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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竹哨 我的武器竟 ...

  •   千笙阁的夜总是比别处沉些。

      南休思并没有立刻回屋,站在走廊上扶着栏杆,眺望远处南雁峰,隐隐约约有一座小亭立在雨幕中。

      那个柏舟情君,似乎一直瞒着我什么。
      他想,不禁握着栏杆的手更加攥紧了几分。

      走廊的另一端,端水小厮路过泛柏舟的客房往这边走来。
      南休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在其路过自己时,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了?南氏。”
      端水小厮疑惑的看着南休思,心中不解。
      南休思瞟了一眼左侧不远处紧闭的门,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麻烦您到茶水间取一壶酒送到上品房丙辰间,那位客官……或许不喜喝带有苦味的饮品。”
      “好,那要什么酒?”
      “什么酒都成,是果酒就行……哦,记得要冷的。”
      “明白了,南氏。”

      看着端水小厮下了楼,他才回了房间,沐浴更衣。
      南休思躺在顶楼客房的床榻上,红裙早已换下,身上是件素白的里衣。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像谁在用指尖轻叩。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竹哨,竹面被体温焐得温热,边缘磨得光滑
      ——这是他学舞时,一位老竹匠送的,说吹起来能定心神。

      他确实需要定心神。

      白日里在引雁台,“柏舟”两个字像颗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总觉得兮君藏了太多事,那双眼看他时,与其说是陌生,不如说是……克制。

      克制什么呢?

      南休思翻了个身,鼻尖似乎又萦绕起那股桃花香。

      他想起舟君离开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味道,混着雨水的腥气,成了他五年梦魇里挥之不去的印记。

      意识渐渐模糊时,他仿佛听见竹哨轻轻响了一声,清越得像晨露滴落。
      ……

      隔了两三个高档客房,泛柏舟正盘坐在床塌上,闭眼凝神。
      相比于南休思,他其实才是最应该定心神的。刚才回答南休思短短的几句话就已经花费了他大量的心力。

      环绕着泛柏舟的阵阵光波缓缓降弱,他重重呼出一口气,眼睑微张。
      好险,他差点就认出我了……

      燕州的夜风卷入竹帘,拂过泛柏舟的皮肤,像是安抚,却反而渡给了他一层苦闷。
      他抬手唤出先前在大厅降傀时用的权杖,指尖划过其黑曜色表面,瞬间显现出竹色。
      人前无比威武的权杖,此时竟在他手里化为了尺八!
      泛柏舟摩挲着尺八,眼神放空,就连小厮敲着门进屋给他送酒都没察觉。

      小厮出去时顺便将门给合实了。门刚闭,窗台就响起熟悉的声音:

      “柏舟情君好兴志,对笛默哀,是要奏乐一曲么?”

      是知白。

      泛柏舟余光扫过坐在窗台上的身影,没理会。
      那神君似乎并不介意泛柏舟的冷淡,自顾自继续往后说:

      “喂,你的小情人已经睡着了哟,你打算什么时候拉他入境?”

      去而复返的知白坐在窗台上,手托着下巴,眯眼看着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

      “你怎么知道他睡了?”
      心口发闷的泛柏舟黑着脸错开话题。

      “怎么知道?”
      知白做出不解的表情,从窗台上跳下,一步步走到泛柏舟面前,目光锋利。

      “因为水镜倒像啊。”
      他弯腰与床榻上坐着的泛柏舟对视,咬字轻却极度蔑视:
      “休思,他是我的旧时老友,查看他的安危现状,我没有负担。跟你不一样啊,兮,舞,神,君。”
      “……”

      泛柏舟瞳孔急促颤抖,他匆匆别过头,被最后几个字堵得发慌。
      这跋扈的气氛和不久前的引雁台撞面完全不一样,像是仇家相见。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才重新开口:

      “非要让他一从不修内力与仙术的凡人参加这等级别的生存游戏吗?”

      又是一计岔开话题,知白又眯了眯眼,却没有继续发难,直身:

      “灵根选取乃三界上品境之人所定,你我都无法过问。休思体内阴阳双气丰盈、灵根独特,被选中,我也无可奈何。”

      泛柏舟低下头,捏紧了手中的尺八。
      知白看透了他的沉默,在屋中央的八仙台房坐下,提壶置茶:

      “我知晓你脑中在闹什么,那什么想法子让他不入游戏幻境的事,就甭想了,这么做的成功性几乎为零,反而还会更大地引起三界统领阶级的怀疑。
      休思不慕仙道、不修仙术,凡人入境不会太大的引起注意。这样一来,南休思定会极早退出大会,回归正常生活,这难道不是更好的对策吗?既不会让休思的外貌引起三界怀疑如慕神君已转生,又合他不喜仙道的本心。”

      发表完一大串感言,知白仰头喝茶,入喉却是一股烈意。
      他猛的一呛,惊讶的看向手中杯:

      “怎么是果酒?还是凉的?”
      “我不喜茶。”

      泛柏舟过滤着知白的话,瞥了眼知白面前的茶壶,忘记了这酒是后来有人特意换的。

      “哦,原来这样这酒楼可真是了解兮君您呢,特意为您将茶换酒。”

      知白的调侃在泛柏舟那里是左耳进右耳出,他咬了咬唇,承认现在这种情况下知白的计划具有优越性。

      “一切随天命吧,知白守界。我要拉南休思入境了,你熟知结界之法,可否帮忙将他的落境出生地控制到三界裁判较少关注的地方?”

      知白饮尽杯内的最后一滳酒,微微额首。
      他站起身,随着动作显露的,是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
      那手从指尖一直延伸到藏在宽袖里的手臂,都布满了像纹身一般的黑色纹路。
      知白举起布满黑色花纹的左手,一只毛笔从袖口滑到他手心。

      “看在休思的份上我与你合作,你拉休思入境的时候我会同时借修补结界的理由跟着一起进,你注意观察结界里的动向,有不对立即告诉我。”
      “明白。”

      ******

      “唔。”

      南休思是被冻醒的。

      不是客房里被褥的暖,而是种带着草木潮气的凉,贴在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陌生的竹林里,月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网。

      脖子上的竹哨还在,只是摸起来比平时沉了些。

      这是在哪?我不是在客栈里吗?

      南休思心里疑惑,撑手坐起来。结果手刚碰到身旁的地面,就摸到了一个软软的,却又冰冰凉凉的东西。
      他猛的收手向身旁边看,不禁惊呼出来:

      “余允!”

      南休思身边躺着的,正是余允。而他刚才摸到的,是余允的手。

      怎么这么冰?!

      他忙把余允的身体抱起来,搂进怀里,结果一抱才发现余允的身体凉的吓人。
      他赶忙摸了摸余允的侧颈,那里仍有不可忽视的跳动。

      只是睡着了吗?还是昏倒了?身体怎么这么凉。

      这样想着,南休思有点手足无措的把余允的身体抱得更紧了。

      他平时本来身子就弱,而这不知什么鬼地方又冷的吓人,到时候把他的身子给弄坏了怎么办?

      他想着,急得直冒冷汗。

      南休思环顾四周,竹林一望无际,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却又带着点奇异的灼热感。他低头时,发现自己的手心也沾了点这样的光,捻了捻,竟像细沙般化了。

      “这到底是哪儿啊?”
      南休思喃喃着。

      话音刚落,那些漂浮的光点突然聚了起来,在空中组成一行字:
      【修士大会结界已开启,生存游戏正式开始。】

      字只存在了片刻,便化作光点散了。
      南休思的脸色瞬间变了:

      “生存游戏?难道就是传闻中那个……成仙的机会。”

      可是怎么把我和余允两个不怎么修仙术的人给拉进来了。

      他忽然觉得脖子上的竹哨动了动,像是有生命般轻轻震颤。
      他低头一看,竹哨的颜色深了些,原本光滑的表面隐约浮现出一道浅痕,像根未成型的线。

      这片竹林里似乎有种奇异的力量,在那段提示字出现之后,正顺着脚底往身体里钻,温温的,像在唤醒什么。
      余允显然也是受到了一定影响,睫毛颤了颤,有苏醒之意。
      南休思见此眼前一亮,下意识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胸前。

      立刻有一股绵薄光晕从手掌流出,钻进了余允的身体。
      还不等南休思本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怀中的余允就彻底被这股暖流给唤醒了。

      余允看见这近在咫尺的脸,先是刚醒的呆愣,后猛然一惊。
      他几乎是想要翻身就起:

      “南氏!我怎么在你怀……咳咳!”

      这太过急的动作,竟让余允咳出了声,南休思忙拍他的背帮他正气。

      “你先别动!你的身体凉的厉害,先歇会儿。”

      余允听话的没动,虚弱的问他:

      “我们这是在……”
      “我们被拉入修士大会的生存游戏了,游戏刚刚开始,还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余允闻言神色一变:

      “修士……大会?!”

      他突然张开自己的手,顿时从他手心浮现法术的光波。南休思见此发出了惊叹:

      “你练过仙术?!”

      他微微点头,把手收回去,耳尖微红:
      “嗯,再年轻一点的那些年,我什么都粘过,自然也练过仙术。只不过后来突发重疾,内力受到了的损害,使用法术的时候没有从前那么稳定了。”

      南休思感到十分惊喜,张口还想再追问些什么。
      突然前方的竹林突然晃动起来,地面隆起一个个土包,数根竹根破土而出,像蛇一样缠了过来。

      “不好!结界中的法阵被自动唤醒了!”

      余允立即反应过来,一边惊呼一边要起身要拽南休思袖子。他伸手拽的同时南休思一把把他从地上抱起来,身姿轻盈,迅速往旁一躲,避开了第一波的竹根。
      他一愣,看着南休思那那没什么变化的侧脸,觉得南休思只是抱着什么一个很轻的东西那般轻松。

      暴戾的风穿过竹林,像是尖声的怒吼。第二波竹根又缠了过来。
      这回余允使劲一推南休思,成功从他怀中滚落,而落地之后没有多余的动作滞留。
      他保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袖子一挥,扫出风刀,将向他和南休思冲来的竹子劈倒。

      “不行,这攻击有点太密集了,以我们两个现在的身体状况和仙术不能硬扛,得想办法躲出这法阵!”

      余允在劈完几次攻击之后,对身后的南休思吼道。

      南休思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侧身躲过像刀片一般飞过来的竹叶以后,正想回话。

      脖子上的竹哨又响了,这次更清晰,像声警告。他下意识握住竹哨,往旁边退了一步,避开一根袭来的竹根。
      就在指尖触到竹哨的瞬间,他忽然觉得那竹哨在发烫,一股微弱的气流感顺着手臂蔓延开。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竹哨竟自己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个圈,“咔”的一声轻响,竟变成了一根一米七左右的竹竿,稳稳落在他手里。

      普通的、带着竹节的竹竿,看起来和这片竹林里的任何一根都没区别。

      余允愣住了:“这是……你的武器?”

      南休思也有些懵,握着竹竿的手微微用力。竹竿很沉,却又奇异地贴合他的掌心,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

      那些扭动的竹根似乎被这根突然出现的竹竿吸引,攻势猛地变猛,齐齐朝他缠来。
      南休思下意识挥出竹竿,本意只是想格挡,却没想到竹竿扫过的地方,那些竹根竟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有用!”余允眼睛一亮。

      南休思却皱起了眉。他能感觉到,竹竿里的力量很微弱,像池子里的水,只够泼洒几下。刚才那一下,几乎耗掉了他大半的力气。

      “不行,我的内力和修为太低了,这竹子在我手里发挥不出多少用处!”

      南休思勉强挡了又一下竹子的撞击,回头朝
      正在同身体的不适进行对抗的余允喊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竹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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