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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毒蝶振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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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刑侦大队的灯光依然亮如白昼。陆桉叶将江季的资料钉在案情板上,红绳将照片与线索连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他后退两步,忽然发现沈青玉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双份糖浆的。”沈青玉将其中一杯递给他,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碰就收回。
陆桉叶接过杯子,故意让手指多停留了半秒:“沈队这么晚还喝咖啡,不怕睡不着?”
“习惯了。”沈青玉走到案情板前,目光锁定在江季手腕的飞鸟纹身上,“这个纹身的技术很特殊。”
陆桉叶凑近观察,鼻尖几乎碰到沈青玉的发梢:“针脚走向一致,应该是同一位纹身师的作品。”
沈青玉突然转身,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查纹身店。”
“遵命。”陆桉叶笑得痞气,却见沈青玉已经拿起外套往外走,“现在?”
“城南有家‘墨痕’,专做这种暗纹。”沈青玉头也不回,“趁天亮前排查。”
法拉利碾过凌晨空荡的街道。陆桉叶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瞥见沈青玉正在平板上调取资料,冷白的光映得他侧脸如同冰雕。
“你怎么连纹身店都这么熟?"
”陆桉叶故意打趣,“沈队该不会... ”
“卧底时接触过。”沈青玉打断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水痕,“左转。 ”
店铺藏在巷子深处,招牌上的“墨痕”二字已经褪色。陆桉叶正要敲门,沈青玉却按住他的手腕:“走后门。”
两人绕到后院,发现通风口有新鲜撬痕。沈青玉蹲下身,从靴筒抽出一把战术刀,刀光在月光下闪过陆桉叶的眼睛。
“跟紧。”沈青玉的声音轻得像风。
地下室弥漫着刺鼻的药水味。工作台上散落着纹身针和染血的纱布,墙上贴满人体解剖图。陆桉叶用手机照亮角落的保险柜,发现柜门虚掩着。
“有人来过。”沈青玉戴上手套,从柜中取出一本客户名册。当他翻到某一页时,动作突然凝固。
陆桉叶凑近,看到一页被撕毁的残角上残留着半个飞鸟图案,下方记录着编号:0715-2。
“第二个实验体?”陆桉叶的呼吸喷在沈青玉耳畔,“看来我们赶上了一场连环谋杀。”
沈青玉合上册子,突然抓住陆桉叶的手腕往下一压。两人同时蹲下的瞬间,一支麻醉针钉入他们身后的墙壁。
“不许动!”黑影从通风管跃下,手中的针筒泛着寒光。
陆桉叶一个侧滚抄起工作椅砸过去,玻璃器皿哗啦碎了一地。黑影灵活闪避,针尖直刺沈青玉咽喉。电光火石间,沈青玉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人掼在地上。
“江季?”陆桉叶踩住那人胸口,却发现是张陌生面孔。
年轻人咧嘴一笑,突然咬破藏在齿间的胶囊。沈青玉猛地掐住他下巴:“毒囊!”
已经晚了。白沫从嘴角涌出,年轻人的瞳孔迅速扩散。沈青玉松开手,发现死者脖颈下方有个很简小但很新鲜的蝴蝶穿刺,而这个人的编号正是0715-3。
“第三个实验体...”陆桉叶掀开死者衣袖,右腕赫然是未完成的飞鸟纹身,“他们在批量制造某种标记。”
沈青玉站起身,从死者口袋摸出一张被血浸透的船票:“明晚八点,3号码头。”
晨光透过通风口洒进来,照在沈青玉沾血的手指上。陆桉叶突然抓住他的手,用拇指擦掉那抹血色,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疼吗?”
“不...”沈青玉话音未落,陆桉叶已经将他的指尖含入口中。
血腥味在舌尖化开。沈青玉的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抽回手。陆桉叶松开他,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消毒。”
沈青玉转身就走,耳尖却悄悄红了。陆桉叶追上去,在楼梯拐角将他拦住:“沈队,你心跳好快。”
“陆桉叶!”沈青玉压低声音警告,却因为仰头的动作露出脆弱的喉结。
“我在。”陆桉叶低头,呼吸擦过他的唇瓣,“结案后,我一定要听你叫那声‘陆哥’。”
远处传来警笛声。沈青玉推开他,整理好凌乱的衣领:“活到那天再说。”
阳光彻底照亮小巷时,他们都知道——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法医中心的紫外线灯下,那份从“墨痕”纹身店带回的样本正泛着诡异的蓝光。陆桉叶撑着解剖台,目光在纹路间逡巡:“这种荧光反应和‘海燕’毒品一模一样。”
沈青玉戴着橡胶手套,指尖轻点样本边缘:“不是普通颜料,是掺了药物的特殊制剂。”他忽然停顿,将样本倾斜45度,“看这里——纹路里藏了微雕字母。”
陆桉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沈青玉的耳廓:“D...X...7?”
“实验批次编号。”沈青玉直起身,摘下手套时腕骨凸起的弧度像把出鞘的刀,“去查一下全市化工原料采购记录。”
化学试剂公司的玻璃门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陆桉叶把警官证拍在柜台上:“把三个月内购买过□□类化合物的客户名单调出来。"
老板娘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滞:“这……这要上面领导签字的……"
沈青玉忽然从内袋抽出照片——江季尸体背部的蝴蝶穿刺特写:“认识这个图案吗?”
女人的瞳孔骤然收缩。陆桉叶趁机按住她发抖的手:“如果不调查清楚,下一个躺在停尸房的可能就是你。”
“有!有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她急忙翻出账本,“每次都买硫喷妥钠和...和东莨菪碱! ”
沈青玉的指甲在“林氏制药”的送货单上掐出月牙痕。陆桉叶瞥见他绷紧的咬肌,伸手抽走单据:“走吧,沈队。”
正午骄阳炙烤着林氏制药废弃的旧仓库。撬开生锈的侧门时,沈青玉突然拽住陆桉叶的胳膊。
地上有拖拽痕迹,尽头是台老式离心机,试管架上残留着蓝色结晶。陆桉叶用镊子夹起一片碎玻璃,紫外线照射下显现出飞鸟轮廓:"他们在这里提纯毒品。”
“不止。”沈青玉踢开角落的废纸箱,露出带血的手术钳和脑电图电极片,“还在做神经药物实验。”
陆桉叶突然按住耳麦:“陈朔?”
“陆哥!交通监控显示那辆货车最后出现在滨海公路,但……”电流杂音中传来键盘敲击声,“车载GPS显示林氏制药的现任CEO林宴,现在正在码头附近的蓝海酒店!”
沈青玉已经走向门外,白衬衫被汗浸透,贴在脊梁凹陷处。陆桉叶追上去扣住他的手腕:“等支援。”
“来不及了。”沈青玉甩开他的手,外面已经乌云密布,后颈的疤痕像道褪色的誓言,“今天就是3号。”
法拉利疾驰向码头,陆桉叶余光看见沈青玉在检查弹匣。他喉结动了动:“当年卧底任务……”
“林宴是‘医生’的资助人。”沈青玉咔哒一声推上枪栓,“我亲手逮捕过他弟弟。”
挡风玻璃上落下雨滴。陆桉叶打开雨刷时,听见很轻的一句:“小心点,别死了。”
他笑出声,在红灯前猛地踩下刹车。倾盆大雨中,他扳过沈青玉的下巴吻上去,尝到血腥味和未尽的誓言:“这话该我说,沈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