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玉》涟鸢

25、镜像迷宫

　　尖锐的嗡鸣几乎要刺穿耳膜，陆桉叶强忍着头痛，目光死死锁定在跪倒在地的沈青玉身上。鲜血正从他指缝间渗出，沿着苍白的手腕滑落，在冰冷的地面晕开刺目的红。

　　“青玉！”

　　陆桉叶顾不上隔离室里的苏尧，猛地撤回脚步，扑回控制台边。他不敢贸然去碰沈青玉的头，只能再次将手掌紧紧覆上那人滚烫的后颈疤痕，试图传递一丝稳定的力量。

　　“别……管我……”沈青玉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门……快……”

　　陆桉叶抬头，隔离室的门正在缓缓闭合，那绿色的指示灯闪烁不定，显然苏尧在试图重新夺取控制权。透过即将闭合的门缝，他看到了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沈璃，她低垂着头，似乎失去了意识。

　　就在门即将彻底关死的瞬间，陆桉叶眼神一厉，猛地将沈青玉之前接入控制台的微型接口狠狠拽断！接口迸发出一簇电火花，整个主控台的屏幕瞬间黑了一半，尖锐的嗡鸣声也出现了片刻的卡顿和失真。

　　隔离室的门猛地停滞，留下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走……”沈青玉借着这短暂的干扰，猛地推了陆桉叶一把，自己却因脱力而瘫软下去。

　　陆桉叶不再犹豫，他知道这是沈青玉用巨大痛苦换来的机会。他侧身闪电般挤入门缝，手枪同时指向室内——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沈璃被绑在中央的椅子上，四周是光洁的合金墙壁，反射着冰冷的光。刚才苏尧的声音，似乎只是通过隐藏的扬声器发出的。

　　“声纹模拟……”陆桉叶立刻明白了，这是个陷阱。他迅速靠近沈璃，检查她的脉搏和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他快速割断她身上的束缚带。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合金墙壁突然亮了起来，变成巨大的显示屏。苏尧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另一个实验室。

　　“反应很快，陆队长。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苏尧微笑着，目光却落在陆桉叶身后。

　　陆桉叶猛地回头，只见原本瘫软在外面的沈青玉，正被两个穿着SY制服的人架起来，一管蓝色的药剂被注射进他的颈静脉。沈青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软了下去，头无力地垂下。

　　陆桉叶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一股暴戾的杀意瞬间席卷全身。

　　“别那么紧张，只是让他安静一会儿。”苏尧的声音带着愉悦，“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场。陆队长，你想救他们，对吗？”

　　屏幕画面切换，分成了十几个小格，每一个都显示着一个不同的场景：有的是一片火海，有的是深水，有的是密闭空间正在注入毒气……而每一个场景里，都禁锢着一个昏迷的人——正是外面那些培养舱里的“电池”。

　　“这些都是失败的残次品，本来也快没用了。不过，废物也可以利用一下。”苏尧慢条斯理地说，“我给你一个选择。隔离室的系统已经重启，一分钟后，它将会向整个核心实验室释放高浓度神经麻醉剂，足够放倒这里所有人，包括你。或者……”

　　他顿了顿，画面再次切换，显示出一个复杂的密码输入界面。

　　“你可以尝试破解这个密码。密码正确，所有拘束装置都会解锁，麻醉剂也不会释放。但你有且只有一次机会。猜错了……”苏尧笑了笑，“后果你知道的。顺便提醒你，密码和你亲爱的沈队长有关。计时开始。”

　　倒计时出现在屏幕中央：00:59。

　　陆桉叶的大脑飞速运转。和苏尧有关的密码？沈青玉的警号？生日？或者是……

　　他的目光扫过昏迷的沈璃，忽然定格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挂着一个极细的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翅膀残缺的蝴蝶徽章，材质特殊，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和他锁骨疤痕的荧光，以及沈青玉后颈的疤痕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猛地击中陆桉叶——很多年前，他似乎见过沈璃佩戴过一个类似的饰品，但当时并未在意。

　　这不是苏尧的密码。这是沈璃的！是她作为卧底的身份标识，也可能是她留下的后门！

　　陆桉叶立刻扑到密码输入台前，毫不犹豫地将那蝴蝶徽章的形状在脑中拆解成数字和符号组合。沈青玉曾教过他，SY高级卧底的标识通常对应一套独特的密码算法。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每一个按键都精准无比。时间一秒秒流逝，屏幕上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

　　00:03... 00:02...

　　就在最后一秒，陆桉叶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凝固了一瞬，随即弹出绿色的提示：【权限验证通过】。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一阵机械解锁的咔嚓声，所有培养舱的拘束装置同时打开。隔离室内的警报解除，预置的麻醉剂释放程序被取消。

　　屏幕里苏尧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变得阴沉。

　　陆桉叶没时间理会他，他冲回门边，刚好看到外面那两个SY成员软倒在地——似乎是吸入了他之前破坏接口时泄露的某种气体。沈青玉躺在一边，呼吸微弱但平稳。

　　他刚要出去，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整个“蜂巢”实验室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低沉的警报声拉响。

　　苏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气急败坏：“……启动自毁程序。陆队长，带着你的累赘，一起下地狱吧。”

　　主屏幕上跳出新的倒计时：10:00。

　　陆桉叶咒骂一声，必须先带沈青玉和沈璃离开这里！他弯腰想去扶起沈青玉，指尖无意间碰到了沈青玉垂落的手。

　　那只手，戴着素戒的手指，极其微弱地勾了一下他的手指。

　　陆桉叶猛地一愣，低头看去。

　　沈青玉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瞳孔虽然涣散，却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苍白的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三个字：

　　“控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