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落笔在渝水

30、转性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谈判陷入了僵局。
　　箫永乐突然站起来，一把环住了于忟恩的腰，力道之大，差点把于忟恩从椅子上拽下来，眼神坚定和颜清霖对视：“我要跟他们生活，你走吧。”
　　颜清霖的脸色有一瞬发黑，心中闪过无数违禁词汇。
　　萧明深适时开口，试图缓解尴尬：“阿姨，有句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
　　她冷冷道：“我不爱吃瓜。按照法律的优先顺序，我排在你们的前面，这场官司起码要打一年，对于小姐这样的公众人物有不少影响吧？”
　　她果然是有备而来。
　　于忟恩眉间一跳，脸色微变：“颜小姐，事实胜于雄辩，如果真要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我不介意将完整的事件写一本回忆录留给大家慢慢品味。箫远殊留给你的那份财产足够补偿你的精神损失了吧，你就当积德行善，给这孩子留一份钱吧。”
　　该属于箫永乐的那一份，应该拿回来。
　　“那你猜，在打官司的期间，法院会把乐乐判给谁？”颜清霖不装了，铁质咖啡勺在杯子里转得咔咔作响，听得人心里不爽。
　　判给谁，还真不好说，法院一般会倾向维持现状，但人世间的事情瞬息万变，谁也不敢保证。
　　而一判，就是一年多。
　　她观二人的神情，勾起嘴角：“你们不是愿意把钱都留给乐乐吗，想必也不差我这一份吧。”
　　“行，”萧明深突然开口，他已经在手机上联系了律师，熄灭屏幕，淡淡抬起头：“乐乐的那一份也是你的，但是你需要签一些放弃抚养权和保密相关的文件。
　　于忟恩：“……”七位数的财产，三言两语就放弃了？
　　于忟恩握了下萧明深的肩膀：“我们再商量下。”
　　萧明深煞有介事扶住她的手道：“只要你把这个月截稿的文写完，我们很快就能收到这个数。”
　　于忟恩：“……”这种情况下也要催稿吗？
　　箫永乐咂嘴：“这一幕我见过，旧时代黑奴！”
　　鬼知道这个二十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都背不下来的人从哪知道这么黑暗的事情。
　　颜清霖则是吃了颗定心丸，连带着看于忟恩和箫永乐都眉清目秀了起来，但眼前夫妻二人的互动实在让人感到怪异：“你们不是快离婚了吗？”
　　“离婚？”于忟恩立马眯起眼睛看萧明深。
　　萧明深非常冤枉：“我什么都没说！”
　　颜清霖心下了然，呵呵一笑：“我是从网上看见的，热度不小呢，处理起来一定会分身乏术，不如我们赶紧签合同，解决一桩算一桩。”
　　萧明深也爽快，立马叫人来拟了合同。
　　于忟恩趁着空隙去微博自搜了一番，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干脆啪地把手机关了禁闭。
　　箫永乐字还没认全，似懂非懂，小声询问：“你没事吧。”
　　“没事，”于忟恩面无表情摇头：“玩去吧。”
　　那边，聊得如火如荼的双方律师和当事人也签好了合同。
　　颜清霖挂着微笑伸出手：“两位，合作愉快，我认识一个做公关的朋友，有需要可以找我。”
　　于忟恩心情正糟糕，冷眼抱臂，顺手把萧明深的手拍下来：“我还没蠢到送了你一笔钱再给你送回扣的程度，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萧明深：“……”
　　颜清霖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心中暗暗发誓江湖不相见，再见便是这女人的死期。
　　吃人最短，拿人手软，颜清霖把高跟鞋蹬得哒哒作响，甩了甩头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好凶喔……”萧明深气若游丝，讨好地去蹭了下于忟恩：“别生气嘛。”
　　于忟恩不差钱，但还没不差钱到几百万随便拋的地步，但眼下她也没空想这个。
　　“她没生你的气啦，是因为网上的事情。”箫永乐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个布丁。
　　萧明深这才想起网上的事儿，拿起手机一看，神色古怪：“怎么了嘛，还是夸你老公的人更多嘛。”难不成她是觉得我见不得人？
　　原来是萧明深在签售会的那段话被人剪成了视频视频发到了网上，收获了不小的热度。
　　用户123:作为男性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打败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男人……
　　233:而且他长得好帅啊，妥妥的斯文败类脸，于忟恩好艳福。
　　666:《孤魂野女》是吧，已种草，下单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超喜欢于忟恩的，有种宝藏被发现的感觉，没想到她结婚了，老公还很优秀哈哈。
　　鼠鼠捏：他这么说都是为了讨女权开心捏，那么大公司背后都是资本运作，不就是看他长得帅还有钱么，上当了还觉得很开心，信不信过一个月就开始开账号接广告了。
　　呵呵：贴吧男滚出克，嫉妒得发疯了吧，光长得帅来说，你整容10086次都长不成他那样。
　　没错我就是小仙女：像是只有没文化的6cm男说出来的话。
　　“6cm男是啥？”萧永乐提出疑问。
　　萧明深：“……”这要怎么说呢？
　　于忟恩凉凉道：“你现在就是，长大就好了。”
　　萧明深对于孩子的教育问题迟来的担心，以后要经常被请去小学喝茶吧。
　　小多肉：哈，真的假的，我魔都人，纸浅的，他们不是要离婚了吗？
　　yes：啊？真是炒作？
　　总的来说，还是好评居多，萧明深似乎刺激到了某一群人微妙的自尊心，评论区不少贴吧男在掐架。
　　偶尔也有当地人质疑视频的真实性，除此之外都很正常。
　　但是于忟恩的脸色很不好，近乎发白，她呼出一口气：“你去搜一个叫‘于峰‘的用户。”
　　这名用户一共发了五条评论，但每一条都让萧明深看得太阳穴突突的。
　　于峰：于忟恩？是那个丫头？
　　于峰：问一下，这张照片是于忟恩作者本人嘛？
　　有人觉得他的留言很奇怪，问他：你在说什么啊？
　　于峰：我是她的亲生父亲，找了她很久了。
　　真实不虚：？有瓜？放个耳朵。
　　于峰：她现在过得怎么样？能养活自己嘛？
　　真实不虚：废话，白天出版社卖出去的版权够她在市中心买别墅了。
　　于峰：她没有赡养我。
　　目前这些评论还没什么热度，但只要用户“于峰”想，就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
　　网络世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人们站在自己的阶层和角度主观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实”，他们要的只是一个焦点，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事实是什么并不那么重要，就和看小说电视一样。
　　萧明深捏了捏眉心：“他真的是你父亲？”
　　“除了他本人，我想不出任何其他选项，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呢。”于忟恩的声音凉飕飕的：“今年中头彩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叫你今年年初不肯跟我去寺庙……”萧明深笑着摇摇头：“不过没关系，白天出版社今年招了个强大的公关团队。”
　　出版社某个男作者疑似泰迪转世，结婚后疯狂出轨，差点被口水淹死，要不是有公关，这会家门口都摆满遗照了。
　　“不，这件事我要自己解决，一味捂嘴是没用的，他迟早能扒到家里的地址，我不想再忍了，我不想再为了任何人一味牺牲我的生活。如果闹起来或者公关，势必会影响出版社的股票，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于忟恩皱着眉，脸上是从没有过的阴霾。
　　“那你要怎么解决？”萧明深隐约觉得不妙。
　　她没直接回答，而是无奈地笑了下，上前一步轻轻搂住他：“办法总比困难多，相信我，给我点时间。”
　　她想了想补充道：“不是做和你撇清关系的事情，有些事情必须由我亲手了结。”
　　于忟恩好像有x光射线似的，萧明深在她柑橘的发香里恍惚了一下。
　　箫永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今天的主角是他才对吧？
　　……
　　既然箫永乐进了萧明深和于忟恩的家门，就不能一直住在客房，三个人一合计，决定把萧明深带露台的那间房间给萧永乐住，换一换软装即可。
　　萧明深住在哪，成了个问题。
　　住客房也不是不行，当初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吵架后为了博取同情，萧明深放着四个房间不住，在沙发睡了一晚，第二天被冻成了狗，结果还被于忟恩怀疑智商有问题，不知道怎么找床。
　　于忟恩的思维方式和正常女性不太一样，而且非常铁石心肠，有一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特质，萧明深不敢在她面前拿乔。
　　但想到一个人在孤单的一楼的漫漫长夜，萧明深已经脑补出了自己咬着小被几泪流满面的深夜。
　　周末，张山海和池将雨来帮忙换房间——主要是萧明深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了，和箫少爷对比起来，箫永乐倒像是个乡下进城的，房间里干干净净、空空如也。
　　倒是于忟恩，在大难临头之际反而变得和蔼可亲起来，颇有一种临终关怀的感觉，让在场三人背后一凉又一凉。
　　事出反常必有妖。
　　萧明深羞涩一笑：“那我就是那个让她欲罢不能的小妖精叭～”
　　箫永乐觉得反胃又后悔，一步错步步错啊。
　　池将雨都没力气吐槽他了，捡起一只棉花充的袜子：“……这是什么？”
　　“哦，这是他高中做的手工作业，别人再不济都是做个晴天娃娃，他实在没有手工天分又非常自信，拿了不及格后还去和老师理论了三天三夜，从古至今高谈阔论，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做得东西很烂，最后老师烦了，给他及格之后转班了。”张山海挑眉道。
　　箫永乐非常惊讶，与萧明深对视，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你不是说自幼儿园以来就没有不及格过嘛？”
　　萧明深撸起袖子，怒道：“吴老师说过，那是教学变动！教学变动！！”
　　池将雨总感觉这只袜子是穿过的，嫌弃地松开两个手指头，破袜子掉在了地上。
　　“别扔。”萧明深倒不乐意了。
　　“这种破烂还留着，你那破房间塞得下？”池将雨翻了个白眼。
　　“你们在说什么呢——”
　　池将雨的身体不可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于忟恩拎着扫帚，身着萧明深平时打扫家务的淡黄色围裙上楼了。
　　“就反常在这，这两天她宛若勤劳的小蜜蜂，不仅和颜悦色，而且精力旺盛。”萧明深小声和张山海嘀咕。
　　“她被夺舍了？不会引发新的创伤性行退吧。”张山海挖了挖耳朵：“唔，没什么，你不觉得萧明深的垃圾非常埋汰吗？”
　　“是啊，”她想了想：“仓库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都沾上灰尘了，我要去擦一擦。”
　　于忟恩颇为慈爱地摸了摸箫永乐的脑袋，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哼着Lady gaga的新歌去地下室了。
　　箫永乐：“……”这突然的慈爱是怎么回事？
　　放在平时，于忟恩根本不可能去碰洁具。
　　好吧，除了音乐品味依旧非常有节奏感之外，于忟恩整个人都不对劲。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一阵，萧明深率先打破尴尬，问池将雨：“她之前有这样过吗？”
　　池将雨脸色难看地摇摇头：“很不对劲。”像是崩溃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