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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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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湖小区3号楼2单元201室,空气里残留着消毒水与陈旧血腥混合的独特气息,隐隐还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酸臭味。市局刑侦支队队长赵联站在客厅中央,环视着这个被彻底清理的现场,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压力像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赵队,现场初步报告出来了。”技术中队的周明明拿着文件夹快步走进来,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赵联接过报告快速翻阅,目光扫过一行行专业术语和图表。
“说重点。”他的声音带着沙哑。
“是。”周明明指着报告上的血迹分布图,“血迹分布主要集中在两个区域:厨房和客厅。厨房水槽附近发现大量喷溅状血迹,形态分析显示,受害人在这里遭受了多次猛烈劈砍。血迹呈拖拉状延伸至客厅中央,在这里形成大面积的滴落状和汇聚状状痕迹。”
赵联的目光顺着小张的手指移动:“客厅?”
“是的。客厅天花板靠近吊灯处,也发现了甩溅状血迹。结合厨房的喷溅和客厅的血泊、甩溅形态,法医初步推断::受害人王建国在厨房突遭袭击,受伤后挣扎想跑出门,跑到客厅时被彻底制服,并在客厅遭到了进一步的伤害。天花板上的血迹,应该就是挥动凶器劈砍分尸造成的”
“分尸……”赵联咀嚼着这个词,“凶器确定了吗?”
“结合喷溅血迹的力度和甩溅血迹的高度、分布范围,”周明明解释道,“可以推断:凶手使用的凶器是沉重、具有一定长度、便于挥砍。符合这种使用方式和力量特征的常见工具有斧头、砍刀、剁骨刀等。”
“那凶器找到了吗?”
“现场未发现任何符合推断特征的凶器。我们对王建国家进行了彻底搜查。厨房刀具套装齐全。王磊也明确表示家里从来没有购置过斧头、砍刀或剁骨刀。他说父母和他自己平时饮食清淡,最多买点排骨也是让肉摊处理好,家里不需要也用不上那种重型刀具。”
赵联皱紧眉头:“也就是说,凶手是自带凶器作案,并且作案后将其带离了现场?”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周明明点头
“现场清理呢?”赵联继续追问。
“非常细致彻底。”周明明推了推眼镜,“凶手使用了大量清水和清洁剂,反复擦拭,尤其是厨房和客厅的血迹密集区。肉眼已经完全看不出血迹了。地面、墙壁、家具表面、甚至是天花板,都被仔细清理过。清理工作至少需要数十小时,甚至更久。这显示凶手应该是有充裕的时间,或者对现场环境非常熟悉,不担心被打扰发现。”
“门窗锁呢?”
“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暴力破坏的痕迹。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未发现明开锁痕迹,。窗户也都从内部锁闭。”
“熟人作案。有预谋。”赵联几乎是立刻下了判断。没有强行闯入,能从容不迫地进行如此耗时的清理,凶手对王建国的作息、家庭情况乃至小区环境必然是相当熟悉。
“财物情况?”
周明明递上另一份文件:“根据王磊清点和我们核查,家中存放的现金(约两千余元)存折、抽屉里封存的大量金银首饰,以及王磊的备用笔记本电脑,均完好无损。基本可以排出入室抢劫或图财害命的可能。”
赵联点点头,“人际关系排查那边进展如何?”
走访组的李强翻开厚厚的记录本:“赵队,我们分了几组,走访了王建国的社会关系。情况很简单。”
“王建国这个人,性格开朗、外向,甚至有点话痨。喜欢下棋,是小区棋牌室的常客。但大家普遍反映他性子好,棋品也好,输赢都不红脸,更没听说和谁发生过激烈的争吵或冲突。朋友这块,基本可以排除重大矛盾引发的仇杀。”
感情纠葛?他妻子去世两年了。”
“重点查过。”李强摇头,“据邻居和几个走得近的老友说,王建国对亡妻感情很深,老伴走后他消沉了好一阵子。这两年虽然缓过来了,但从未听说他有什么新动向或者与哪个女性关系暧昧。他平常接触最多的女性就是邻居老太太们,聊天也多是家长里短。情杀这条线,目前看也基本走不通。。
“经济纠纷?”
“他退休金不低,儿子王磊收入很高,经常给他钱,他手头很宽裕,没有欠债记录。我们查了他近半年的银行流水,都是正常收支,没有大额不明来源或去向的资金。也没发现他参与任何赌博或高风险投资。经济纠纷导致仇杀的可能性,同样微乎其微。”
“他儿子王磊本人呢?”赵刚目光如炬。
“刚从外地赶回来,和老杜他们一起来的。最后一次联系是十三天前,电话里一切正常,父亲还叮嘱他注意身体。王磊强调,他们父子关系一直很好,父亲很为他骄傲。手机通话记录、公司及出差地监控、同事证词均能证实,王磊被外派参与封闭式项目攻关,案发时间段王磊不在场证明极为牢固,没有任何作案时间。通讯和银行账户流水也没有买凶迹象。动机和时间均不具备,基本排除嫌疑。”
线索似乎又断了。赵联感到烦躁。不为财,不为仇,不为情,儿子没时间也没动机。那凶手是谁?为什么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杀害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人?赵联目光再次投向客厅,“手段这么凶残,现场处理又这么冷静……这应该不是临时起意”
“案发时间能确定吗?”赵联看向周明明和李强。
周明明摇头:“尸体未找到,无法通过尸体腐败程度精确推断。血迹形态只能提供伤害顺序。”
李强面露难色:我们排查了小区监控,附近几栋楼的监控故障,无法具体确认失踪时间,王建国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下,是在4月11日早上6:13分,从小区门口买早餐回来。”
现场陷入沉默,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动机不明,嫌疑人范围模糊,案发时间不确定,关键物证凶器缺失,尸体还下落不明。
赵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开始聚集的居民,压力倍增。他必须给案子定个方向。
“综合目前线索,”赵联转过身,既是总结也是部署,“第一,排除图财害命、情杀;第二,凶手作案手段极其凶残,现场清理完整,表明这是有预谋的仇杀可能性极高;第三,门窗无破坏,凶手极可能是王建国的熟人,能自然地进入其家中,还能让他在厨房接待;第四,凶手对现场环境熟悉,不排除是是同小区居民或是多次踩点;第五,结合其处理尸体的熟练程度,我们不得不考虑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这也许不是凶手第一次作案。””
“赵队,您是说……连环杀手?”
“现在只是基于犯罪手法的推测,没有证据。”赵联谨慎地说,“但我们必须扩大侦查范围。李强,你带人立刻做两件事:一、重新、深度梳理王建国所有社会关系,特别是那些可能因为小事结怨、但被当事人忽略或淡忘的对象。二、以案发现场为中心,辐射周边几个小区,调取近五年、十年内所有独居中老年男性非正常失踪或死亡未破的旧案卷宗! 尤其注意那些死因不明、现场有类似处理痕迹、或者与王建国社会关系圈有交集的人!”
“李强,立刻做两件事:一、深度梳理王建国近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所有社会关系! 重点排查那些表面无事、但可能因陈年旧怨或微小摩擦积累深仇的对象。二、以案发现场为中心,调取本市乃至邻近地区近十年、二十年内所有独居中老年男性非正常失踪或死因存疑的旧案! 特别注意现场有类似清理痕迹、凶器失踪、或与王建国社会圈有过交集的案子!”
“是!”
“周明明,“再分析现场提取的微量生物检材、清洁剂成分类型、拖拽痕迹。尝试通过血迹干涸程度、叠加顺序等,尽可能缩小案发时间范围!另外,重点留意现场是否有不属于王建国的物证,这可能是凶手带走凶器时无意留下的!”
“明白!”
“其他人收队,先回去。”赵联拍了拍杜铁山的手臂“老杜,这里就麻烦你看着了,我们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