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玉》涟鸢

17、蝶翼暗涌

　　枪声在集装箱码头炸开的瞬间，陆桉叶已经冲进了7号仓。
　　蓝漆喷涂的集装箱半开着，里面整齐码放着数百支蓝色药剂，标签上印着「神经调节剂」。但陆桉叶的目光死死钉在角落——沈青玉的腕表被丢弃在地上，表带断裂，表面有弹痕擦过的痕迹。
　　“陆队！”陈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东侧发现血迹，往3号码头方向去了！”
　　血迹呈滴落状，间隔规律，像是有人刻意引导。陆桉叶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血还未凝固，但混着奇怪的蓝色絮状物。
　　DX7的残留物。
　　他猛地起身，却在下一秒僵住。
　　3号码头的探照灯突然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中，一个瘦高人影站在集装箱顶端，黑色风衣被海风掀起一角。
　　沈璃。
　　她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实时传输的脑电波图谱——那波形陆桉叶已经太熟悉了，是沈青玉的神经信号。
　　“想要他活着，就一个人过来。”沈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冷得像冰，“带上你那枚戒指。”
　　半小时前的医院。
　　沈青玉站在窗边，指尖按着太阳穴。抑制剂让他的记忆碎片不断闪回——
　　- 实验室里，沈璃将针剂推入他的颈静脉；
　　- 天文台的黑暗中，有人在他耳边说“记住7.5Hz”；
　　- 陆桉叶的血滴在他脸上，温度烫得惊人。
　　手机震动，未知号码发来一张照片：陆桉叶在码头持枪的背影，红点瞄准镜的光斑正对着他的后心。
　　附言：「想要他活，就按我说的做。」
　　沈青玉扯掉输液针，从衣柜底层摸出备用枪。转身时，床头柜上的素戒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陆桉叶没有带走那枚戒指。
　　他停顿一秒，将戒指戴上了无名指。
　　陆桉叶独自走向3号码头，戒指在掌心硌出红痕。沈璃的平板电脑突然切换画面——沈青玉被束缚在某个昏暗房间，颈后的蝴蝶疤痕泛着诡异的蓝光。
　　“你可是他姐!你们对他做了什么？”陆桉叶声音嘶哑。
　　“别担心桉叶，只是帮他找回真实的记忆。”沈璃微笑，“比如，阿玉从来没告诉过你，三年前是他主动要求参与蝶蛹计划的吧。”
　　探照灯忽然转向，照亮沈璃身后的集装箱。蓝底白蝶的标记下，贴着一张老照片：年轻的沈青玉穿着实验服，正在给昏迷的志愿者注射药剂。
　　陆桉叶瞳孔骤缩。照片里的志愿者，赫然是现在SY生物的董事长苏尧。
　　“惊讶吗？”沈璃敲了敲平板，沈青玉的脑电波突然剧烈波动，“他现在正看着这些呢。”
　　耳机里突然传来蓝怜怜的惊呼：“陆哥！沈队的定位信号在移动——他不在画面里，那是录像！”
　　几乎同一秒，枪声从海上传来。一艘快艇冲破雾气，驾驶位上的人抬手两枪打灭探照灯。月光照亮他苍白的侧脸和无名指的素戒。
　　沈青玉。
　　黑暗降临的瞬间，陆桉叶扑向沈璃。平板电脑摔碎在地，露出下面的□□——倒计时00:07。
　　“集装箱里全是DX7！”沈青玉的声音从海上传来，“陆桉叶，跳海！”
　　陆桉叶毫不犹豫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爆炸的气浪将他推得更远。浮出水面时，快艇已经靠岸，沈青玉伸手拽他上来，指尖冰凉却有力。
　　“璃姐她……”陆桉叶刚要开口，却见沈青玉突然闷哼一声，右肩渗出鲜血——是狙击枪的擦伤。
　　“你受伤了。”
　　“没事。”沈青玉咬牙发动快艇，“姐姐在SY有内应，我们必须……”
　　他的话戛然而止。海面突然浮现大片蓝色荧光，像无数蝴蝶振翅。沈青玉的瞳孔骤然扩散，整个人向前栽去。
　　陆桉叶接住他，发现他后颈的疤痕泛着红，感觉下一秒血就要流出来。
　　“7.5……Hz……”沈青玉艰难地抓住陆桉叶的衣领，“去……我的公寓……”
　　他的手机从口袋滑落，屏幕亮起一条未读信息：「记忆编码完成度100%，启动最终指令。」
　　发件人：SY-0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