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舟字 那个字，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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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宫图的卷轴“啪嗒”落地，墨迹晕染开暧昧的纹路。
知白还在跳脚骂娘，泛柏舟已经转身，正对上南休思那双亮得惊人的眼。
舞姬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耳膜，又指了指栏杆上还在嚷嚷的知白，最后落回泛柏舟脸上。
那眼神太清楚了——你听到了，他叫你柏舟。
泛柏舟喉结滚了滚，突然觉得引雁台的风有点凉，凉得他指尖发麻。
南休思在一旁静静看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金线。
刚才那声“柏舟”太清晰，像根针，刺破了泛柏舟用“兮爱士”织的网。但他没急着追问，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卷轴，轻轻拍掉灰尘，递还给知白：“神君的东西，还是收好为妙。”
这位忽然从天而降带来乌龙事件的知白，是神境的守界，柏舟情君的……狐朋狗友。
在天上，他得知了泛柏舟下凡，瞬间就知道这个近两千年都没有下界的“宅神”，跑下去干嘛了。
——去找他近两千年没见的小情人了。
他就着送东西的名号，跟下了凡。
知白接过卷轴，偷偷瞪了泛柏舟一眼，这才正了神色：
“方才是玩笑，南公子莫怪。我与……兮君是旧识，今日特来送份文书。”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另一份正经卷轴，递给泛柏舟：
“修士大会的名录，你且看看。”
泛柏舟展开卷轴的手很稳，目光扫过名录时，南休思却注意到他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名录的边角，似乎沾着些细碎的桃花瓣。
而泛柏舟盯着卷轴上的南休思三字，不禁哑然。
修士大会，其实就是三界为人间修士提供成仙的机会，是一种生存游戏。内核比较特殊的修士或普通人，会被选中，并且拉入游戏结界。
南休思？
他从来不向往仙道，不为修士，这卷轴上竟有他的名字。
以普通人的身份参加，这定然吃亏呀！
“原来兮君是来参加修士大会的？”
南休思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在卷轴上没有看到自己名字的泛柏舟愣了一会儿后，镇定的说了一字：
“嗯。”
“那方才神君叫你‘柏舟’，是你的字么？”
泛柏舟翻页的动作一顿，抬眼时，眸色已经沉了下去：“是。”
“柏舟……”
南休思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轻轻扬起，像在品味什么。
“倒是个好名字，泛彼柏舟，亦泛其流。”
泛柏舟的呼吸猛地一滞。这句诗，是他当年改名时，混沌天神亲赐的，除了知白和他的弟弟苏孽白，再无人知晓。
知白在一旁看得心惊——南休思这看似随意的话，分明是往泛柏舟心上扎啊。他赶紧打圆场：
“嗨，什么好名字，不如南公子的‘休思’有意境，南有乔木，不可休思，多雅致。”
这话倒是把南休思的注意力引了过去。他笑了笑，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知白神君也懂这个？这名字是位故人取的。”
“哦？什么样的故人？”
这回轮到知白紧张了，看似平常的顺着话头问，眼角却偷偷瞟着泛柏舟。
泛柏舟的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他知道知白在试探，试探南休思是否还记得墨仙取名时的场景，试探那段藏起的记忆是否松动。
南休思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被雨水打湿的屋檐上：
“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个人看见乔树林，便想起这句诗。”
泛柏舟和知白的心都轻轻落了下去，像块悬了千年的石头。
雨越下越大，敲得引雁台的木顶咚咚作响。知白收起卷轴，忽然道：
“时辰不早，我还得回守界处点卯，先走一步。”
他临走前，深深看了泛柏舟一眼，那眼神里藏着话
——见好就收，别再折腾。
泛柏舟点头，看着知白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才转过身，对上南休思的目光。
舞姬还站在原地，红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腕的金铃偶尔碰撞，却没了方才的清脆。他忽然问：
“兮君，你会吹尺八么？”
泛柏舟的呼吸漏了一拍。
那是他当年为南休思奏乐时最常用的乐器，竹管清越，能衬得他的舞姿愈发灵动。
他以为这段记忆早就随着轮回被抹去，却没想会被这样猝不及防地提起。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头：
“不会。”
南休思的眼神暗了暗，像被雨水打湿的烛火。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无所谓的笑：
“也是，我随口问问。以前认识一个人，很会吹这个。”
“哦？”泛柏舟的声音有些干。
“什么样的人？”
“记不清了。”
南休思转过身，望着远处被雨雾笼罩的南雁峰。
“只记得他总戴着半张面具，说要永远陪着我。”
泛柏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红裙在风雨里微微颤抖，像株倔强的花。
他想说“我就是”，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六年。无论是哪个数字，都是可以等死人的数量。
有些名字，有些过往，还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南休思忽然回头，笑了笑：
“雨太大了，下去吧。”
他转身时，脚腕的金铃响了一地。
清清脆脆，像在提醒什么。
泛柏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光裸的脚踩在湿漉漉的木板上，想起方才被碎片刺破的伤口。他忍不住开口：
“你的脚……”
“没事。”
南休思头也没回，
“跳惯了舞，这点疼算什么。”
走到楼梯口时，南休思忽然停下，侧过脸。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眼神亮得惊人：
“兮君，修士大会结束后，你会走吗？”
泛柏舟望着他，喉间发紧。
他想说“不会”，想说“我会一直陪着你”，可他……
眼前忽然闪过画面，一个无比漂亮纯粹的人在桃花树下，却被自己压在树上，疼痛催红了眼角。
他听见了那个人用颤抖的尾音喘息，求他，求他不要再继续。
但自己仍旧不停，夹杂着愤怒的，咬在那人的脖颈……
他还敢靠近吗？再留在他身边，是想哪一天再如此对待他么？
泛柏舟十指扣紧，指甲几乎陷入皮肉里。
最终，他只说了三个字：
“不知道。”
南休思的笑淡了些，却没追问。
他转身下楼，红裙扫过泛柏舟的指尖，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温度。
泛柏舟站在原地，听着雨声里隐约传来的雁鸣。
那声音哀哀切切，像在诉说着什么。他抬手摸了摸脖侧的红痣，那里还残留着方才被南休思目光扫过的灼热。
有些认不出，或许也是好的。
他想。
至少，能再多看他几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舟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