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玉》涟鸢

9、蝶影重重

　　陆桉叶的指尖还停留在唇上，沈青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码头浓雾中。对讲机里传来陈朔急促的声音：“陆哥！我们在B区发现冷藏车，但——”
　　“封锁所有出口！”陆桉叶踹开车门，雨水瞬间浇透衬衫，"沈青玉单独行动了，给我实时定位！"他拔出配枪，突然发现地上闪着微光的金属片——是沈青玉的警徽扣。
　　轮船底层的金属走廊回荡着沈青玉的脚步声。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另一只手划过舱壁上斑驳的飞鸟涂鸦。拐角处的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他闪身避开，却在下一个转角猛地僵住——
　　“好久不见，小青玉。”林宴倚在实验室门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月牙，“你终于来找我了。”
　　沈青玉的枪口纹丝不动：“把DX7交出来。”
　　林宴轻笑，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支蓝色药剂：“这么着急？不先叙叙旧？”他忽然扯开衣领，锁骨下方赫然是个陈旧的蝴蝶疤痕，“还记得这个吗？这可是你的作品。”
　　“三年前……”沈青玉的声音像淬了冰，“我该直接打穿你的心脏。”
　　满墙监控屏同时亮起，显示着码头各个角落。他猛的靠近沈青玉打掉他手上的枪，掐住他下巴逼他看向中央屏幕——冷冻舱里悬浮着五具尸体，每具背部都有编号刺青。
　　“0715-1到5，多完美的载体。”林宴的呼吸喷在沈青玉耳畔，“就像当年你为我承受的那样……”
　　沈青玉一个肘击挣脱，枪托狠狠砸在林宴太阳穴上：“闭嘴！”
　　迷雾中传来打斗声。陆桉叶循声冲进集装箱堆场，只见沈青玉正将一个白大褂按在铁箱上，手术刀抵着对方咽喉。那人金丝眼镜歪斜，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林宴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他手上拿着一张照片凑到沈青玉面前，“你身上那只蝴蝶，还疼吗？”
　　沈青玉的手腕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陆桉叶的血液瞬间冻结——他看清了林宴手中捏着的照片：年轻的沈青玉俯卧在手术台上，后背赫然是一只血色的蝴蝶纹身。
　　“当年你哭着求我的样子……”林宴的指尖抚过照片，“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沈青玉的瞳孔剧烈收缩。陆桉叶的子弹擦着林宴耳际射入铁箱：“你他妈找死！”
　　林宴大笑起来，突然按下腕表按钮。轮船方向传来爆炸声，紫色烟雾腾空而起。沈青玉猛地将陆桉叶扑倒：“闭气！”
　　毒雾中，林宴的声音渐渐远去：“游戏才刚开始……我的小青玉……”
　　等烟雾散去，地上只剩一副手铐和带血的白色制服。沈青玉跪在地上，陆桉叶想去扶他，却被一把推开。
　　“三年前……”沈青玉的声音支离破碎，“我卧底接近林宴弟弟……被发现了……”
　　陆桉叶强硬地扳过他的肩膀，发现他后颈的旧伤疤正在渗血——那根本不是疤痕，而是被硬生生剜去的蝴蝶刺青。
　　“那个时候，他们给我注射致幻剂……纹了背上那个……还有后颈这个……”沈青玉的指甲陷入陆桉叶手臂，“我把背上的洗掉了……可是后颈这个洗不掉……”
　　轮船方向突然传来第二波爆炸。沈青玉猛地抬头：“DX7！”他踉跄着冲向码头，血迹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红痕。
　　甲板上散落着破碎的试管，紫色液体正渗入排水孔。沈青玉跪在控制台前，十指翻飞调出航行日志：“他们往江心泵了二十升原型液...”
　　陆桉叶的耳机里传来局长怒吼：“立即启动一级戒备！通知下游所有——”
　　“来不及。”沈青玉突然砸碎玻璃罩按下红色按钮，“只能引爆隔离舱。”
　　“你疯了？”陆桉叶去拽他胳膊，“这船会沉！”
　　沈青玉转头看他，被血染红的唇角微微扬起：“陆哥，拜托你。”他轻轻叫了一声，在陆桉叶怔愣的瞬间，将他推进救生艇。“案子后面只能拜托你了，我应该……没机会了。”
　　爆炸的气浪将小艇掀出数十米。陆桉叶趴在艇边，看着那艘船缓缓沉入江心。紫色液体在火光中沸腾蒸发，而沈青玉最后的身影，定格在驾驶舱碎裂的玻璃后。
　　江水吞没一切的瞬间，陆桉叶仿佛看见他做了个口型：
　　“活下去。”
　　陆桉叶，带着我的那一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