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玉》涟鸢

11、血蝶信号

　　暴雨冲刷着警局玻璃幕墙，陆桉叶将三处坐标钉在案情板上，红绳交错如蛛网。陈朔捧着热咖啡凑近，被陆桉叶眼下青黑吓到：“陆哥，你两天没睡了……”
　　“化工厂监控调出来没？”陆桉叶扯开第四罐黑咖啡，紫外线灯扫过物证袋里的血蝶图案——那根本不是颜料，而是林宴用某种抗凝血剂调制的，至今仍在缓慢渗出液珠。
　　技术科郑子衿小跑着递来平板：“陆队，污水处理站的卫星热成像有异常！”放大画面显示，凌晨两点有热源从排水口移动，形状诡异地扭曲着，像人拖着什么重物。
　　“走。”陆桉叶抓起战术手套，另一只手指腹无意识摩挲配枪上的“SY”刻痕。
　　经过证物室时，他突然驻足——沈青玉的匕首检测报告被风吹开最后一页，此前被忽略的角落印着极浅的压痕：“7.5Hz”。
　　废弃化工厂锈蚀的铁门内，陆桉叶踢翻一台伪装成配电箱的信号干扰器。陈朔在反应釜里摸出半张烧焦的便签，残存字迹显示“载体需保持清醒……脑电波匹配”。
　　“陆队！”蓝怜怜指着一块地板夹层，“这块是空的……”
　　话音未落，陆桉叶已经撬开电箱后盖。十几根导线纠缠成网，中央却突兀地夹着一枚微型存储器。接入平板后，屏幕跳出数十个监控片段：全是沈青玉近三个月的行动轨迹——从警局食堂到健身房淋浴间，甚至包括他公寓楼下的便利店。
　　“妈的！”陈朔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林宴这变态到底监视了多久？”
　　陆桉叶没说话。他放大了最后一段视频：沈青玉在便利店门口弯腰系鞋带，后颈的疤若隐若现。画面突然被红色标记圈住，标注着“样本回收进度97%”。
　　“不是监视。”陆桉叶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吓人，“他在采集数据。”
　　污水处理站恶臭的沉淀池边，陆桉叶发现一根挂着蓝绳的采样管——警校野外训练时，沈青玉总用这种绳结标记路线。
　　顺着管道爬进控制室，电脑屏幕定格在某个加密文件夹，命名是赤裸裸的挑衅：“给小陆的拼图”。
　　解密后的文件让所有人窒息。二十段音频里，林宴慢条斯理记录着沈青玉每次注射药物后的反应：“小青玉今天又试图咬舌……不得不给他戴口枷……真好奇陆警官看到会是什么表情？”
　　陆桉叶握紧了拳，他恨自己的无能，每晚一点沈青玉都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对待。
　　警校地下室尘封的器械库墙角，紫外线灯照出荧光剂勾勒的蝴蝶轮廓。陆桉叶打着手电掠过布满灰尘的器械架，光束突然停在角落的拳击沙包上——那上面有道崭新的割痕，裂口处露出半张被血浸透的便签纸。
　　“是沈队的字迹！”陈朔惊呼。
　　泛黄的纸片上只有两行数字，像是匆忙间用指甲刻下的：0715，DX7→SY
　　陆桉叶的呼吸骤然一滞。0715是沈青玉的警校学号，DX7是那把□□的编号，而SY……是他当年偷偷刻在对方配枪上的字母。
　　“陆哥，这什么意思啊？”陈朔急得冒汗。
　　手电光下，陆桉叶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他突然转身走向沙包后方，从墙缝里抠出个纽扣大小的装置——那是警用窃听器的残骸，型号与污水处理站发现的完全一致。
　　“他在告诉我们……”陆桉叶碾碎窃听器，金属碎片从指间簌簌落下，“林宴能监听所有关联信号。”
　　陆桉叶砸开旁边松动的砖块，里面藏着台老式心率监测仪，打印纸上留着沈青玉的心电波形——在7.5Hz频率段有异常波动，恰如匕首上的提示。
　　“这是脑电波阿尔法节律……”何穗突然瞪大眼睛，“有人在对沈队进行神经同步实验！”
　　凌晨三点，陆桉叶将线索照片钉进案情板，突然发现背面有针孔大小的光点。
　　红外扫描显示隐形墨水写的化学式：C??H??NO?——东莨菪碱的分子式，但氢原子被刻意标红。
　　“不是吐真剂……”他猛地抓起车钥匙，拉着陈朔就上了车，“是神经递质替代剂！林宴在试图改造他的记忆！”
　　“诶!陆哥你这是去哪啊？”陈朔扣上安全带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先被惯性带的猛的往后一仰。
　　警车冲破雨幕时，车载电台突然窜频，电流杂音中传来模糊的哼唱——是沈青玉常哼的那首。
　　又一次来到林晏的实验室，破门而入的瞬间，陆桉叶的枪口精准指向角落的投影仪。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你比我想的慢”。
　　但真正让他瞳孔骤缩的，是地面上用荧光粉标记的足迹——42码警用靴，步距89cm，左靴跟轻微磨损。
　　和沈青玉的档案数据分毫不差。
　　陈朔还在搜查设备，陆桉叶却蹲下来，指尖擦过地面一道不起眼的划痕。紫光灯下，划痕里嵌着几粒蓝色晶体——和沈青玉匕首上一样的纳米追踪剂。
　　“他来过。”陆桉叶的指腹摩挲着晶体，突然狠狠砸向墙面，“林宴这个变态……他在用沈青玉当活体坐标！”
　　陆桉叶突然想起沈青玉那句话，“别忘了蝴蝶”。血迹和被改动的化学公式，还有时间。所有线索突然在脑中串联，陆桉叶抓起证物袋里的金属蝴蝶，对着光转动——翅膀内侧刻着极小的经纬度。
　　“准备直升机。”他扯下战术手套，露出虎口处那个和沈青玉配枪上同款的“SY”刻痕，“他要我看的不是地点，是轨迹。”
　　警笛声响彻天际时，没人注意到陆桉叶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内袋。那是一张从化工厂SD卡里单独截取的帧——视频边缘有半只苍白的手，中指上戴着他去年送沈青玉的素圈戒指。
　　上班的时候，警员通常不允许佩戴戒指，尤其是查案的时候。所以陆桉叶从来没见过沈青玉戴那枚戒指，但在他被林晏带走之后戒指却戴上了。
　　那枚戒指他就这样随身带着吗？就像早有预谋一样。
　　戒指内侧刻着“桉叶永青”，此刻正随着心跳的频率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