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玉》涟鸢

16、蝶蛹深处

　　沈青玉在医院昏迷的第三天，陆桉叶的办公室里堆满了从天文台带回的证物。
　　东北角暗格的密码确实是他们的警号相加——0715+0923=1638。里面是一本沈青玉的研究笔记，记录着「蝶蛹计划」的真相：一种能通过神经同步操控他人记忆的药剂，代号：DX7。
　　笔记最后一页被撕去一半，残留的纸角上写着：「姐姐知道全部。」
　　医院走廊，陆桉叶靠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三天没合眼，下巴冒出青茬，衬衫领口还沾着天文台那天的血迹。
　　“陆队。”蓝怜怜轻声走近，“有人找你。”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
　　黑色长风衣，及腰的墨发，眉眼与沈青玉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锋利。她指尖夹着一张磁卡，上面印着「SY生物科技」的LOGO。
　　“好久不见啊桉叶。”她直接递过一份文件，“我弟弟的医疗记录，你应该需要。”
　　陆桉叶没接，“璃姐……”
　　“三年前，青玉退出实验是因为发现了副作用。”沈璃的声音很冷，像在说别人的事，“DX7会蚕食宿主记忆，最终将人变成空白容器。”她忽然看向病房，“他现在记得多少？”
　　陆桉叶喉结滚动：“昏迷前……他认出了我。”
　　沈璃轻笑一声，从包里取出一支蓝色药剂：“最后一支抑制剂。注射后他会醒，但记忆可能混乱。”她顿了顿，“尤其是关于‘重要情感’的部分。”
　　“好……我知道了。”陆桉叶接过抑制剂，告别沈璃之后进了病房。
　　沈青玉的睫毛在陆桉叶推门时颤了颤。他脖颈后的蝴蝶疤痕被纱布遮住，露出的手腕上还有束缚带的勒痕。
　　“沈队。”陆桉叶故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把笔记放在床头，“天文台的资料我看完了。”
　　沈青玉缓缓睁眼，瞳孔清冷如初，却在看到陆桉叶染血的袖口时微微一凝：“你受伤了。”
　　——他记得。
　　陆桉叶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笑：“小伤。倒是你，躺了三天……”
　　“蝶蛹计划的核心在城南旧港。”沈青玉突然说，声音沙哑却清晰，“他们用集装箱运药，标记是蓝底白蝶。”
　　陆桉叶愣住——这是沈青玉昏迷前没来得及说的情报。
　　“你……”
　　“我不记得怎么知道的。”沈青玉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角，“但肯定很重要。”
　　陆桉叶忽然注意到沈青玉的手上戒指不见了。
　　“沈璃来过？”沈青玉突然问。
　　“嗯，给了抑制剂。”
　　沈青玉沉默片刻，从枕下摸出那枚素戒递过来：“帮我保管。”
　　陆桉叶接过时，指腹蹭到他掌心薄茧。沈青玉迅速抽回手，耳尖却红了。
　　沈青玉的状态还不方便回来办案，旧港侦查就交给了陆桉叶。集装箱码头泛着腥气，陆桉叶蹲在12号仓顶，望远镜里出现三个穿防护服的人，正往箱体喷涂蓝漆。
　　“标记对上了。”陈朔低声道，“但没看到蝴蝶图案。”
　　陆桉叶正要回应，耳机里突然传来蓝怜怜的惊呼：“陆哥！频谱仪检测到沈队的心跳频率——他在这附近！”
　　集装箱阴影处，一道瘦削身影闪过。那人戴着口罩，但陆桉叶一眼认出那截白皙手腕——沈青玉的腕表，表带是他去年送的。
　　“胡闹！”陆桉叶咬牙跃下仓顶。
　　追踪到7号仓后门时，地上多了几滴新鲜血迹。门缝里夹着一张字条，是沈青玉凌厉的字迹：「DX7的原料是东莨菪碱，有人在走私。」
　　落款画了只简笔蝴蝶，翅膀缺了一角——和沈青玉颈后的疤一模一样。
　　陆桉叶突然明白过来：沈青玉不是来查案，是来当诱饵的。
　　不久前医院天台。沈璃将注射器扔进垃圾桶，转身看向阴影处：“满意了？他果然去了。”
　　沈青玉从暗处走出，指尖把玩着那枚素戒：“姐，你别动他。”
　　“心疼了？”沈璃冷笑，“当年你为我挡针时可没犹豫。”
　　沈青玉不语，望向码头方向。那里突然爆出火光，紧接着枪声撕裂夜空。
　　他转身就走，却被沈璃拽住：“你现在的神经同步率根本不能靠近DX7！”
　　沈青玉甩开她，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要是死了，我烧了整个S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