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光者》小树林了了

10、第 10 章 专

　　专案组办公室的空气比比昨天更加凝重，烟雾缭绕中弥漫着无形的焦灼。王建国案的调查陷入了瓶颈，所有看似可能的线索都指向了死胡同。赵队脸色铁青，盯着白板上王建国名字周围密密麻麻的问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门被推开，李强和另一个年轻刑警小张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疲惫。

　　“赵队，有发现！”李强声音沙哑，快步走到赵联桌前，将几份新旧笔录摊开。“重点又捋了一遍李桂芬的笔录和走访记录，跟遛狗刘大姐说的对上了，有大问题！”

　　办公室所有昏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说！”赵联精神一振。

　　“李大妈第一次接受询问时，明确说她4月12号那晚睡得很沉，什么动静都没听见，更别说出门了。”李强指着笔录上的
　　一行字，“但刘大姐非常肯定，那天凌晨四点五十分左右，她遛狗回来碰到了李大妈，李大妈挎着一个大竹篮子，站在门口，正要出去！时间、地点、人物，刘大姐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雨刚小了点，她还跟李大妈打了个招呼，问她这么大早又下着雨出去干嘛，李大妈很反常的什么都没说就急匆匆走了。”

　　小张立刻补充：“我们今早又去找李大妈核实，她改口了！说那晚是睡不着，就想着早点出门买菜，结果雨太大，走到半路实在不行，又折返回家了。我们调了小区门口的监控，只拍到她挎着篮子出去的一个模糊侧影，篮子看着普通大小，但她走路时身子明显往挎篮子的另边斜，里面绝对有东西！分量不轻！”

　　“对门孙大爷那边也撬开了点缝，”李强接道，“时间过去久了，老人记不太清具体日子，但他说大概有那么几天凌晨天快亮的时候，确实听到隔壁有开门关门的声音，时间点……和刘大姐碰见李大妈基本对得上！”

　　赵联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凌晨四五点，暴雨天，挎着个大篮子出门？她之前笔录里可只字未提！这个篮子…装的是什么？她去了哪里？查！沿着她可能走的路线，周边的监控，哪怕是再模糊的，给我一帧一帧地抠！还有，那个篮子的样式、具体大小，找刘大姐、找孙大爷，给我问清楚！画出来！”

　　“近十年，东湖小区及周边所有报过失踪的独居男性，甭管有没有和王建国的圈子重叠，只要和李桂芬有过哪怕一丁点交集的，哪怕只是住同一栋楼打过招呼的，全部给我筛出来！我就不信她一点马脚都没露过！”

　　“是！”李强和小张立刻应声。

　　赵联抽了抽鼻子问正在整理着散在桌上的材料李强和小张，“你们俩早上还去了哪里吗？身上这什么味啊？这么冲。”

　　赵联下意识地抬手扇了扇。小张皱着眉头提着衣领嗅着抱怨：“啧，还是李大妈家的味道吗？看着是个干净利索的老太太，一点也不讲究。这3号楼的都是这味道了，感觉都腌入味了。这老太太，这么热的天儿还捂着缸，不怕捂坏了生蛆啊？刚才在她门口站了一会儿，差点没给我熏出来。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受得了她”

　　“酸菜味儿…越来越冲…捂坏了…”

　　这句抱怨，猛地刺进了站在门边默默等着安排的陈煦的耳中！

　　瞬间，所有的碎片——深夜的小狗吠叫、洗刷声、阳台掉落的那个怪异的咸菜疙瘩、李大妈慌张和掩饰、不愿意挪动的酸菜缸、沉重得离谱的酸菜缸以及……以及……

　　陈煦的胃猛地一阵剧烈抽搐！

　　他们带回去的那包酸菜！师娘包的那顿饺子！他和师父都……都吃下去了！……是那个缸里的东西腌出来的！

　　“呕……” 压抑不住的干呕声从陈煦喉咙挤了出来。他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陈煦？你怎么了？”杜铁山离得近，看到徒弟瞬间惨白的脸和痛苦的样子，吓了一跳，“脸色这么难看？病了？”

　　陈煦用力压下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崩溃他看着杜铁山，又看向皱着眉头的赵联，嘴唇哆嗦着：“师父……赵队……我……我有事……要汇报！”他指着李强和小张的方向，“关于……关于李大妈！还有……她的酸菜缸！那个……那个掉下来的东西……根本不是咸菜！”

　　杜铁山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头火起，又担心又恼火：“什么掉下来的东西不是咸菜？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看看你这样子！有线索为什么不早汇报？！憋在心里瞎想什么？耽误了案子你负得起责吗？！”

　　赵联抬手制止了杜铁山的斥责，“陈煦，别急，慢慢说。你想到什么？那个掉下来的东西是什么？酸菜缸怎么了？” 赵联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警察此刻的状态，绝非无的放矢，很可能是关于他某个被忽略的关键。

　　陈煦带着颤音，语速极快：“赵队，师父，对不起！我之前……只是觉得怪，没敢深想……”

　　“昨天我和渺渺一起在东湖小区巡逻，从李大妈家阳台掉到我脚上的那个东西，”陈煦比划着，“深褐色，桂圆核大小，硬的头，表面全是皱褶，我……我后来仔细回想，那触感……绝不可能是晒干的咸菜！咸菜晒干了是韧的，不会那么硬！我……我怀疑……那像是……风干缩水了的……”他艰难地吐出那个词，“……人体组织！”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大妈当时的样子，还硬说是咸菜疙瘩头！那反应太过了！她根本就是怕我发现那是什么！”

　　“还有我们之前帮李大妈挪那个酸菜缸！那缸重得离谱！李大妈开始死活不愿意挪，和邻里关系那么好的人，怎么会闹到警察来了才同意挪，还宁愿摆在厨房，弄得厨房那么窄。现在想想……她是怕我们发现什么！”

　　陈煦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他看向杜铁山，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求救的意味，“师父……师娘包的饺子……是我们带回去的酸菜，是李大妈从上面拿的，正常酸菜都应该是掏下面的。我们……我们都吃了……” 他又是一阵干呕，脸色更白了。最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还有刚才！李哥说的！酸菜味儿越来越重，冲鼻！捂坏了！赵队！那个缸里……那个缸里腌的根本就不只是酸菜啊！王大爷……王大爷的……尸块……会不会就在那里面？！李大妈她……她可能就是凶手！她用酸菜缸……掩饰尸体气味！”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陈煦这大胆到骇人听闻的串联惊呆了。酸菜缸？溶解尸体？风干的人体组织？还有……酸菜饺子？

　　杜铁山脸色铁青，胃里一阵翻腾，想到那顿饺子，他喉头滚动，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赵联却猛地站了起来！

　　“好！陈煦！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赵联的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激动，“对上了！全他妈对上了！”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陈煦：“陈煦！你提供的这个方向，是打破僵局的关键！虽然听着离奇，但这现实压根就没有什么逻辑可言，荒诞的紧！干得不错！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儿啊！”

　　“不...不了，谢谢赵队。” 陈煦虚弱但异常坚定地拒绝他，目光看向旁边脸色依旧惨白师父杜。他只想当个好警察，跟着师父扎根在社区脚踏实地地干。

　　赵联也不纠缠，大手一挥：“李强！立刻准备材料，申请搜查令！目标：李桂芬住宅！搜查重点：阳台区域、厨房及内部那个酸菜缸！法医！技术队！全员一级战备，五分钟内集结待命！”

　　“行动！我倒要看看，这位热心肠的好邻居李大妈那缸里，到底腌了些什么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