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光者》小树林了了

7、发现血迹 王

　　王磊的归程比预想的更快。就在杜铁山的挂断电话约莫3个小时后，一个风尘仆仆、面色焦灼的年轻人就冲进了枫林派出所值班大厅。他穿着略显皱巴的衬衫，头发凌乱，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

　　“警察同志！我找杜警官！杜铁山！我是王磊！”他声音沙哑急促，目光在大厅里急切地搜寻。

　　正巧杜铁山和陈煦刚回到所里。杜铁山迎了上去：“王磊先生？”

　　“是我！杜警官！我爸呢？有消息了吗？”王磊一把抓住杜铁山的胳膊，力道很大，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王先生，您先冷静。”杜铁山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引他到接待区坐下，陈煦立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您父亲。联系您之后，我们就去了您家，家里没有人。您父亲的几位老友，都表示最近没见过他，也没接到他要外出的消息。社区那边也没有他的出行登记。”

　　“怎么会…他应该在家好好的…我…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水，呛得咳嗽起来，眼泪这才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杜警官，求求你们，带我再去我家看看！现在就去看！我爸他…他会不会在家里…出什么事了？”他几乎语无伦次了。

　　杜铁山与旁边的值班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点点头：“王先生，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他示意陈煦跟上。
　　警车再次驶向东湖小区3号楼。一路上，王磊坐立不安，不停地搓着手，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陈煦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位心急如焚的儿子，心中越发酸涩难过。

　　车子停在楼下。单元门口依旧酸臭难闻，201的报箱塞满的状态没有改变。王磊踉跄着爬下车，冲到201室门前，颤抖着手打开房门。

　　“爸！爸！你在家吗？爸！我是小磊！我回来了！”王磊大声呼喊。门被推开，只有淡淡的霉味。
　　屋内光线昏暗，窗帘紧闭。陈设简单整洁，甚至可以说干净，非常干净。

　　“爸！”王磊冲进客厅，又奔向卧室、厨房、卫生间，急切地呼喊着，推开每一扇门。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和自己粗重的喘息。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厅，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杜铁山和陈煦站在门口，扫视着玄关和客厅入口区域。

　　“王先生，节哀…目前还没确定。”杜铁山沉声说着，迈步走进屋内。陈煦紧随其后，也打开了强光手电，配合着杜铁山的观察。

　　杜铁山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缓缓扫过客厅的地板、家具边缘、墙壁角落。陈煦也学着他的样子，努力辨识着。客厅地板是普通的米色瓷砖，看起来被擦拭过，白的发亮；家具上也干干净净的，就是有点破；墙壁角落...，嗯？！

　　“师父”，杜铁山随着陈煦看多去，那在墙边的沙发侧边，有一小块不规则的深色。

　　杜铁山蹲下身，掏出手电，凑近了沙发。杜铁山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凝重。陈煦也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起来。那沙发底部的绒布沾染这一大片深色痕迹，很大很深，那瓷砖的缝隙也都是暗色痕迹，隐约闻去就能感到腥味。

　　“陈煦！”杜铁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把王先生扶出去，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进入！保护好现场！”

　　“是！”陈煦立刻拖拽这王磊后退到门口，挥退着被王磊刚刚呼喊声吸引来的邻居们。

　　杜铁山站起身，迅速扭头对讲机报告分局指挥中心报告请求支援：

　　“我是枫林所杜铁山！紧急情况！东湖小区3号楼2单元201室，户主王建国失联，其子王磊报案后，我们陪同其进入家中寻找。现场发现客厅存在血迹残留！ 疑似凶杀案现场！现场已封锁，请求刑警队立即支援勘查！完毕！”

　　杜铁山放下对讲机，转向门口：“王先生，情况有变。我们在您家客厅发现了非常可疑的痕迹，需要专业的刑事技术人员来勘查。请您现在和我在门外等候。在刑警到来之前，请不要触碰房间内的任何物品，也不要离开。后续可能需要您授权我们对房屋进行详细搜查，我们需要您的配合。”

　　王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微微发抖，他机械地点点头，不再作响。

　　“喂，干什么呢！别挤！都退后！都退后！不要动手动脚的啊！”杜铁山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几个大步上前，一把将陷在几个伸长脖子、七嘴八舌打听情况的大妈中间的陈煦拽了出来。

　　陈煦刚才正被邻居们拉扯着衣袖追问：“小陈警官！咋回事啊？老王真出事啦？”“我的天老爷”“是不是老王家儿子……”

　　杜铁山将陈煦护在身后：“大家都散了！散了！警察办案！无关人员立刻离开楼道！不要围在这里，更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影响警察办案是违法的！”喧闹的楼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王他……”

　　“我们就是关心……”

　　几个大妈却还想辩解，被杜铁山眼神逼了回去。“关心邻居是好事，但现在请配合警方工作！现在立刻离开！再滞留，就是妨碍公务！”他指着楼梯口，“都回去！”

　　慑于杜铁山身上那股气势和警察的身份，围观的人群虽然满腹好奇，还是开始不情愿地挪动，缩在楼梯转角处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着。

　　杜铁山没再理会，转身对陈煦低吼：“陈煦！守住门口！没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眼睛给我盯紧了！”他目光扫过那些还未完全散开的邻居。

　　“是！师父！”陈煦一个激灵，将失魂落魄的王磊也扶着走到稍远一点的位置。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警惕地扫视着楼道上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一个疑似凶案现场，空气中好像弥漫着血腥和阴谋的味道，让他脊背发凉。

　　楼道里的酸臭味似乎更浓了，混杂着外面灰尘和陈旧的气息，令人作呕。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楼道里响起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数名刑警迅速冲了上来。

　　“老杜！”刑侦队长赵联和杜铁山简单点头示意，上下扫视着抱头瘫坐在地上的王磊。

　　“赵队！厅沙发底部、瓷砖缝隙，发现有大量疑似血迹残留。户主王建国失联超过两周，儿子刚回来，现场初步判断被人打扫过，……”杜铁山简洁迅速地汇报。

　　赵联会意，转向王磊，出示证件：“王磊先生，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赵联。鉴于你父亲王建国失联，家中发现可疑血迹痕迹，我们怀疑此处可能涉及严重犯罪。现在需要依法对你父亲的住所进行详细勘查和搜查。”

　　王磊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头机械点头。

　　赵联立刻指挥：“技术组，进场！痕检、！注意保护现场，提取所有可能物证！外围组，拉警戒线，封锁整个单元门！走访组，立刻对周围邻居进行初步问询，注意收集王建国近半个月的活动轨迹和异常情况！
　　穿戴齐全的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进入现场。强光灯瞬间将昏暗的客厅照得亮如白昼。相机快门声密集响起，记录原始状态。
　　痕检人员首先对沙发底部和瓷砖缝隙的深色污渍进行初步检测。他们拿出专用的鲁米诺试剂喷瓶，对着可疑区域轻轻喷洒。

　　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现了！

　　骤然显现出的蓝绿色荧光色，星星点点、继而连成一片！

　　“队长！”技术员的声音带着震惊，“客厅、卧室、厨房…多处发现潜血反应！面积很大！表面有被擦拭清洗的痕迹！”

　　“什么？！”门口的陈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面积血液！被清洗过！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赵联的脸色瞬间阴沉：“指挥中心！东湖小区3号楼2单元201室，刑技勘查确认发现大面积潜血反应，涉及客厅、卧室、厨房等多区域，表面有清洗痕迹！基本确认此处曾发生导致大量出血的暴力事件！正式按凶杀案立案侦查！请求增派更多勘查力量！完毕！”

　　他放下对讲机，环视现场，声音冷得像冰：“技术组！扩大勘查范围！地毯式搜索！重点寻找凶器、指纹、毛发、皮屑、搏斗痕迹、拖拽痕迹、清洗工具！ 尤其是厨房和卫生间！法医，对潜血区域进行多点位精确采样，分析出血量、喷溅形态！信息组，立刻调取小区及周边所有监控！走访组，加大力度，寻找最后见到王建国的目击者！排查所有矛盾关系！”
　　技术人员的动作更加细致，灯光下，那一片片妖异的荧光仿佛无声地控诉着曾经发生的惨烈。拍照、录像、提取微量物证、刮取样本…。

　　王磊看着屋内那大片大片象征着父亲可能遭遇不测的荧光蓝，再也支撑不住。

　　杜铁山立刻示意陈煦扶住王磊，同时问着：“赵队，需要我们派出所怎么配合？”

　　陈煦扶着瘫软的王磊，目光却无法从那荧光闪烁的屋内移开。王大爷，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他到底遭遇了什么？现在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