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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愿意 ...

  •   “你担心她也没用啊,就算花钱公关,她也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池将雨显然早就知道了于峰的事情:“如果需要帮助,她会开口的。”
      张山海勾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知道洗纹身吗,得破坏原有的皮肤组织才能长出新的皮肤,‘创伤性行退’就是如此,她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再痛也是阵痛,痛过就好了。”
      “……除了我,她还能向谁寻求帮助?”萧明深喃喃,然后敏感地抬起头,与池将雨尴尬对视,看得张山海莫名其妙。
      自上次他们捅破了她爱他但她爱他爱她这层窗户纸后,两人一直尝试忽略这微妙的尴尬,可这中间还隔着张山海呢。
      池将雨:“……”
      这就要引用金·卡戴珊的名言了:This is super awkward。
      欢迎与萧·卡戴珊一家同行。
      池将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摆摆手:“……你们的事儿我不插手,她要是来问我了,我就告诉你,好吧?”
      萧明深摸摸鼻子:“哦,行。”
      老实人张山海丝毫没注意到女友与兄弟之间的暗流涌动,还傻开心:“太好了,你终于肯从于忟恩的世界里一脚迈出去了。”
      池将雨忍不住抠着手指:“于峰,这个人非常恐怖,如果你们不幸碰面了,千万不要相信他任何一句话。”
      萧明深这才感到不安:“为什么这么说?他对于忟恩做过什么?”
      池将雨意味深长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有事先走了,要开发布会记得事先联系我。”池将雨挂上记者牌,理了理衣服。
      五年来头一次,池将雨如此主动离开萧明深家的大门,萧明深本该热泪盈眶的,此时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咋了?和于忟恩吵架了?”张山海也是一头雾水。
      萧明深心说,兄弟对不起,你头上有点绿……
      萧明深心虚又苦涩:“海啊,还记得我们高中隔壁职校女生打架互撕裙子吗?”
      张山海警惕地推开他:“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你不要想着带我去那种是非之地观赏此等俗物……不要脸。”
      “呃,不过你哪天要是想回高中缅怀一下青春,记得call我。”张山海提着小碎步溜了。
      重点不是打架也不是观赏啊,互相撕裙子的关系正常吗亲?
      这玩意真的开了一家心理诊所吗?医者不自医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萧明深:“……”
      他慢吞吞踱步到一楼,地下室传来一阵丁玲咣啷的声音,于忟恩显然不擅长做家务和整理,不知道又有多少东西惨遭毒手。
      话音随着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音响起。
      于忟恩嘴里嘟嘟囔囔的:“这是不是萧明深的晚清青花瓷花瓶?”
      萧明深欲推门帮忙,就听到了箫永乐的声音。
      “你和萧明深真的没吵架吗?”
      “……”室内沉默了一阵,随即是生硬的,脆生生的嗓音:“没有。”
      “还习惯吗?你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和我说,合理的我都可以给你买,我没当过家长,也没人告诉我正常的家庭是什么样的,需要学习很多事情,哪里做得不好,要和我说。”
      不光是地下室里的箫永乐,门外的箫明深也是毛骨悚然了。
      反思?关怀?太恐怖了,正常的流程应该是于忟恩拿鼻孔看人,让箫永乐不服憋着才对。
      与其说反常,不如说她在害怕什么。
      池将雨瘪了,除了他萧明深,谁还能给予于忟恩陪伴,担起如此重任?
      啊,该死的成熟男人的责任心!
      他冲进去疯狂摇晃于忟恩的肩膀:“你醒一醒,我分得清你和你父母,就算于峰是个黄赌毒都沾的混蛋,和你也没有一点关系,不要被影响!”
      于忟恩就任由他把自己的脑浆摇匀,然后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父母?有意思,是五马分尸还是碎尸万段?”
      完了,血脉里的反社会因子被于峰的五条评论彻底激活了。
      箫明深牙龈一疼:“要不你和池将雨去看看演唱会喝个咖啡什么的,别总宅在家?”
      于忟恩神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最反对我和池将雨出去吗?”
      虽然有羊入虎口的危机,但箫明深更担心方圆几百里生灵的生命安全,人生就是如此,总是在取舍,选项往往是巧克力味的屎和屎味的巧克力。
      最后箫明深忍无可忍,强迫她去客厅下载了最新一期卡戴珊家族,说不定能唤醒她drama queen的潜质。
      一边收拾五位数的青花瓷碎片一边思考,越想越觉得不行。
      “……”
      他得和于忟恩一个房间。
      于是他勾勾手指,把萧永乐勾来:“哥吩咐你个事儿。”
      萧永乐正在舔巧克力冰激凌,舔得非常埋汰,像刚饱餐过的狗子。
      “……往楼下的床上尿一遍,我给你买一箱sh……巧克力冰激凌。”
      萧永乐被亲哥的无耻惊掉了下巴,手里冰激凌pia叽落地:“啊?”
      “哦,这样我就可以住你姐姐那屋了。”
      萧永乐思路清晰:“我已经八岁了,过了尿床的年纪了,再说换个床垫也就一会儿的事,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治标什么……”
      “治标不治本,”萧明深接道:“这几天她状态很好,我担心她。”
      箫永乐:“……状态很好为什么要担心。”
      “……这种‘好’必然是压抑后的结果,不是源于恐惧就是担忧,甚至可能抑郁,何况她还有‘创伤性行退’需要治愈,就像你会在碰到张三李四的时候,情绪会很反常一样,对了,他们家已经答应赔钱了,分期付款,二十四期。”
      箫永乐若有所思。
      于是第一天,因为下雨,萧明深坚称湿气返潮,被褥和床笠湿答答不能睡人——真相是萧明深强迫箫永乐与他共同作案,往床上喷水。
      次日,萧明深半夜做了个“噩梦”被惊醒,迷迷糊糊爬上了于忟恩的床,这招在他们刚同居的时候屡试不爽。
      第三天,萧明深房间的地暖坏了。
      第四天……箫永乐受够了这个家和这个哥,面无表情把萧明深推到了于忟恩房间,啪用力合上门,在于忟恩的耳濡目染之下已经初具霸道冷眼龙傲天的雏形,cool boy一去不复返。
      “今天又怎么了?”于忟恩正在看《犯罪心理学》简洁版,穿一袭白色睡裙,长出来的金色挑染暗暗埋在发丝间,远看,就像是暖光灯打在头发上宛如麦穗一般的光泽。
      十六七岁的于忟恩和二十七岁的于忟恩已经长得差不多了,但体型明显更加清瘦,袖袍下空荡荡的,令人揪心。
      “我……”萧明深喉咙一紧,一股热流在浑身窜动:“我来看看你进度赶得怎么样了。”
      这几日,他频繁造访于忟恩的房间,留了不少自己的东西,好让进出更加顺理成章。
      “噢,”她笑了下:“帮我延长一下交稿时间吧,不用很久,几个月就行,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
      “有灵感了吗?”萧明深状似漫不经心坐在了她旁边,顺手勾开冰柜,拿了瓶依云,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往下滑,却在秋日越来越炙热。
      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女性的身量,久违的某种欲望在萧明深的脑海里上蹿下跳。
      “恩,名字想好了,就叫《你想要什么》吧,有大概的雏形了,在写出来前保密。”
      “和你之前写的题材不同吧,名字更加白话。”
      “没写出来之前,是秘密。”
      萧明深开玩笑:“你不会真的打算暗杀于峰吧?”
      于忟恩哈了一声挑眉:“放心,我不会亲自动手的,有个成语叫借刀杀人。”
      萧明深:“……”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了。
      于忟恩叹了口气,轻轻合上书:“我知道你担心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他抬眼,于忟恩很少会主动问他什么。
      “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抚养箫永乐?”
      萧明深突然往她身上凑近了点,压低声音,专注地盯着她:“你到现在还没有自知之明吗?”
      我一次次接受你的不坦诚,我愿意拥抱最破碎的你,因为我心疼你,我知道一切不是出于你的本意,我不敢想象你一次次选择撒谎的时候,是多么心如刀绞,自我怀疑。
      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萧明深不算是浓眉大眼建模脸的帅哥,而是老一辈喜欢的令人安心的,干净的帅气,并不张扬。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此话不假,一个人心理在想什么,看眼睛就能知道,移开是飘忽不定;频繁眨眼,是心虚。
      仔细看就会发现,萧明深的眼神是清澈的,一眨不眨直勾勾的。
      于忟恩突然感觉脸上发热,悄摸后退半步:“我知道。”有些话不用宣之于口。
      不过下一秒萧明深就破功了,他宛若一个资深脑残般捂住半边脸,语气就像忠实的信徒:“你当时说要和我养孩子,就是倒贴一个亿我也愿意啊!”
      于忟恩:“……”
      她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其实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样重要。”
      “我一直在这里,只要你需要我,让我倾听也好,吐苦水也罢,我只接受真实不虚的你。”
      他把于忟恩的手放在胸口的位置,让她感受心跳。
      “我知道你这几天担心我,很快就会没事的。”虽然这五年吵吵嚷嚷,但要就此割舍还是不容易。
      “那你今晚就留下吧。”
      “真的?”萧明深学她,意味深长一挑眉:“只有今晚?”
      于忟恩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想和自己住一间房。
      于是她只思忖片刻就同意了:“行啊,你明天把东西搬上来吧。”
      她绝对被夺!舍!了!
      当初萧明深苦苦哀求她大半年,都没换来同床共枕的机会,现在是什么情况?
      萧明深一言不发去扒拉她的眼皮:“让我看看你的灵魂……”
      “你不是失眠吗?睡觉了!不许吃药!”于忟恩不由分说关上灯。
      被骂了之后,萧明深才生出些许安心。
      黑暗中,他悉悉索索摸上了床,暗哑:“我睡不着,可以抱着你吗?”
      “……可以聊聊天。”
      “你十六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很不好。”
      于忟恩不欲多说,翻了个身。
      “那等你回到二十七岁的时候,我们去环球旅游怎么样?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去巴黎铁塔喝咖啡;去意大利罗马看斗兽场;吃西班牙料理;在首尔看演唱会;日本买包……”他一一盘点着,好像说出来就能实现似的。
      “你工作不要啦,店不管啦。”
      其实,萧明深已经落下很多工作了。
      “不要啦,你包养我吧。”萧明深知道撒娇最管用。
      “好啊。”于忟恩低低笑了一声。
      萧明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给于忟恩套上了结婚戒指。
      那枚戒指是他们吵架分居前几个月弄丢的,啊,她想起来了。
      冷战的开始就是因为这枚戒指拉开序幕。
      当时,于忟恩在米兰买了套公寓,没和萧明深商量,花自己的钱本来也无可厚非,可他们是一个家庭,有些事情应该商量。
      新仇旧恨,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于忟恩把戒指从窗台狠狠一扔——
      而此刻这枚冰凉的戒指静静躺在她的无名指上,回到了主人身边。
      “那我可以成为十六岁的于忟恩的初恋,向她求婚吗?”
      黑暗噪点中,温热的两片唇覆了上来。
      上一次亲吻,是在年初。
      于忟恩睁大眼睛,身体绷紧,只知道唇舌在搅动,舌尖温柔又强势的抵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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