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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添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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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一直关心着我,并没有随着时间冲淡。
于忟恩自己过于紧张焦虑,在迷失的五年岁月里,分不清了。
车上陷入一片死寂,于忟恩主动打破僵局:“我想起我们刚在一起,你第一次去我家的事了。”
闻言,萧明深嘴角勾起,看向后视镜:“是吗?”
“我一直有个问题没明白,你当时是故意的还是真心的?”
“都有,其实我下楼后后悔了半个小时,天人交战,看来我的人性光芒还是盖过一切……”萧明深唏嘘。
呵,她就知道。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云里雾里在嘀咕什么,箫永乐总算放松了点:“于忟恩,你小时候住在这里?”
萧明深也是一滞,转弯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加粉饰的老小区,说难听点,几乎和贫民窟差不多了。
一般什么新村什么村,哪怕村里的自建房,也得贴个砖刷个漆什么的,这里的房子太老了,不知道是漆掉了还是无人打理的原因,混凝土的颜色直接裸露,黑色的一条一条是被雨水侵蚀的痕迹,南方潮湿,有的地方还生长着丛丛苔藓。
萧明深总算有点理解于忟恩为什么不想说了。
小区进出的人穿着都很体面,但也是朴素的,大爷大妈居多。
这么好的车进这个小区,都不知道算不算小区的地方,几百年都没有一次,即使是老人也能看出这辆车的不一般,频频回头。
“别停里面,没有好路……没修路,我很久没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车位,停外边路上。”
“噢。”不知怎么,萧明深也有点紧张了。
箫永乐一直频频望向她:“你真的住这里?”
说到这,于忟恩都忍不住叹气:“如假包换,我在这生活了十五年。”
“我去买点吃的,家里可能没什么东西。”于忟恩下车了。
这小区门口唯一一家的便利店也散发着破旧的气息,有一种走进去再也走不出来的错觉。
其实应该是萧明深去的,毕竟于忟恩现在还小,但这些房子给他的震撼太大了,他趴在方向盘上缓了缓。
奔小康后,特别还是在江南地带,这样的房子已经很难找到了,至少在萧明深的印象中,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萧明深,你对于忟恩好点吧。”连箫永乐都忍不住说。
箫永乐打生下来就是个皮球,虽然被踢来踢去,但没过过苦日子。
“哥,于忟恩没带手机下去,有电话。”
不带手机怎么付钱,萧明深接过,正想送去,眼角余光就看见了壁纸上未读的消息。
陈阿姨—节假日工资三倍:小于啊,我孙子住院了,就我一个在旁边,我现在打电话给孩子他妈,马上赶来,给你打个折。
萧明深不想偷看的,可这消息实在太过奇怪、没有头绪了。
难不成是保洁阿姨?
而这丁铃铃作响的电话,和消息的备注是一样的。
心跳加速,他好像要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哥,怎么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萧明深的家教非常正经,看消息、接电话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代劳的,更何况是他妻子的手机。
划过绿色图标的那一刻,手有点抖。
“喂喂喂,小于啊,真是不好意思嘞,最近不是学校有流感,我孙子被感染了,发烧有点严重,实在抽不开身,不用给我那么多钱了,您再拖一会,我还有十五分钟到!”
呼吸一滞:“朱阿姨?”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这分明是他的丈母娘,她妻子的母亲,这奇怪的备注和对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面也愣了,开始结巴:“明、明深啊,你在啊……”
此时,于忟恩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往回跑。
“挂了!!”她大叫着全速冲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往萧明深身上爬,试图去抢电话。
但那是不可能的,一个十岁的孩子要是能从成年人手里抢走什么,一定练过。
萧明深把手举高,看不出情绪,语调也没什么起伏:“陈阿姨,你不用来了,家妻大概没什么心情给你发工资了。”
完了,这是生气了,不过在忍。
说完,他bia叽挂了电话,把于忟恩塞进副驾驶,抱着手臂看她:“这回你要怎么解释?”
于氏,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解释什么?”于忟恩有点不敢看他,打开车窗:“呵呵呵今天天气真好空气不错啊这天真蓝啊那个云像狗你们看见了吗?”
萧明深:“……”这是连断句都不会了?
“你当我傻?这么多年就请演员糊弄我?”他抓起矿泉水咣咣咣喝了半瓶,试图冷静一下情绪。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于忟恩低声,不看他。
以前于忟恩总是理直气壮的,不吵赢睡不着,这件事无论怎么都横不起来,因为她大错特错了。
“哦,所以你爸,你弟弟也是演员?”
“嗯。”于忟恩惆怅道:“我想抽根烟。”
萧明深心说我有点想抽你,你看行吗?
事到如今,状况外的箫永乐才明白,他表嫂为了不见家长,请了一堆演员糊弄他表哥!
婚姻!这就是婚姻!
箫永乐已经说不出来话了,解锁萧明深给他买的新手机,开始在备忘录写日记。
日叽:今天鱼问恩屎腚了,她骗了小冥参,她睇她爸妈都是假的,这就素婚姻,吓屎了,我该冢me办?
萧明深点点头,被气笑了:“那这些演员还挺长情啊,给了不少钱吧,我就说你家里人怎么都不愿意见我,这么不待见我,我还以为是我哪里没做好呢。”
“没有。”
“是,弄了半天,原来是你不待见我,嫌我上不了台面,不愿意让我见你家人。”萧明深刚想点根烟,就想起车上还有两个儿童,气得无言以对。
“没有,真的没有!”于忟恩皱眉:“有原因的!”
“行,我给你时间编会,现在去你家,别告诉我你家也是假的。”
“现在还上去做什么?”于忟恩瞪大眼睛。
“见真的。”萧明深服了:“不然开这么远干嘛?”
于忟恩想了想:“他们不在家,你上去了也见不到的。”
“那我就等,等到他们回来为止。”
于忟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还有,我水喝多了,我要上厕所。”萧明深面无表情举起控水瓶。
于忟恩:“……”
箫永乐:“……”
于忟恩家在这个社区的最深处,顶层,便宜点。
“你想好了?你发誓你看到了不会说什么?”
“你是打算开门还是给我找个瓶子?”萧明深靠在门上乜看她。
良久,他接过钥匙,左右转转,打开那扇老旧破败,咯吱作响的门。
里面什么都没有!
准确来说,除了火灾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墙面被烤的漆黑,桌子椅子之类的家居,几乎成了一堆灰,整个房子散发一股难闻的味道。
一行人不约而同升起一个念头:这是案发现场吗?怕破坏取证,都不敢贸然踏入。
于忟恩倒是神态自若,无所顾忌地踩进去,把瓶子放在中间:“请,我不看。”
萧明深脑瓜子疼,想上厕所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他的声音越发虚弱:“你爸妈,他们……”
“健在,不过在我上学的时候,这里就被烧了,他们搬走了。”
“谁干的?”箫永乐大为震撼,嘴巴都忘了合上。
“我。”于忟恩指了指自己:“开电热毯的时候,毯子炸了,我不会灭火。”
萧明深低头摸摸她的脑袋:“受伤了没?”
“没。”于忟恩似乎不愿意多谈论,偏过头去。
陈阿姨蹬着小高跟咔嗒咔嗒姗姗来迟,因为楼层太高而汗如雨下。
“明深啊,来啦。”她尴尬地哈哈哈哈了一阵:“开车辛苦了,要不要阿姨请你吃顿饭啊。”
“别演了。”萧明深一个头两个大:“我都知道了。”
于忟恩无言以对,躲在萧明深身后,不想见人。
“哎呀……我知道,就是来看看你,看看,于小姐呢?”陈阿姨左顾右盼。
“她先回家了。”萧明深看了于忟恩一眼。
“这是你们生的孩子?”
陈阿姨奇道:“男孩像爸爸,女孩像妈妈,挺好,我还不知道你们有孩子呢。”
“不是,亲戚家的孩子。”萧明深叹气:“她当时说好给你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了。”陈阿姨摆摆手:“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别吵架了,于小姐也不容易,你们好好相处啊。”
不知是愧疚感还会什么,陈阿姨叮嘱了几句就走了,于忟恩知道,这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又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但是不吵架是不可能的。
“你原来的计划是什么?”萧明深一会叹气,一会扶额。
虽然于忟恩骗了自己,可这也太惨了,惨到萧明深都不好意思说她了!
“陈阿姨到家门口拦我们,把我们带到饭店,说家里在装修。”
“那你家人现在在哪?”
于忟恩摇摇头:“火灾之后就搬走了,具体我也不清楚,因为我也很多年没联系他们了。”
萧明深却不信:“女儿混得这么好,不可能不联系吧。”
“真的,他们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帮你找。”
萧明深关系网强大,他说要找,肯定能找到。
于忟恩却是忍无可忍了:“萧明深,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非要见我爸妈?明明都要离婚了,在你们这种少爷眼里所谓的有始有终特别高尚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他们……他们有多糟糕?你是不是巴不得他们回来吸我的血?我告诉你,我混成现在这样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绝对不会给他们一分钱,也绝对不会给他们养老,他们喜欢谁找谁去!”
萧明深噎了一下:“我没有那个意思,我……”
但仔细想想,见于忟恩的父母早就不是他的责任了,为什么他这么执着?
她嘲讽:“那你是什么意思?后悔了?看了一圈还是觉得我比较体面?发现什么结婚,什么爱情,不过就是那回事?”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和你离婚的意思,为什么你总是不问问我,是你表现出巴不得离了算了的样子,我才答应你的!”萧明深也被带动了情绪:“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她说。
是的,她讨厌我,她再也不想看见我了。
“你先把你外面的关系处理好再说吧。”她回头看了看萧明深。
箫永乐咔嚓咔嚓吃完了薯片,问萧明深:“能给我总结一下重点吗,我有好多听不懂。”
“你能不能别添乱?”萧明深有气无力地捂住脸。
于是箫永乐也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