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绝世光芒》梦幻红猪

17、心海来客

　　霍雨浩走了。
　　十岁的他，背着那个对他而言略显沉重的包裹，握着那把冰冷的短刀，走进了无边无际的星斗大森林。
　　他的脸上，没有孩童该有的恐惧，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母亲的死，像一把锤子，彻底砸碎了他的童年，也像一团火，点燃了他心中名为“复仇”的路标。
　　姐姐是对的。弱者，没有资格谈“活着”，更没有资格谈“复仇”。
　　他必须变强。
　　他严格遵循着墨雨四年里教导的一切。他的脚步，轻盈而谨慎，总能踩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腐叶上。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分辨着任何可疑的痕迹。他的呼吸，压抑到了最低，与森林的吐息融为一体。
　　他不是一个来探险的孩子，他是一个进入了猎场稚嫩的猎手。
　　他小心翼翼地，向着森林外围与混合区的交界处走去，那里，才有可能找到最适合他第一魂环百年级别的魂兽。
　　然而，就在他深入林中，周围变得越来越寂静时，一股没来由的寒意，突然从他的脊椎骨升起。
　　不是魂兽的杀气，而是一种更诡异、更阴冷的、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暗中窥伺的感觉。
　　他猛地停下脚步，握紧了短刀，身体紧紧地靠在一棵大树背后，警惕地看向四周。
　　森林里，一片死寂。连鸟叫和虫鸣声，都消失了。
　　“呵呵……真是个警觉的小家伙。”
　　一个沙哑、磁性，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钻入霍雨浩的耳中。
　　“谁？！”霍雨浩厉声喝道，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道黑色的、如同雾气般的人影，缓缓地，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阴影中“渗”了出来。那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在黑雾中，闪烁着猩红色光芒的眼睛。
　　那双眼睛，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霍雨浩。
　　“别紧张，孩子。我没有恶意。”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我只是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有趣的味道。一股光明的味道，一股野兽的味道，还有一股同类的味道。”
　　同类？霍雨浩的心中充满了警惕。
　　“你的母亲，是叫霍云儿吧？”黑影缓缓说道，他的话，像一条毒蛇，开始吐出信子。
　　霍雨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很可怜的女人。被心爱的人抛弃，被那个恶毒的女人百般羞辱……最后，还死于慢性剧毒。真是闻者伤心啊。”黑影的语气中，充满了虚假的“惋惜”。
　　“不过……”他的话锋，突然一转。
　　“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的身体，为什么会垮得那么快？白虎公爵府的毒，虽然阴狠，却至少能让她，再多苟延残喘几年。”
　　“是你那位‘姐姐’，是你最崇拜的墨雨，亲手加速了她的死亡啊。”
　　“你胡说！”霍雨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想也不想地怒吼道。
　　“我胡说？”黑影轻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弄，“孩子，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那位姐姐，是什么‘悲情天才’吗？不，她和我一样，是邪魂师。是一种靠吞噬别人的痛苦、绝望和生命力，来让自己变强的怪物。”
　　“她每一次为你母亲‘疗伤’，你以为是在救她吗？不，她是在吸食。吸食你母亲因为被羞辱而产生的绝望，吸食她因为思念你姐姐而产生的痛苦。这些，对我们来说，可是最上等的补品啊。”
　　“她把你的母亲，当成了豢养的‘药人’！正是因为她的不断吸食，你母亲的生命力才会流逝得那么快，最终被那点小小的毒素，就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是的……姐姐她……”霍雨浩的脑子，一片混乱。他不愿相信，也无法相信。
　　“她是不是告诉你，你的武魂发生了‘奇迹’般的变异？”黑影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与蛊惑。
　　“那根本不是变异，孩子。那是她强行，将自己的邪魂师本源，打入了你的体内！她污染了你的武魂，压制了你的天赋，让你变成现在这个先天魂力只有一级的废物！她把你，也变成了和她一样的怪物胚子！”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她嫉妒！她嫉妒你拥有白虎公爵的血脉，嫉妒你拥有两大顶级武魂！她要毁了你，把你变成她可以随意操控最忠实的狗！”
　　“不……不要再说了！”霍雨浩痛苦地抱着头，黑影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坚信不疑的世界，开始出现裂痕。
　　黑影似乎觉得还不够，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最后，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其实，你母亲的死，你那四年在星罗城的生活甚至是你对你姐姐的那些美好的记忆，全都是假的。”
　　“你那位好姐姐，是一位强大的、精通幻术的邪魂师。早在四年前，她就用幻术，篡改、抹除了你大部分的记忆。她让你忘记了她是如何虐待你，如何将你当成实验品，如何一步步将你母亲折磨致死的过程。”
　　“她为你，编织了一个长达四年的梦境。让你以为，她是一个为了你们而牺牲一切的好姐姐。让你对她，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现在，她更是把你这个唯一的‘累赘’，送到这星斗大森林里来送死。等你死了，她就彻底自由了，不是吗？”
　　“我杀了你！！”
　　霍雨浩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握着短刀，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团黑影冲了过去！
　　然而，他的刀，却穿过了一片虚影。
　　那团黑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了他的头顶上。一股阴冷的精神力，瞬间刺入他的脑海！
　　霍雨浩的眼前，出现了一副画面——
　　阴暗的房间里，母亲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而“姐姐”墨雨，正冷漠地站在一旁，一只手按在母亲的头上，无数的黑气，正从母亲的身上，被她吸入体内。母亲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不——！！！”
　　霍雨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前的幻象，轰然破碎。
　　“呵呵呵呵……”黑影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林间回荡，“种子，已经种下了。孩子，它会生根，发芽，直到……你彻底认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等你什么时候，想取回你那被抹除的记忆时，就来森林的深处找我。”
　　说罢，那团黑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缓缓地，消失在了森林的阴影之中。
　　只留下霍雨浩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上。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双原本充满了恨意与坚定的眼睛，此刻，却被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所占据——
　　怀疑。
　　姐姐……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我这十年的人生……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的心，乱了。墨雨四年来的教导，让他拼命地想要冷静，想要分析。但那个黑影的话，却像一条条毒蛇，钻入他心灵的每一个缝隙，释放着致命的毒液。他越是想回忆和姐姐在一起的温暖瞬间，那副母亲被黑气缠绕的恐怖画面，就越是清晰。
　　巨大的悲伤愤怒与迷茫的背叛感，像一座大山，轰然压下，几乎要将他那年仅十岁本就伤痕累累的灵魂，彻底压垮。
　　就在霍雨浩的精神即将彻底崩溃，意识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时，一个充满了疲惫、慵懒，却又带着一丝好奇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精神之海中响了起来。
　　“哎……我说，小家伙，你这脑子里，可真是够热闹的啊。”
　　这个声音，与之前那个邪魂师阴冷、沙哑的声音截然不同。它虽然听起来有些懒洋洋的，却仿佛蕴含着一种如大海般浩瀚、如天空般广阔的气息。
　　“谁？！又是谁？！”霍雨浩如同惊弓之鸟，在心中惊恐地喊道。
　　“别激动，别激动。我要是想害你，你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冰雕了。”那个声音懒洋洋地说道，“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天梦哥’。我呢，在这里睡了好久好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忘了是多久。本来睡得正香，结果你这小家伙，突然在脑子里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又是绝望又是怀疑的，跟开了锅似的，那负面情绪的味道，隔着八百里都把我给熏醒了。”
　　霍雨浩依旧充满了警惕，他想起了那个黑影的话，邪魂师，以负面情绪为食。
　　“你……你也是邪魂师？”
　　“邪魂师？切！”那个自称“天梦”的声音，发出了极其不屑的嗤笑声，“那种靠吸收别人痛苦过活的低等生物，也配跟哥相提并论？哥可是呃，总之，哥是正义的伙伴！对，就是这样！”
　　它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小家伙，我‘看’了看你脑子里的那些记忆。”天梦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认真，“真是一团乱麻。不过嘛，哥的品味可是很高的。有些东西，尝尝味道就知道真假了。”
　　“你脑子里，那个叫‘墨雨’的小丫头，和你在一起的大部分记忆，味道都很复杂。有温暖，有关心，有严厉，也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很淡很淡的守护。这些味道，就像一碗熬了很久很久的、加了很多种调料的肉汤，虽然有些味道很奇怪，但主体，是暖的，是真实的。”
　　“但是”天梦的声音顿了顿，“你脑子里最后出现的那副，她吸你妈妈能量的画面，那玩意儿味道太假了。”
　　“就像一块用墨汁染黑了，然后告诉你这是顶级鱼子酱的破石头。里面除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和精神毒素，什么都没有。这种低级的精神烙印，手法太粗糙了，简直是在侮辱哥的品味。”
　　天梦的话，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霍雨浩心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是啊！
　　姐姐虽然冰冷，虽然严厉，但她看自己的眼神，从来没有像那副画面里一样，那么纯粹漠然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
　　那个黑影在撒谎！
　　他是在故意动摇我的心！
　　想通了这一点，霍雨浩心中的巨石，虽然没有完全落下，但那即将崩溃的精神，却重新找到了一个可以支撑的点。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霍雨浩在心中问道。
　　“帮你？呵呵，算是吧，毕竟你这小脑瓜要是炸了，我也得跟着倒霉。”天梦的声音再次变得懒洋洋的，“说正事吧，小家伙。哥我呢，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太强了，强到这个世界都快容不下我了，很快就会有更强的家伙来找我麻烦。所以呢，我需要找个地方躲一躲。”
　　“而你，就是我选中的那个‘地方’。”
　　“你的身体虽然弱得跟只小鸡仔似的，但你的精神之海，却是我见过最有趣的‘温床’！三种顶级的力量，竟然被一种更霸道的力量，强行糅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稳固的平衡。啧啧，真是个天才般的构想，又是个疯子般的举动。”
　　天梦似乎对霍雨浩的武魂非常感兴趣。
　　“怎么样，小家伙？做个交易吧。”
　　“让我，成为你的第一枚魂环。”
　　“我，百万年魂兽，天梦冰蚕，将我全部的本源力量，都注入你的体内！我不仅能给你一个史无前例金色的百万年级别的魂环，还能赋予你四个神技！更能将你的精神力，提升到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境界！”
　　“而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小小的代价——那就是，让哥在你这舒服的、温暖的精神之海里，好好地、安安稳稳地，睡上一大觉。”
　　百万年魂环！
　　霍雨浩彻底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砸得晕了过去。
　　他想起了母亲临死前的嘱托，想起了那个黑影的威胁，想起了自己对姐姐许下的诺言！
　　力量！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力量！
　　“我答应你！”霍雨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呐喊道。
　　“哈哈哈！好！爽快！”天梦冰蚕发出了愉悦的大笑，“那么，小雨浩，准备好吧！迎接来自天梦哥的百万年的馈赠！”
　　“记住，融合的过程会非常痛苦，但一定要守住本心！想想你死去的母亲，想想你那个冰块脸姐姐，想想你发誓要报的仇！给哥挺过去！”
　　话音落下，一股浩瀚无边的精神本源，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爆发，瞬间将霍雨浩的整个意识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