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光者》小树林了了

12、第 12 章 李

　　李桂芬被押上警车时，脸上木然。但她抬头看到围聚在楼道前的邻居们，隔着车窗，扬起大大的笑脸，和大家挥手。好像她不是被警察押走，只是出去游玩，在和大家告别，自己很快回来的样子。

　　这诡异的一幕，让看到的警察和邻居们都感到寒意，邻居们议论纷纷又带着恐惧，尤其是在为李桂芬鸣不平的张大妈，连连拍着胸口不可置信。

　　“赵队，所有房间搜查过来，除了阳台找到的那个‘盒子、厨房的剁骨刀和血迹、抽屉里的账本和金戒指，没有发现王建国的尸体或残骸。”李强走过来汇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那缸酸菜也彻底捞过了，只有烂菜叶，没有其他人体组织。”

　　赵联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个被他下令翻了个底朝天的家。家具被打开挪开，地板被撬开，墙壁被敲击寻找空体，连天花板都检查了。警察们还在进行更精细的扫描和取证。

　　“这不可能啊！”赵联的声音低沉沙哑，“李桂芬她家那把剁骨刀上，水槽和地缝里全是血！这都指向她杀了人。那一盒收藏和名字，那本账本！都能说明李桂芬她会对受害者进行极其残忍的分尸处理！账本时间就是王建国失踪那天！只记录收获了金戒指，说明王建国眼睛还未取走！她的几篮子，不可能带走一具成年男性的全部尸体！王建国的尸体，一定还有很大一部分，就在这个房子里！或者……被她藏在了我们还没想到的地方！给我继续搜！一寸地方都不要放过！”

　　陈煦站在大门口的警戒线外，胃里还在翻江倒海。亲眼看到那些确凿罪证一样样封装，他之前的那种松了口气的态度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疑惑、恐惧、窒息、沉重。尸体呢？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那样残害后，去了哪里？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厨房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半旧的、容量不小的立式冰柜。冰柜的插头插在墙上的插座里，指示灯却是是熄灭的。它并不显眼，之前搜查时就被打开检查过，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当时确认里面没有异常后，就关闭了柜门。

　　但此刻，陈煦心里一动。他又想起了李桂芬，自从出警调解过李大妈和张大妈关于酸菜缸的矛盾后，每次在社区巡逻，遇到的李大妈，基本都是在早上抢购超时促销商品回来，大包小包的。那这样子的李大妈，她的冰箱塞得那么满，冰柜却空无一物，这不正常。陈煦又想起了账本上详细记录，想起了时长晾晒风干的“战利品”……一个如此精心处理保留“战利品”的凶手，会不会有一个“专业”的临时储藏点？

　　陈煦走向那个冰柜，再次拉开了厚重的柜门。一股混合着臭味和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奇怪，这里面温度是不是不对，明明插头还插着，指示灯却是是熄灭的，是坏了吗？还是断电后没有重新设置打开？”陈煦思索着。

　　“陈煦，看什么呢？是有什么发现吗”杜铁山注意到他的动作，走过来询问。

　　“师父，”陈煦指着冰柜内壁，“您看这里，还有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太对？这冰柜插着，指示灯是没亮；这冰柜里都是水，还那么浑浊，像不像是有东西冻过现在又化开了？应该化开时间补充，还有点冷气存在；而且还有这味道，明明里面没有东西，却有那么重的消毒水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下还有一股臭味，很轻微，但又能闻到。”

　　杜铁山凑近，仔细嗅了嗅，又用手电筒照着里外观察。常年办案的敏锐让他立刻察觉了异常。“赵队！老张！过来看看这个冰柜！”

　　法医老张和技术组的痕检员立刻围了过来。老张带上更专业的放大镜和光源，痕检员则取出了多波段光源和棉签。
　　痕检员用多波段光源在冰柜内部仔细照射。在蓝光模式下，一些极其微弱的、星星点点的蓝绿色荧光在内壁和底部某些区域显现出来！虽然非常微弱，远不如厨房水槽那里的强烈。

　　痕检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这里近期有过血液浸染，可以怀疑受害者之前应该在这里！”

　　“底部这里，”老张蹲下身，用棉签小心翼翼地在那个角落的排水孔附近擦拭了几下，用镊在水里夹住很小很小的一小块漂浮物然后放入证物袋，“需要立刻检测残留物成分。还有，再仔细检查排水孔内部！”

　　立刻对冰柜进行了更彻底的检查，他们提取水肿漂浮和沉淀的杂物，抽掉冰柜里的水取一小管留存，刮取冰柜内壁残留，并用细小的工具探查排水孔。

　　“赵队！冰柜发现疑似组织残留！需要实验室分析！”技术员报告。

　　法医老张站起身，面色凝重：“综合来看，这个冰柜，近期曾存放过被冷冻的人体组织，而且存放后进行了消杀清理，所以有那股残留的、混合的味道。”他看向赵联，一字一句地说：“王建国尸体的一部分，很可能曾被冷冻藏匿在这里。”
　　找到了藏尸点，但尸体……依然找不到！

　　“等下把冰柜作为物证整体运回局里！进行最彻底的痕检和生物物证提取！”赵联立刻下令，“痕检，仔细检查冰柜外部，尤其是门锁、把手、移动的痕迹！看看有没有外力介入的迹象！”

　　痕检员立刻对冰柜外部进行精细勘查。几分钟后，他有了重大发现。

　　“赵队！门锁这里！”痕检员指着冰柜门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锁舌位置，“有划痕！非常细微，而且是新的！这种划痕应该开锁工具留下的痕迹！手法很专业，没有暴力破坏！”

　　他接着指着冰柜底部和侧面：“冰柜有近期被移动过的痕迹。轮子上的灰尘分布不均，地面上有细微的拖拽擦痕。而且，冰柜外部表面，尤其是把手和顶部，有被擦拭的痕迹”

　　技术开锁？移动？擦拭？这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有人，在李桂芬被捕之前，就已经潜入了这里，找到并打开了冰柜，取走了里面藏匿的尸体，并仔细清理了现场！

　　陈煦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是谁呢？就在他们全力搜查罪证时，就已经锁定并悄无声息地潜入李大妈家里，带走了最关键的证据——王建国的尸体？：“会是李桂芬同伙吗！或者……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她，等着这个机会！”

　　“再去调取小区和附近街道所有能用的监控！时间段覆盖从我们刚才进入李桂芬家到之前48小时的这段时间！重点查找可疑人员、车辆！尤其是携带大件物品或推车的进出小区！”赵联对着通讯器吼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封锁整个单元！对楼内所有住户进行紧急询问！看有没有人注意到101室在案发后这几天，尤其是今天警察来之前，有异常动静或陌生人出入！”

　　命令迅速下达，现场变得更加忙碌而紧张。专案组小心翼翼地打包着冰柜，法医老张则蹲在一旁整理之前采集的样本，那是寻找尸体去向和确认死者身份最后的希望之一。

　　杜铁山拍了拍陈煦的肩膀，声音低沉：“陈煦，看到了吗？这案子……水比我们想的深得多。你以为抓住了蛇头，其实它尾巴后面还藏着一条毒龙。打起精神，真正的较量，可能才刚刚开始。”

　　陈煦用力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尸体消失了，被一个幽灵带走了。这个幽灵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带走尸体？王建国案的谜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变得更加深不可测、更加危险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