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玉》涟鸢

22、密钥

　　倒计时在屏幕上无情地跳动：00:24:59。
　　陆桉叶扣住沈青玉后颈的手微微用力，指腹下的皮肤温热，那道蝴蝶疤痕的触感清晰可辨。沈青玉清冷的眸子映着屏幕的红光，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明信片的事，回头再跟你算账。”陆桉叶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松开手，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先解决眼前的。坐标在我身上？什么意思？”
　　沈青玉别开视线，耳廓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语气却已恢复平日的冷静：“紫外线灯。我缝合时用的线，是特制的。”
　　陆桉叶立刻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便携紫外线灯，对准自己锁骨下那道早已愈合的疤痕。冷光照耀下，淡粉色的伤疤边缘，竟浮现出极细微的荧光色纹路——不是图案，而是一串复杂的数字和字母组合，像是某种加密代码。
　　“不是经纬度。”沈青玉凑近仔细查看，呼吸轻轻拂过陆桉叶的颈侧，带来一阵微痒。陆桉叶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是SY内部数据库的定位编码。”沈青玉得出结论，眉头微蹙，“苏尧的老巢……核心数据库的物理位置。他居然用这种方式……”
　　“因为他知道，最重要的‘钥匙’，”陆桉叶打断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青玉，“是你。只有你能解读这个，也只有你会想到来查看这道疤。”
　　沈青玉没有否认，只是快速将那段编码输入平板。“陈朔，”他对着耳机呼叫，语气不容置疑，“立刻追踪这个编码对应的物理地址，优先级最高。同步规划突击方案，我需要最优路径和火力配置分析。”
　　“收到，沈队！”陈朔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音是快速敲击键盘的声响。
　　陆桉叶看着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的沈青玉，他苍白的脸上因为专注而重新有了神采，仿佛刚才的虚弱只是错觉。但他注意到沈青玉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地址确定了！”陈朔的声音带着兴奋，“在城西，废弃的恒升制药厂区地下三层！结构图已发送。等等……信号被干扰……嘶……”
　　通讯再次被切断。
　　“又是干扰。”陆桉叶啧了一声，“对方知道我们进来了。”
　　沈青玉却看着屏幕上的结构图，眼神锐利：“这个布局……是‘蜂巢’。苏尧把那里改造成了神经信号放大中心。他绑架我姐，不只是为了威胁，他需要她作为‘导体’……”
　　话音未落，他猛地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控制台才稳住身体，脸色瞬间比刚才更加难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青玉！”陆桉叶一把扶住他。
　　“高频神经信号……他在尝试强制激活……”沈青玉咬紧牙关，呼吸变得急促，后颈的疤痕隐隐发烫，“他想通过我姐……间接影响我……”
　　陆桉叶毫不犹豫地拿起那支解毒剂：“注射这个会不会好点？”
　　沈青玉按住他的手，摇头：“只能缓解生理症状，阻断不了信号共鸣……而且只有一支，未必够……”他喘了口气，看向陆桉叶，眼神带着一种决绝的清明，“陆桉叶，没时间了。我们必须立刻去制药厂。”
　　“你这个样子怎么去？”陆桉叶低吼。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沈青玉抬眼看他，因为难受眼尾有些发红，语气却执拗，“我还能怎么办？那是我姐。而且，这是捣毁蝶蛹计划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陆桉叶与他对视了几秒，在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坚持。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弯腰，再次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陆桉叶！”沈青玉惊怒。
　　“闭嘴。”陆桉叶抱着他大步往外走，手臂稳健有力，“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路上注射解毒剂，然后你给我指路。沈队，这是命令。”
　　沈青玉挣扎了一下，却因为突然袭来的一阵眩晕而软了力道，最终只能抿紧唇，将发烫的脸侧埋进陆桉叶的肩窝，算是默许。
　　那只戴着素戒的手，又一次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肩部的衣料。
　　倒计时在空无一人的控制室里，无声地跳向00: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