棵白菜长得太慢了，是不是缺肥？早知道昨天就不该把丹药喂鸡……”

　　旁边鸡群里，一只叫小红的花母鸡昂首挺胸地踱过，羽毛油光水滑，走起路来带着三分仙气。

　　苏秋瞅了它一眼，叹气：“你倒是越吃越精神，我这白菜越种越蔫吧。”

　　小红“咯咯”两声，挺了挺胸脯，那神情分明在说——你喂的那玩意儿，能跟白菜比吗？

　　正念叨着，院门被敲响了。

　　苏秋起身去开门，嘴里还在嘀咕：“谁啊，大清早的……”

　　门一开，她愣住了。

　　顾寒舟站在门外。白衣如雪，眉眼如画，面无表情，手里托着一个白玉瓶。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衬得他像一尊从画里走出来的冷面仙君。

　　他身后还跟着一只通体银白的雪貂，正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看，鼻子一抽一抽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几只鸡，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苏秋的嘴角抽了一下。她迅速在心里盘算——这人上次来还是三个月前，这次突然登门，手里还拿着东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她脸上已经堆起了笑容，比院门口那棵老桃树开的花还灿烂：“哎呦，我的老天爷呀，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顾寒舟嘴角一抽。他本来想好的客套话，被她这句“老天爷”冲得稀碎。他沉默了一瞬，说：“看来你最近过得挺好的。”

　　苏秋拍拍手上的泥：“我哪天都过得挺好的，少操心我。”

　　“我才没有关心你。”

　　“知道知道，就算是天涯海角你也不会想起我。”

　　顾寒舟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真的知道吗？”

　　苏秋被他这一笑弄得后背发毛。这人的笑点比她的白菜还难长，今天居然笑了？

　　顾寒舟把白玉瓶递过来：“这个给你。”

　　他又补了一句：“我不是特意来找你的，只是路过。”

　　苏秋接过玉瓶，嘴上却不饶人：“对对对，路过路过。你这路过得还真有水平，从青云峰主殿路过到我这山旮旯小院，少说三十里地，师兄好脚力。”

　　顾寒舟：“……”

　　苏秋翻看着玉瓶：“话说这是啥？”
　　“固元丹。”

　　苏秋差点把瓶子扔出去：“卧槽？你这是无事献殷勤——有诈啊！”

　　她立刻把玉瓶往他怀里塞：“说吧，你想干什么？要灵石没有，要命一条。你要是想让我帮你试毒，我劝你直接找隔壁的鸡，它们比较抗造。”

　　顾寒舟开始头痛。他揉了揉太阳穴：“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行行行，师兄太客气了，我不用。”苏秋摆手，一副“您请回”的架势。

　　顾寒舟面无表情：“这东西我有的是。”

　　苏秋瞪大了眼睛：“我要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顾寒舟不再废话，直接把玉瓶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白衣翻飞，步履如风，走出三步——停下。

　　头也不回地说：“每日一粒。”

　　雪貂看了苏秋一眼，吱吱叫了两声，那声音分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然后甩着银亮的大尾巴，屁颠屁颠地追着主人跑了。

　　苏秋站在门口，看着那一人一貂消失在晨雾里，内心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怎么回事？送东西跟下战书一样。眼神冷得像冰，手劲儿大得像铁，说话跟发号施令似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瓶。玉瓶温润细腻，触手微凉，一看就是上等货色。她犹豫了一下，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扑面而来，那香味不像普通丹药那般刺鼻，而是清冽悠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闻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

　　她认不出这是什么丹，但瓶底刻着两个字——“寒舟”。

　　她愣住了。

　　这是顾寒舟亲手炼的丹药。不是宗门发的，不是市面上买的。是他亲手，一枚一枚，炼出来的。
　　苏秋看着瓶底那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他为什么亲手给我炼丹？

　　她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十个可能性——不会是要下毒吧？不会是什么控制心神的蛊虫吧？不会是吃了之后要给他当牛做马吧？

　　她越想越离谱，最后得出结论：他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还有这种心思！呸，她看错他了！
　　苏秋的小院。当天下午。

　　苏秋拿着玉瓶在院子里转圈。一圈、两圈、三圈。鸡群蹲在墙根下，齐刷刷地歪着脑袋看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吃？不敢。万一是什么控制心神的毒药呢，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还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

　　扔？不敢，万一被顾寒舟发现——他一个眼神就能把我冻成冰雕。

　　那人的修为，可是能一眼瞪死一头妖兽的存在。

　　还？不敢。万一他觉得我“看不起他”——一剑劈了我怎么办？他那把剑，听说连山都能劈开。

　　苏秋蹲在鸡窝前，看着手里的玉瓶，陷入了人生中最大的困境。她甚至想过拿去喂猪，但猪三早跑了，她没猪可喂。

　　最终方案：喂鸡。

　　她倒出一粒丹药，丹药滚圆晶莹，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的寒气，落在掌心像一颗小小的月亮。她对着鸡群说：“来，小红，有好东西来了，吃的慢了就没了。”

　　小红凑过来闻了闻。那双豆大的鸡眼瞬间亮了，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它一口吞下，快如闪电。
　　三息后。

　　小红浑身羽毛炸开，像被雷劈了似的，原地转了三圈，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嗝——”

　　一口白气从它嘴里喷出来。白气在半空中凝成一只小凤凰的形状，展翅欲飞，栩栩如生，然后缓缓消散。

　　苏秋：“？？？”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卧槽？鸡变凤凰了？不是，兄弟们，就说这合理吗？

　　鸡群瞬间炸锅。一群鸡扑棱着翅膀围上来，叽叽喳喳地叫着——

　　“主人！这丹药比仙草还猛！”

　　“我感觉我的血脉在燃烧！”

　　“我们好像快成仙了！”

　　“主人！我还要！”

　　苏秋沉默了。她看着手里那瓶极品丹药，再看看一群眼睛发亮的鸡，最终摆摆手：“……那你们分着吃？”

　　鸡群一拥而上，把一瓶极品丹药当花生米吃了。不到三息，玉瓶空空如也。

　　鸡群心满意足地散开，每只鸡都打着饱嗝，喷着白气，羽毛油亮得能照出人影。

　　有几只鸡甚至开始模仿凤凰的姿态，单脚独立，翅膀微展，那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苏秋蹲在地上，看着空瓶，喃喃：“顾寒舟……你害我……你这一瓶丹药，够买我十个院子了……”

　　墙头上，一双银亮的小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

　　顾寒舟的雪貂蹲在墙头，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它把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小眼睛里的神情从好奇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它扭头就跑，银色的身影快如闪电，直奔青云峰主殿。

　　顾寒舟的洞府。傍晚。

　　顾寒舟正在炼丹。丹炉里的火焰平稳地跳动，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他神情专注，手中法诀翻飞，一枚枚丹药在炉中成型，圆润饱满，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雪貂冲了进来，围着他转圈，一边转一边吱吱吱地比划。

　　两只前爪不停地挥舞，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小眼睛里的神情丰富极了——兴奋、震惊、羡慕、渴望……

　　顾寒舟停下法诀，低头看着它：“说人话。”

　　雪貂不会说人话。它继续比划，动作越来越夸张，最后干脆四脚朝天躺在地上，肚皮朝天，嘴里吐出一口白气，模仿小红的“凤凰嗝”。

　　顾寒舟沉默良久。

　　他想起古籍上记载的一句话——“以丹入道者，不以丹药为药，而以丹药为媒，参悟丹中大道。”

　　以丹入道。不以丹药为药，而以丹药为媒。

　　苏秋喂鸡，是在“以丹入道”。她连极品丹药都看不上，随手拿来喂鸡，说明她的境界，早已超越了“服药”这个层次。

　　她根本不需要丹药来提升修为，她本身就站在丹药之道的巅峰。

　　顾寒舟内心翻涌。他想到苏秋蹲在菜地边的样子，想到她满手的泥，想到她说“这棵白菜长得太慢了”……

　　他得出结论——她果然深不可测。

　　而苏秋那边，此刻正陷入深深的恐慌。完了，顾寒舟的灵兽看到了。

　　它会不会告诉顾寒舟？顾寒舟会不会觉得她在糟蹋他的丹药？他会不会一剑劈了她？

　　她忐忑了一整夜。翻来覆去，鸡叫了三遍都没睡着。

　　第二天，顾寒舟又来了。

　　苏秋开门时，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活像被人揍了两拳。顾寒舟看着她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他又递过来一瓶丹药。

　　“放心用，我多的是。”

　　苏秋：“……”

　　顾寒舟的洞府。当晚。

　　顾寒舟回到洞府后，坐在满地狼藉中——不对，洞府还没狼藉。他坐在蒲团上，看着自己的雪貂，想起苏秋“以丹入道”的举动。

　　他决定效仿。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瓶自己炼的极品丹药，倒出一粒。丹药通体雪白，寒气凛然，一看就不是凡品。他递给雪貂。

　　雪貂闻了闻。然后嫌弃地扭过头。

　　顾寒舟冷脸：“吃。”

　　雪貂：……

　　顾寒舟：“苏秋的鸡都吃了。”

　　雪貂听到“苏秋的鸡”四个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它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只叫小红的花母鸡，那只鸡吃了丹药之后，羽毛发亮，神气活现，还打了个凤凰嗝……

　　它犹豫了一下。然后它又犹豫了一下。然后它想起小红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一咬牙，吞了丹药。

　　三息后。

　　雪貂浑身银毛炸开，体型暴涨三倍——从一只小貂变成了一头小牛犊大小的巨貂。

　　双目赤红如血，獠牙外露，爪子暴涨三寸，寒光闪闪。

　　它在洞府里疯狂乱窜，像一颗银色的炮弹。

　　它一头撞碎了顾寒舟的炼丹炉——“砰！”炉火四溅，丹药洒了一地。

　　它两爪撕烂了他的灵符架——“嘶啦！”百年灵符碎成纸屑，在空中飘飞。

　　它尾巴扫飞了他收藏的百年灵茶——“哐当！”茶罐碎裂，茶叶满天飞舞，茶香四溢。

　　顾寒舟站在墙角，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洞府被拆。

　　他师父三百年收集的灵茶、师父花了五十年炼制的丹药、师父花了十年刻制的灵符……全部毁于一旦。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