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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恍若错判别之言 女人的回忆 ...

  •   万籁俱静,只有起伏的心跳在这永夜中诉说着一切。

      五指无廓,俞长怿用沾了血的青龙枪,在不知什么东西上写写画画。

      抬起手,火光乍现,面前浮现一个惨白的面容,憔悴悲凉,发丝枯槁,俞长怿被惊,下意识一掌挥去,余韵却消失。

      将手掌按地,丝丝缕缕的灵气又或是怨气顺着俞长怿深入脚下踩的东西。

      符为心,周遭有了光亮,即使昏暗,但也看得清前方的东西——那是一个哭泣的男人。

      俞长怿想张口询问,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哭完,就开始颤抖,随之而来的,是大片的人群,男女老少皆在此,蜷缩在地,拍打身体,如同炼狱。

      俞长怿走近,发现这些人的脸上全都是烧伤的疤痕,有些甚至内脏都显露出来,这让他不禁想到刚进这座山时面前成山的白骨。

      最显著的那个男人开始源源不断的朝着一个方向磕头,头破血流,宁死不改。

      逐渐的,几个小房子也开始出现在视野,但是却开始倒塌,火缠房屋,房梁落在哭泣的一个又一个人身上。

      他们动不了,刀把脚和地缝在一起,动一下就痛彻骨髓,嘶吼着疼痛。

      “啊!”一声惨叫,那个男人把腿砍了,一步一步的用手走着,断腿被大火侵蚀,路上的血液混合着火苗,刺鼻而又妖冶。

      俞长怿以为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一个柔靡都曼的小男孩拖着那人来到一个女子面前,细看才发觉,面容轮廓都与刚刚那人相似,只是皮相年轻老二十几岁。

      女子拿起旁边的弓,试着拉了拉,力气不够,直接拿起箭,一下一下,贯穿心灵。

      俞长怿看着这诡异荒诞的场景和人,疑惑愈加深重,那女人只是为了让自己看到这一幕吗?

      知道男人咽气,一切方才结束。

      天光大亮,腰上的触感又出现,看向前方,只见迟勉也是一脸凝重。

      俞长怿问:“都看见了?”

      迟无卿道:“嗯。”

      青纤忱脸色惨白,“好血腥。”

      玉泉略微沉稳些,“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四人中就俞长怿和迟无卿毫无波澜,迟无卿平静开口,“是我们贸然进山,这座山的主人这么干,也说得通。”

      “是,但我感觉那女的也是纯纯报复行为,把整个村的人烧了,最后一个人也不放过,那个小男生心态也是非常好,把一个断了腿的成年男人脱过来,面都不带眨的。”

      青纤忱道:“那她是也要烧我们吗?”

      俞长怿看向他所指的方向,差点骂出来,这女的真放火!

      “唉!这屋都破成这样了,树也就这几根枝枝,你确定烧的了吗?”俞长怿手背在身后。

      那女人却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瞬间消失,然后又立马出现在他身后,俞长怿背后画了一半的符,被打断。

      迟无卿抬手寂心,三个人齐刷刷的飞出去,俞长怿道:“你这样我很不爽啊,怎么办呢?”

      青纤忱笑眯眯,“忘了说了,俞长怿最弱的才是……符。”

      玉泉也笑了,“自求多福。”

      俞长怿握住青龙枪,离开寂心,青纤忱顺便甩了一条针到霹雳。

      女人面色无澜,双手一握,两座小山便将俞长怿围住,“砰!”两座山合并。

      迟无卿没有出手,略微同情看着女人,只听一声更大的响动从山中破裂开来。

      俞长怿拍了拍身上的灰,摸了摸发型,“乱了啊。”

      青纤忱不留情面,“你头发就没好过。”

      “哎呀呀,别拆台。”俞长怿理了理临时扎的马尾——歪的。

      女人见自己被无视,更因俞长怿毫不费力,甚至一点皮肉都没受的出来,道:“怎么会这样。”

      俞长怿这才道:“你合并山,那我就合并枪和弓呗。”

      玉泉道:“不要太狠。”

      迟无卿提醒,“别过了。”

      俞长怿手在枪上一刮,符成,弓在,“让你一手,我就不用锁定了。”

      女人终于有些忐忑,但还是没有过激的表情,快速瞬移。

      “对了,你还会瞬移。”俞长怿挽弓若月,“我会预判哦。”提枪碎星。

      命中!

      俞长怿唤青龙枪将女人抬过来,青纤忱凑近看,这人的身形开始扭曲,最后变成一个还未成冠的男子。

      迟无卿一眼便道:“是刚刚那个小男孩。”

      俞长怿惊讶。

      迟无卿看着他,“ 就是你刚刚说心态好的那个小男孩。”

      “我知道,只是这冲击有点大,像瞬间长大一样。”

      俞长怿没下死手,枪只是落在了他的下腹。

      众人就等着他醒,男子醒后,看着面前围着的四个人,又低头看了看,“要杀要剐,随便。”

      青纤忱道:“小弟弟,我们不是要伤害你。”

      “叫谁小弟弟呢?我和你很熟吗?而且我不小!”

      俞长怿怎么感觉变回原形,心绪也变回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了呢。

      玉泉安慰,“好,你不小,那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吗?”

      “关你屁事,我就看他不顺眼。”说着便指向俞长怿。

      俞长怿五官都碎了,自己又手动拼起来了,“看我不顺眼?你自己有多大点实力,就看我不顺眼。”

      迟无卿拦着他,“你已经二十五岁了,殴打小朋友是不对的。”

      俞长怿便在原地被拉着,道:“还有,你那火放了跟没放一样,就那几块破木头,几个潮的不能再潮的树,你指望能烧死我呢?”

      “这可说不定,你这种恶贯满盈的人,罄竹难书!”

      青纤忱夸赞,“还挺文雅。”

      俞长怿这才认真审视着这人,“我认识你吗?”

      男子不顾腹部的疼痛,站起来,指着俞长怿的鼻子,“你还真是死有余辜,不是你!我娘怎么可能待在这个破地方?”

      俞长怿再次愕然,他无丝毫印象做过此事,实乃咄咄怪事,“不是啊,你证据呢?”

      “证据?我的眼睛就是证据!五年前,不,七年前,我亲眼看见你的所作所为!”

      七年前,那时自己才刚二九,“怎么可能?”

      迟无卿道:“确实不可能,那时,两年幽以玄的时间还没完,他不可能跑到这里。”

      “你和他走在一起,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照我看,你和他一样,道貌岸然!”

      俞长怿强忍暴打小孩的冲动,“谁管你?我去找我要的东西了。”

      青纤忱蹲下给男孩重重的按了点药,“我这人比较护短,俞长怿是我朋友,即使你很可怜,也许你是对的,但我?”

      倒吸一口冷气,“啊——”

      “抱歉喽。”

      四人走后,躺地流血的男子不见踪迹,没有丝毫风声。

      俞长怿寻了整座山,就差把这山翻过来抖一抖。

      迟无卿道:“那孩子肯定知道些什么。”

      玉泉道:“殿下,你刚到这地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倒没有。”青纤忱思索,“不过,你们来了,那孩子也就来了。”

      俞长怿抓头,“不会又是因为我吧?”

      迟无卿道:“几率很大。”

      俞长怿彻底心防失守,“我都不认识他说的那梁什么。”

      迟无卿帮他补全,“梁陆。”

      “我管他梁山,梁土,我听都没听过。”

      青纤忱道:“继续看看吧。”

      走回原点,地上徒留一摊血迹,迟无卿心口开始猛烈跳动,缓了缓道“不对,有人来了,而且和你的魂魄有关,救那孩子的人应该可以帮到我们。”

      玉泉:“怎么找?”青纤忱有同样疑惑。

      俞长怿打破幻想,“这座山背后真正的主人救了小屁孩,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只能让他先现身。”

      迟无卿对着苍穹,说道:“阁下,吾辈绝无伤他之意,然情势所迫,为求自保,实属情非得已,还望阁下鉴谅。”

      俞长怿都不相信迟无卿的说辞,自己给人小孩一枪,拍拍屁股就走了,虽然是他先找打,但青纤忱更甚,嘲讽后还不忘用药当盐撒,这人愿意相信迟无卿,那自己可以立马原地飞升,立地成佛。

      “我是瞎了?小祝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说是为了自保?”一声女音自头顶倾泻而下,其声虽柔,却似有千钧之力,直透骨髓。

      迟无卿继续,“还请阁下现身。”

      “哈哈,小祝好骗,我是她母亲,你这把戏,二十年前就有人对我试过了。”

      俞长怿给三人传音,‘她不出来,我远近都打不了啊’

      青纤忱听了,道:“好歹,我也给你儿子上药了。”

      玉泉耳中还回绕俞长怿的传音,“我没动他,还有,是你儿子先动手的。”

      “那又怎样?俞凇该杀,死有余辜!”

      俞长怿憋着口郁气,心中思忖,我究竟何德何能,惹得她如此不快?这般……怒气。

      于是,“那也不关他们事,你抓我一人不就行了。”

      “我可没有你们的蠢脑子,不可能逮住你,那个红衣服的,挺瘦弱,应该挺好带进来,自然而然,就都进来了。”

      青纤忱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但说不出来是为什么,玉泉扯他衣袖,“殿下,不要在意。”

      咬牙切齿,“没,有,在,意。”

      俞长怿以防不测,让寂心再次环身,对着天,“本来我只是想找东西,但你们一个两个都讨打,哈,控制这座山也是你的能力,我就不说正面打了,就这样,来吧。”

      “我不和你打,我出一招,不久就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来和我打,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挺了解我啊,在这深山老林,还能听说我的名号,也不枉费我这么些年的修习。”

      迟无卿道:“那你想干什么?就这么僵持着?”

      “反正我一辈子都会呆在这山里,你们几个陪我们母子俩玩这后半辈子呗。”

      真是令人发指,俞长怿怒火中烧,“我陪你大爷。”说着便又松开寂心,冲上云霄。

      迟无卿察觉到他的情绪,连忙跟上,走了还不忘松开青纤忱和玉泉。

      俞长怿划破手掌,锁定这莺啼山,挥起青龙枪,天空中,青龙枪不断放大,直至覆盖眼睛所能视到的一切地方,“我给你捅穿。”

      迟无卿甩出寂心,缠住青龙枪,“住手!山外还有无辜百姓。”用力,青龙枪扭转了方向,抬手破了器身。

      俞长怿醒过神,收回青龙枪,“抱歉。”怒气冲昏头脑。

      迟无卿看着他迷惘的样子,心底涌上一种可怕的思想,又被压了下去。

      巨大的压力,莺啼山开始抖动,塌陷了几处空谷。

      女声又来,“妖孽!毫无人性!”

      迟无卿冷音,“没轮到你插嘴。”

      青纤忱和玉泉还没到,就见迟无卿拦住俞长怿的进攻。

      凹陷的山峦涌出幽蓝气焰,星奔川鹜般,拦在焰火前。

      迟无卿好生商量,“前辈,它可以救人命,还请前辈相让。”

      青纤忱怒急,“你看她像是听的进去的样子吗?本来就是俞长怿的,跟她废什么话。”

      玉泉道:“殿下,这是在人家的地盘。”

      俞长怿只是静静的看,“为什么不给?”

      女人大笑,“俞凇……你不就是要靠这个续命吗?!我就是不想让你活啊!哈哈哈——”

      “不想让我活,决定权不在你。”俞长怿下一秒就移到她面前,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掐住脖子甩到一边。

      迟无卿轻笑,“说过了,别惹他。”

      被掐住脖颈的刹那,女人似是触碰到了内心深处的某根弦,刹那间,天光黯淡,周遭的一切竟如梦寐幻化,恍若置身于世外。

      俞长怿想打破这幻境,却发现自己已成虚影,迟无卿道:“这是她过去的回忆。”

      青纤忱摆动折扇,“我的扇子现在真成扇子了。”

      玉泉想拔出似旧时,“用不了。”

      俞长怿无所谓,“对我们没有实质性伤害,只是浪费一些时间罢了。”

      女人年轻了二十左右,正坐在一处府邸,没一会,又进来一个女子,还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男子,道:“言矜,他受伤了。”

      女人原叫言矜,“年忧黎!你还跟他在一起,你不知道他是谁吗?你不怕你被逐出宗门吗?”

      年忧黎低头,“和你在一起,我也会被逐出。”

      言矜哑口无言,“我和他能一样吗?这概念都不同!”

      男子终于开口,“忧黎?”

      “是我。”

      “我要去赎罪。”

      言矜破口大骂,“你要脸吗?!戟煌杀了,又来灵岩,我们陛下,将军,都被你害了,你还敢来我这。”

      年忧黎拍了拍男人的背,对言矜道:“言矜,你明知道,是那把剑的问题,他根本摆脱不了,他现在功力全无,拿剑的那支手也筋骨寸断。”

      言矜握拳,“谁让他要拿那把剑的?”

      年忧黎将男人扶稳,“他被戟煌的王公贵族害死,尸山血海中,所有尸体的怨气积聚到他身上,那把铁剑就插在他的腹上,活过来后,暴力嗜血,他根本控制不了!”

      男人呕出鲜血,“忧黎,别管我,回你家去。”

      言矜最后还是把人带回屋子,“我父亲在宫里,一会可能会回来,要快些。”

      年忧黎在屋里给男人上药,言矜在外面望风。

      ——世界一黑

      俞长怿在这短暂时间道:“照她说的,言矜以前还是大家贵族,怎么会跑到这山里来?”

      迟无卿:“再看看。”

      ——世界又明

      换了地点,言矜在一处房屋前哭泣,面前两个腐朽的尸体,女子的发丝被撩开,露出年忧黎的面貌。

      众人皆惊,言矜哭了一会,拿起年忧黎身旁的长弓,朝山下走去,可又遇上一行人,言矜打算绕道而行,却被拉住,这对人中看似年纪最大的女人开口,“小姑娘,你的弓我看看。”

      看了前面的片段,也知道言矜不是那么好脾气,“不行,松手。”

      一个男人道:“我妈看上你,是给你福分,别给脸不要脸。”

      俞长怿这才看清,这行人就是言矜放火烧的村民,说话的就是最后拖过来的男人。

      言矜嗤笑,“你配吗?还福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想发火,让开。”

      男人却没有听进去,还是拽着,“你长这么好看,跟我们走,保你吃香喝辣。”

      言矜抬脚侧踢,男人一个踉跄倒地,又拿出年忧黎的弓,做出进攻姿势,众人纷纷让路。

      言矜才到半山腰,背后结果被捅了一刀,扭头过去,这是刚刚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你……”便晕了过去。

      现实中,言矜挣扎着,吼道:“不许看!都不能看!”

      虚影恢复成实身只是一瞬间,就又陷入黑暗。

      不知前尘,望断后言,未尝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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