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四人求魂未得路 开始找齐残 ...

  •   俞长怿在十年间理清思绪,看见窗边折射出一道人影。

      “谁?”

      迟无卿没有丝毫犹豫转到门前,俞长怿此时此刻心情还漂浮在回忆中,猛地看见面前这半头白发的人,精神还是有些虚浮。

      见盘腿坐在床上的人揉着腿,直愣愣的看着自己,道:“怎么了?”

      “没什么。”俞长怿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即便是从前,但迟无卿对自己冷言冷语是确切发生过,现在心情固然不好受。

      迟无卿知道只要忆起相识这一幕,免不了温言软语一番,“没有,你很好,很好,是我,我想和你做朋友。”

      “嗯。”

      “对不起。”

      听见道歉,本来也没有想要兴师问罪的想法,只是心中郁气难解,“勉强原谅。”

      “多谢。”

      “假正经。”

      俞长怿抬脚下床,结果因为盘腿时间太久,麻了。

      一个踉跄,又给迟无卿拜了个早年,玉泉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熟悉的场景。

      “二位……在回忆些什么吗?”

      俞长怿闻声,他遽然起身,绷直了身体,步履匆匆而去。

      迟无卿在他身后,轻敛笑靥,浅声说道:“没有,是我将他绊倒了。”

      俞长怿不顾手腿麻痹,加快脚下,玉泉道:“俞长怿,你慢点,有人要见你!”他却仿未闻其语,埋头猛冲。

      “砰——”迎面撞上,俞长怿揉着脑袋,刚想看清是谁,却被一声巨响打断,“俞!长!怿——”

      青纤忱一把抱住俞长怿,“你真的没死,我还以为玉苡溪哄我呢,太好了,以后,我们三大侠客就聚齐了。”

      俞长怿推了推粘在身上的人,“这个名字,还是别用了吧……”

      “为何?我孤狼,你雄狮,他恶虎,不是你取的吗?”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玉泉追上来,“殿下,我说我带你找他,你若是又失路了,可如何是好?”

      迟无卿道:“手足僵滞,难以疾走,不要跑。”

      二人同声一辞,“哦。”

      迟无卿垂眼,“好了,去会事堂,境赦深找宗主去了。”

      “尊重点,他是我师傅。”

      “境前辈见夜宗主了,有事商议,速速前往会事堂。”

      ——

      夜吟指着案台上的纸张,道:“俞长怿,读。”

      拿至手中,缓缓出声。

      ‘素笺寄意,月满西楼。俞长怿现在的躯体极其……莫衷一是,见愁不能长时间支撑他的残魂,魂石你们有一枚,我给他下了咒,在方圆半公里内,如果有俞长怿的魂魄,它会变蓝,将魂魄引入锁魂灯,其他的,我会解决……
      另外,俞长怿的精魄有灵气,会唤来妖兽,不过,他的煞气更重,会招来鬼怪,万事小心……’

      俞长怿止步于此,未竟全篇。

      迟无卿抬眼望向那纸页,目光微驻。

      章终之句‘我希望迟勉公子能够护住他。’

      青纤忱道:“故而,只要寻回你的全部魂魄,你便能得以完整复生。”

      玉泉答:“是,但此行恐非坦途。”

      俞长怿沉吟稍顷,终而慎重言之,“我独自前往,自能保全无虞。”

      迟无卿不待他人,抢先出言打断,“不妥,我同你一道前往。”

      夜吟难得敛容庄语,道:“你在想什么?无论如何,切不可孤身涉险。”

      俞长怿还想与之辩驳,“可是……”

      迟无卿倾身,道:“也行,但是,我会跟着你。”

      “不行!”

      “路我自己走,人我自己留,只是我们的目的地相同罢了。”

      夜吟道:“可以,迟勉加上你,应该也是可以所向披靡了。”

      玉泉道:“宗主,我们呢?”

      夜吟:“你和小太子去找另外的地方,魂石在我这,我会先找两处地方,你们分途而行。”

      青纤忱道:“就我和泉儿吗?”

      “你不相信你十几年的小打手?”

      他听了却不满,“不是打手,是好朋友!”

      玉泉道:“听宗主安排。”

      夜吟颔首,又对着青纤忱道:“戟煌不找你?”

      “我给父王说了,他说还可以给我一年的时间出来历练。”

      “嗯,那就好,今晚都在天下脊睡下,不需急于一时,明日启程。”

      俞长怿将夜吟邀去一旁,久不开口,终始言之,“频烦他人,这样不好。”

      夜吟蓦地想起什么,“你还没有完全复原记忆,你空有对他们的下意识感受和模糊不清,拼接无计的思绪,你会心怀愧疚,不愿如此,但是,他们有着全部的同你的事例,一一在目,你和他们的关系没有你现在想的那么浅淡。”

      “……嗯,知道了。”

      迟无卿目光如水,“如何?”

      “随便你,那就一道。”

      “好。”

      夜深露重,月影婆娑,俞长怿在十年间踱步不眠,转而又跨出门槛。

      屋脊高耸,瓦檐如黛,栖身于屋顶,静听风声。

      不远处,房门渐开,徐徐而动,月照下,露出室内光景。

      迟无卿踏出,他只是静静看着,任俞长怿在屋顶酣眠。

      次日,天色阴沉,云翳密布,日光难觅。

      夜吟一夜辗转,行数十里,觅得三处魂地,“为了不浪费我的成果,你们谁先访得,就行下一地址。”

      俞长怿玩笑垂询,“你在天下脊给我们做后方底牌吗?”

      “你们四人,怎么说都够了,我当勉力逐利,为你们掌管后勤财务。”

      青纤忱道:“对啊,夜姐姐要维持天下脊的花销,父王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

      俞长怿惊异之下道:“这,你父王真的没有怨你在外不归吗?”

      “应是没有的。”

      扶额,“好吧。”

      夜吟手绘的舆地之图依次给了迟勉,玉泉。

      “去哪你们自己分配。”

      迟无卿对着地图,沉吟不语,些许时刻过后,俞长怿道:“我去九天无一梦周围那地方瞧瞧。”

      青纤忱指着玉泉手中的纸张,“我们去西边那座山。”

      玉泉道:“可以。”

      迟无卿没有反驳,只是向他们微微颔诺,“那我们便先一步离开,不耽搁你们了。”

      青纤忱高声而呼,“俞长怿,看看我们谁先到莺啼山。”

      “可以啊,比比看。”

      迟无卿终于,笑颜轻绽,“好,和他们比,所以,我们要快些到幽以玄。”

      俞长怿接着道:“走水路过去,我的灵力也差不多可以随意使用了。”

      辞别天下脊,径直前往码头,乘船奔赴幽以玄。

      舟中,俞长怿浅笑发问:“你每月从夜吟处所得财物,究竟几何?”

      迟无卿低头,“每月……五十贯,我皆悉数积攒,未曾妄用分毫。”

      俞长怿听罢,不禁脱口而出:“这么多?天下脊这是发富了?!”

      “宗主五年间,未曾停歇。即使家门不幸,她也仍在寻觅你的消息,族中弟子三万之俦,人人与我月入恒同,岁岁如是。”

      俞长怿抬手落上迟无卿的肩膀:“这次出门的花销就靠你了。”

      “无妨。”

      “对了,到时候行至九天无一梦,如何溜进去,上次我已经露过面了,被认出就不好了。”

      “易容术亦可。”

      “易容?”

      ——

      幽以玄,在白衣公子身旁,立着一位红瞳墨发、身姿纤长的女子。

      俞长怿换了副娇滴滴的嗓音,“易容术,怎么还给我把性变了?”

      迟无卿澄心静虑,道:“失误,短时间内只能使一次,这身衣裳挺适合你的。”

      “那你教我啊,我自己用不就行了吗?”

      霁月光风,淡漠道:“忘了。”

      俞长怿忿然作色,清越悠扬的声音传出来,“忘了?!!!我!!你!”

      迟无卿捂住他的嘴,“声音。”

      俞长怿愤愤不平,齿痕爬在迟无卿的拇指旁。

      换了声色,“哦!”

      迟无卿戴上黑色幂篱,手搭在俞长怿腰侧,拢着人向九天无一梦走去,抬手亮出手中的银鞭,守门人看着面前的男子一手佳人一手长鞭,没有细看,相视一笑,让过身。

      几十米后,俞长怿踹了迟无卿的脚踝,松开环着他腰的手,“泬寥天到底和这邪教什么关系?”

      “看看就知道了。”

      “你有幂篱不早说,我易这容干嘛?”

      “如果要看真容,我无所谓,他们没有见过我,但是你上次直接离开,后果无法料测,而且你女相也好看。”

      “切,不用陈述事实,我自己知道。”

      “你能感应到残魂在何处吗?”

      俞长怿不屑,“虽然感应不到,但是幽以玄这座山,我从小玩到大,6366 级台阶,我闭着眼都能找到所有地方。”

      迟无卿不置褒贬,“嗯,我知道,不过现在我们处于九天无一梦,不是幽以玄。”

      台阶上方走下人,沉稳醇厚的声音流出,“来者何人?”

      俞长怿看清眼前之人——迟礼。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难道是和自己一样?不对,有倒影!

      ……

      突然意识到自己渺无踪影,刚想上前把人打晕,结果被迟无卿揽过,后背贴在他的胸膛,自然映不出影迹。

      迟无卿脱下幂篱,渊清玉絜的容貌在迟礼的瞳孔中激烈放大,寒蝉仗马,“二叔——”

      “无…无卿……你回来了,你离开泬寥天,不知所踪…”目光所及身侧人,“还有,你不是已有……”

      迟无卿打断,“别多想,我只是回来找一样东西。”

      迟礼挥手驱散随从,“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迟无卿,“在日月轮时的东西,二叔不劳费心,我倒是想问,泬寥天和九天无一梦关系匪浅啊。”

      迟礼汗颜,“生意上的往来,新起之秀,迟家自然不能失了大家风范。”

      俞长怿一直静默无声,却误打误撞的让迟礼注意力换到他身上。

      迟礼道:“这位佳媛,不知芳名,可否见告。”

      俞长怿端正的行了个礼,声如银铃,“在下夜凇,天下脊的‘夜’,俞长怿的‘凇’。”

      迟礼愣神半晌,“姑娘真会玩笑,俞长怿这种人就不要提出来了,既然是天下脊门下的弟子,我会好好招待的。”

      迟无卿截舌夺言,“同我一道,不劳二叔费心。”

      俞长怿娇滴滴,“多谢迟…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不必挂怀。”

      迟礼没有再自讨苦吃,“那你们找,我就先行一步了。”

      迟无卿拉着俞长怿快步踏上山巅,他日四个时辰的路程,今夕一盏茶的功夫,就飞向顶端。

      俞长怿道:“要被自己恶心吐了,快些了,迟家这群老顽固都不知道你来去何从,定会速速召人来,带你走。”

      迟无卿点头,“所以,我们时间不多。”

      “不如你先行一步,我再独自探寻。倘若我寻而不得,再将你牵扯其中,岂非徒增烦扰,实在得不偿失。”

      “我有应对之策,不必忧心。”

      俞长怿烟视媚行,“谁忧心了?自作多情。”

      行至两端,毫无线索,俞长怿道:“夜吟没给具体位置,找不到。”

      迟无卿回:“魂石有距离限制,我能自己寻。”

      一刻钟过去,山下呜呜嚷嚷,俞长怿暗道不好,迟无卿在山顶的入口处,没有看见下面黑漆漆的人团。

      不知为何,越靠近曾经的比武台,心跳躁动的越激烈,唤出断臆,御剑前行,所到之处是一片荒芜,与周围富丽堂皇的模样万枘圆凿。

      俞长怿贴了张符在腿上,跟上迟无卿,见迟无卿埋头苦寻着什么,他也就咬破手指,甩了滴血在一棵树上,苍树一弹指顷间化作迟无卿,操纵着向山下跑去。

      在即将被擒住时,又朝灵浴池奔去,手足动作没有一丝似迟勉。

      山下一群人被耍的团团转,真正的迟无卿却在半山腰凭着心跳与魂相认。

      俞长怿玩够了,将自主控制权交给‘迟勉’,回头过来看这个浑身上下一身白,手腕处却和自己指尖一致——艳樱落雪。

      “迟无卿——找到了吗?”无人应答,抬头一晃,迟无卿一拳砸在树上,“砰——”应声倒地,“找到了。”

      俞长怿还没高兴一秒,一个身形猥琐,面容不堪,肤如驳杂丘壑,笑则更显轻佻,令人难掩侧目的男子。

      他眼神中透着几分狎昵,俞长怿一看就知道了这矮子的意图——对我有非分之想。

      想着,这人的肥猪手就已然扶上了自己的手。

      真令人含笑九泉,俞长怿抬手捏住他的脑袋,往地上一砸,猛的抓着那人的头发,抬起脸,丢到一边,原地蓄力,然后发力踹在他的裆部,用着原本的男子音色道:“下辈子再当个男的吧,这辈子我先帮你断了。”

      倒在地上的人,鼻青脸肿,面露恐惧,洁净的衣衫已经变得脏污,迟勉将幽蓝气焰困入锁魂灯,恰逢目睹此惨烈情形。

      迟勉道:“这是迟礼的小儿子,迟醇。”

      “哦。”俞长怿蹲下打晕这猪头,念了段咒,塞了张符到迟醇嘴中。

      “你这是作何?”

      “抹去他被一‘女子’暴揍的画面。”

      “谁教你的?”

      俞长怿一边在半空画着符,一片懒懒的应答,“当然是我师傅啊,还能有谁?”

      “嗯,境前辈确实实力强劲。”

      “当然。”眼神一转,“你找到了?”

      “是,走吧。”

      俞长怿道:“这么容易,那岂不是很快就能找到所有的?”

      “世事无常。”

      “哦,那我谢谢你提醒啊。”俞长怿将空中的符绘制完成。

      在最后一刻,他将“迟无卿”恢复为本体,望着那群人惊愕不已的模样,他不禁纵声长笑。

      “哈哈,一群蠢货,那棵枯树我都没有添加活人的气息,还追着不放。”

      “他们不过是些只知随波逐流、毫无主见的庸碌之辈。”

      “我赞成!”

      空谷足音,俞长怿同迟无卿脚尖落地。

      “现在几时?”俞长怿问。

      迟无卿应:“未日。”

      “妙契同尘啊,只花了四个时辰,我们一定赢了。”

      俞长怿刚说完,就被青纤忱掐断话语,“不好意思,一柱香前,我们就到了。”

      旷古未有,俞长怿输了。

      迟无卿看他的神情,解释,“我们走了两时辰水路,自然没有他们御剑快。”

      俞长怿假模假样道:“万事皆有初,终有人破之。”

      “不过,你这是什么装扮?”

      俞长怿这才注意自己没有抹去这身服饰,妆容,忙背过身去,把脂粉去除。

      玉泉道:“说正事,进不去。”

      俞长怿道:“进不去?”

      玉泉回:“莺啼山,像是环起来的的巨大石像,整个山成山在移动,入口变迁,就像……没有入口。”

      俞长怿和迟无卿花了点时间将这山,绕了一遍,如玉泉所言,入口永远来不了人面前——鬼也不行。

      与众人共议林泉之下,皆瞀乱无绪。

      一天过去,俞长怿不久前说的很快找到所有,已经被辟谣了,连入口都找不到。

      俞长怿心有戚戚,不可能进不去,既然有人将魂魄引入莺啼山,那就有第一个进入的人,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是第二个,但必定会成为其中一员。

      怨天尤人,不如打破常规,迎接曙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