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玉》涟鸢

10、“SY”

　　江水吞没最后一缕火光时，陆桉叶的指甲深深掐进救生艇边缘。对讲机里传来陈朔带着哭腔的呼喊：“陆哥！沈队他——”
　　“继续搜查！”陆桉叶的声音像淬了冰，“活要见人，死要……”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暴雨中的码头如同鬼域。陆桉叶独自站在沈青玉最后停留的控制台前，紫外线灯扫过每个角落。当灯光掠过操纵杆时，一抹反光刺痛他的眼睛——沈青玉的□□卡在缝隙里，刀柄上刻着“DX7”三个字母，刀尖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陆哥！”陈朔抱着一堆资料冲进来，声音发颤，“冷藏车后备箱发现这个……”
　　泛黄的实验日志上，粘着张被血浸透的照片：二十岁出头的沈青玉被绑在手术台上，后颈处新鲜的蝴蝶纹身还在渗血。照片背面是林宴的笔迹：“0715号实验体，耐受性最佳”。
　　陆桉叶的指节捏得发白。他翻开日志最后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图，角落标注着：“最终阶段需活体载体，建议使用原实验体”。
　　法医中心的冷光灯下，何穗将匕首放入检测仪：“刀柄缝隙里的血迹确认是沈队的，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检测出微量东莨菪碱，是吐真剂的主要成分。”
　　陆桉叶盯着显微镜下的蓝色结晶，突然抓起车钥匙。陈朔慌忙拦住他：“陆哥！局长说要等特警队支援——”
　　“每一分钟他都可能……"陆桉叶的声音戛然而止，太阳穴突突直跳，“沈青玉等不起……”
　　暴雨冲刷着林氏老宅的铸铁大门。陆桉叶踹开地下室铁门时，墙上的监控屏幕突然全部亮起。林宴戴着手术口罩的脸出现在中央屏幕：“陆警官，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还快。”
　　“他在哪？”陆桉叶的枪口对准摄像头。
　　林宴轻笑：“小青玉的神经耐受性是最好的，可惜……”画面突然切换到一个正在倒计时的装置，“他回不去了。”
　　屏幕又闪烁了几下，显示出几张模糊的照片：手术台上散落的束缚带，地上蜿蜒的血迹，还有...后颈处带着新鲜伤口的蝴蝶纹身特写。
　　“小青玉总是这么不听话。”林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不过没关系，这次我会把他彻底……”
　　信号突然中断。陆桉叶疯狂翻找线索，终于在解剖模型背后发现张被血染红的便签：“想要线索？来啊，就在你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陆桉叶感觉那一瞬间他什么也听不见，像有人在他脑内拨动一根生锈的琴弦，永无止境。
　　第一次接吻的地方……为什么林晏会知道。他知道，那就说明林晏一直知道两人的动向，说监视着都不为过。
　　陆桉叶在布满灰尘的仪器台下又找到个微型投影仪，画面里沈青玉被蒙着眼睛，对着镜头艰难地做了个手势——那是他们警校时的暗号，代表“不要来”。
　　“陆哥！”陈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我们在下游五公里处发现沈队的配枪！上面……上面有血迹”
　　陆桉叶站在江边，雨水顺着下巴滴落。他握紧那支沾血的配枪，指腹摩挲着枪柄上刻着的"SY"两个字母——那是他当年偷偷刻上去的。
　　“继续找。”他转身走向警车，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把林宴名下的所有房产、仓库、实验室，全部翻一遍。”
　　三天后，法医中心。
　　“陆队，有新发现。”何穗指着显微镜，“沈队匕首上的血迹里，混着一种特殊标记物。”她调出光谱图，“这是最新型的纳米追踪剂，警用型号，有效期72小时。”
　　陆桉叶猛地站起来："能定位吗？"
　　“理论上可以，但……”何穗犹豫道，“需要沈队的生物识别码激活。”
　　陆桉叶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加密视频——那是沈青玉去年生日时，他偷偷录下的指纹扫描画面。当识别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何穗惊讶地看到，一直冷硬如铁的陆队长，眼眶红得吓人。
　　信号最终锁定在城郊一处废弃制药厂。当特警队破门而入时，只找到一间空荡的实验室，和墙上用血画的蝴蝶图案。实验台上放着一支录音笔和一个u盘，按下播放键，传出沈青玉虚弱但清晰的声音：
　　“陆桉叶……别忘了……蝴蝶……"
　　陆桉叶攥着录音笔，指节发白。他知道这场狩猎远未结束，但沈青玉还在等他。
　　回到局里，陆桉叶把u盘交给了技术侦查组，解压开之后，看到的就是林宴戴着口罩的脸：“看来你找到我的礼物了。不过……”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游戏才刚刚开始。”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张地图上，三个红点分别标记着：废弃化工厂、城郊污水处理站、以及……警校地下室。
　　陆桉叶的拳头砸在镜子上，鲜血顺着裂纹蜿蜒而下。他知道这是林宴的陷阱，但每一个地点都可能藏着沈青玉的线索。
　　“陆哥……”陈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哽咽，“局长说……说沈队可能已经……”
　　“他没死。”陆桉叶擦去手上的血，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沈青玉在等我去找他。”
　　雨幕中，警车的顶灯划破夜色。陆桉叶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想起沈青玉最后那个口型。他知道，他的蝴蝶正在某处等着他——带着满身伤痕，却从未停止扇动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