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玉》涟鸢

6、蝶影迷踪

　　夜色渐深，警局的灯光依然通明。陆桉叶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是一份关于人体穿刺艺术工作室的名单。
　　“城东区有三家正规的人体穿刺工作室，”他滑动鼠标，将资料投影到屏幕上，“但根据死者背部的蝴蝶图案来看，凶手的穿刺技术相当专业，甚至可以说是艺术级别。”
　　沈青玉站在白板前，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马克笔，正在梳理案件线索。听到陆桉叶的话，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投影：“查一下有没有独立穿刺师，不挂靠工作室的那种。”
　　陆桉叶挑眉：“你很懂这种？”
　　沈青玉淡淡瞥了他一眼：“基本推理。”
　　陆桉叶低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更多资料：“确实有几个独立穿刺师，其中一位叫江季的，曾经在海外学习过人体艺术，专攻复杂图案穿刺。”
　　沈青玉走近，低头看向屏幕。因为挨得近，他的发丝轻轻擦过陆桉叶的耳廓。
　　陆桉叶呼吸微滞，侧头看他：“沈队，你靠这么近，我会分心。”
　　沈青玉面不改色：“专心查案。”
　　陆桉叶轻笑：“好吧，遵命。”
　　——啧，明明就是故意的，还装正经。
　　两人驱车前往江季的住所。那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楼道昏暗，墙壁上贴满了褪色的广告单。
　　陆桉叶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不在家？”他侧头看向沈青玉。
　　沈青玉没说话，蹲下身，指尖轻轻蹭过门缝，随后抬起手——指腹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至少三天没人回来过了。”他站起身，语气冷静。
　　陆桉叶盯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沈队，你蹲下去的时候，我这个位置看你还挺好看的。”
　　沈青玉：“……”
　　他懒得理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电话，几分钟后，物业拿着备用钥匙赶来。
　　门一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桉叶眼神一凛，迅速拦住想往里走的沈青玉：“等等，我先进。”
　　沈青玉看了他一眼，没反驳，但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枪套上。
　　屋内一片凌乱，穿刺工具散落一地，墙上挂着几张设计草图，其中一张赫然是蝴蝶图案的穿刺模板。 沈青玉看到那个模板的时候皱了皱眉，但陆桉叶并没有察觉。
　　“看来找对地方了。”陆桉叶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子，背部刺着同样的蝴蝶图案，但照片的角落被烧掉了一部分，只能隐约看到另一人的手臂。
　　沈青玉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本笔记本。他随手翻开一页，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陆桉叶。”
　　陆桉叶闻声走过去，低头一看——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实验对象”的反应，包括疼痛阈值、药物剂量，甚至……死亡时间。
　　“这家伙不是穿刺师，”陆桉叶冷笑，“是个拿活人做实验的变态。”
　　沈青玉合上笔记本，声音冰冷：“找到他。”
　　回到车上，陆桉叶将照片递给沈青玉：“照片上这个人，应该也是受害者之一，但身份不明。”
　　沈青玉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查一下近半年的失踪人口，尤其是年轻男性，体型偏瘦，可能有吸毒史。”
　　陆桉叶点头，正准备打电话，忽然瞥见沈青玉的指尖在照片上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沈青玉没说话，只是将照片翻转，对准车顶灯——照片背面写着一串数字：0715 。
　　“日期？编号？还是密码？”陆桉叶思索道。
　　沈青玉垂眸，忽然开口：“7月15日，是范志成失踪的日子。”
　　陆桉叶眼神一沉：“所以这串数字，可能是凶手的某种标记……或者倒计时。”
　　沈青玉收起照片，语气冷静：“先回局里，查江季的社会关系。”
　　回程的路上，车内一片沉默。陆桉叶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余光却时不时落在副驾驶的沈青玉身上。
　　沈青玉正低头翻看手机里的资料，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清冷的轮廓。
　　陆桉叶忽然开口：“沈青玉。”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接触过这种案子？”
　　沈青玉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平静道：“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陆桉叶轻笑，“你太熟悉凶手的思路了。”
　　沈青玉沉默了几秒，淡淡道：“之前行动的时候，见过类似的‘实验’。”
　　陆桉叶没再追问，但他知道，沈青玉的话里藏着更多没说的东西。
　　——那道疤，那些沉默的回应，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冷厉……沈青玉，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回到警局，两人立刻调出江季的全部资料。
　　“这家伙有前科，”陆桉叶指着屏幕，“五年前因非法持有违禁药物被拘留过，但后来因为证据不足释放了。”
　　沈青玉盯着档案里的照片，忽然皱眉：“他的右手。”
　　陆桉叶凑近一看——照片上江季的右手手腕上，隐约可见一个纹身。
　　“飞鸟？”
　　“和‘海燕’的标记一样。”沈青玉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不是独立作案，他背后还有人。”
　　陆桉叶眯起眼：“所以，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有组织的‘人体实验’团伙？”
　　沈青玉没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桉叶忽然笑了：“看来这案子，我们得继续‘深入合作’了。”
　　沈青玉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专心查案。”
　　陆桉叶低笑：“我一直很专心。”
　　——只不过，专心的对象，从来都不只是案子。
　　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风暴即将来临。而他们，正一步步踏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