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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追思昔年初见时 追忆复现5 ...

  •   俞长怿亲眼所见了天下脊如今的模样,却仍然不能释怀。

      还是不确定,只怕这是一场梦,“我还能进去?”

      迟无卿没有立场回答,他目光移至夜吟。

      “这是你家,不管是过往,今夕,未来。”紧接着,“我回来一天了,该支开的都调出去了,现在只有自己人,别啰嗦。”

      说罢抬脚进了大门,“跟上。”

      俞长怿怔愣片刻,随着迟无卿的步伐踏进了这个六年不见的大门,经过长亭路,迎面而来的男子道:“夜宗主,今早你走后,有客拜访。”

      俞长怿一路怅然,依稀听到声音,对上了玉泉的视线。

      “活着就好。”

      他知晓玉泉同迟无卿在他逝后,常常呆在一处,但,怎么也想不到是在天下脊遇见。

      “你怎么也在这?”俞长怿这才收敛了几分情绪。

      夜吟扶额,“等会,你先告诉我,谁来了?”

      玉泉道:“境赦深。”

      俞长怿脑躯一震,慌张道:“在哪?”

      迟勉看着他的样子,没有阻拦。

      “现在在你以前的住处。”

      他行色匆匆,急不暇择地赶到‘十年间’,到了门口,抬手轻敲,门内的人似是在疑惑门外的人又如梦初醒般缓缓道:“这是你的房间,敲什么门?”

      “嘎吱——”推门声连带着俞长怿印在境赦深的瞳孔。

      面前的少年,说变也未变,俞长怿下意识直了直身,在他眼中,青年清树琼枝,玉面朱唇。

      二人这么直愣愣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再开口。

      俞长怿打破寂静,“扑通——”他跪在地上,身影在日光下拉得很长,“师傅……”

      “起来。”声音不容置喙。

      见对方无动于衷,“别让我说第二遍。”

      俞长怿这才站起身,不敢看他。

      境赦深道:“你自有赎罪的机会。”

      俞长怿闻言抬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出来,去找夜宗主。”境赦深踏出房门。

      俞长怿没有多问。

      迟无卿看见俞长怿垂头丧脑地跟在境赦深身后,眼神变得冷峻,境赦深似是察觉到夜吟身旁那道不善的目光,也直视回去。

      夜吟道:“境前辈,未招待,请恕罪。”

      “我来不是找你的。”向后伸手,抓着后面人的衣襟到自己面前,“我找他。”

      夜吟没有再客套,鼻翼微微翕动,轻哼,锐声道:“什么?找他?”

      俞长怿看着夜吟的样子,就知道对方生气了,想阻拦,却被迟勉拉到玉泉身旁,“别多嘴。”

      “为什么?他们会吵架的。”

      “你拦得住吗?”

      俞长怿默认,他动摇不了夜吟的想法,包括境赦深。

      玉泉突然道:“我回答你刚刚的问题。”俞长怿看向他,“我没有在万象空了,现在是天下脊的人。”

      “为什么?”

      玉泉不解,“什么?”

      迟勉开口:“他忘了一些事。”

      “嗯…我现在不好解释,你全不记得了吗?”

      “零零碎碎的,拼不起来,但又不影响我有你们下意识的忆象片段。”

      夜吟没有理会这边的事,继续不休止的逼问境赦深,“俞长怿被人诬陷的时候,你在哪?他被万人追罚讨骂的时候,你在哪?还有,他的最后一战,你又在哪?”一次比一次锐利,一次比一次正中眉心。

      境赦深面色不显,平静的回答:“他必有一死,改不了,但你知道他现在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众人皆为这句话而看向他,“见愁重塑了他的肉身。”

      迟无卿微侧头,看着俞长怿,而这人却目不交睫的注视境赦深。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一个人可以完成这事?”

      “我五年都在做这个事,而且他是我仅有的唯一的徒弟。”

      “你来找我们帮忙,他不就可以更快回来了。”

      “没那么简单,这是禁术,你们的修为?还不够。”

      夜吟万般不愿但只能承认现世除了俞长怿,境赦深是真的没人能敌过,就算是现在的迟无卿也只能同他不相上下。

      “好,那为什么不找迟勉帮忙,你们差不了多少,那还有他死之前,你呢?”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脸侧的肌肉轻轻颤动,“和你无关。”

      俞长怿看着气氛微妙的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忙挣脱迟无敌的束缚,挡在夜吟面前,“师傅,我…”

      话被打断,沉稳的声音先入为主,“没怪你。”

      他还想继续说,境赦深一语惊人,“你的记忆有缺陷,我可以帮你,一周最多恢复一次。”

      俞长怿道:“记忆真的有问题。”

      夜吟翻了个白眼,对着没心没肺的俞长怿道:“你才知道?”

      迟无敌却道:“所以,幽以玄被占了,前辈也不管?”

      “不想浪费时间,我有地方可去。”境赦深转回话头,“夜宗主,今日我要帮他追忆复现,麻烦。”

      夜吟道:“随便,自己找地方。”

      迟无卿想跟上,玉泉拦住,摇摇头。

      “你改变不了什么,去了,只会让俞长怿为难。”

      迟无敌最终烦闷的嗯了一声。

      俞长怿带境赦深回到十年间,“师傅,这儿可以吗?”

      “嗯,去床上坐着。”

      境赦深团坐在俞长怿身后,他双指按在俞长怿眼尾,口中念念有词。

      俞长怿逐渐晕沉,躺在床上,境赦深下床坐在地上护法。

      ——

      混浊之后带来的是一片清明。

      “俞长怿!”是熟悉的声音。

      “你弄丢了我几支箭!?”夜吟冲过来,一脚踹在俞长怿后腰。

      “扑通——”一声后,看着自己手中抓着的衣摆,抬起头,俞长怿就对上了黑色幂篱下那双降至冰点的双眸,自然而然的,他松开抓着布料的手,极为不雅的平躺在男子身前,抬手招了招,“初次见面,抱歉啊。”

      一旁红衣男子,双手随意搭在牛骨扇上,挡住自己憋笑的脸与同自己站在一道的黄衣傍身,不苟言笑的男子形成两极的对比。

      青纤忱道:“泉儿,你说,俞凇被夜吟踹到迟勉面前…请安,咱们好说不说,他还扯人家下装,看见了那人的脸,会不会被……”拿出扇子在自己脖间比划了一下。

      玉泉道:“泬寥天百年一遇的天纵奇才,说不准还真有可能打过那个……”话还没说完。

      俞长怿又被迟勉踹了一脚,但站起身死皮赖脸,道:“干嘛?报仇?”

      迟无卿直接扯下幂篱,没有理会,看戏的人群惊讶之色不易言表。

      夜吟站在俞长怿身前,“迟公子,是我的问题,没看清前方有人,就将他丢了出去。”

      迟无卿淡淡点了点头。

      “多谢。”

      俞长怿抖了抖身上的灰,擦了擦身上的脚印,未果,施了濯足术,追上迟无卿,夜吟没拦住。

      “你好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迟无卿瞥了他一眼,又移回视线,“有病的人离我远点,会传染。”

      “哎!我怎么就有病了?”

      青纤忱拉回俞长怿,道:“这位同窗,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玉泉提醒,“他是泬寥天新出的小辈,实力不容小觑,而且,除了今天,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俞长怿意识到自己好像惹恼了对方,追赶的同时不忘回头,“多谢二位。”

      玉泉问:“为什么要帮他?”

      青纤忱道:“我想看看他俩到底谁是第一。”

      俞长怿两三步赶上,抓住迟无卿的手腕,对方被触碰到的一瞬间,就召出断臆,搭在俞长怿脖颈。

      俞长怿面色不改,肆无忌惮道:“别生气,我就问问,你生气了吗?”

      “我可以帮你把眼睛剜出来。”

      “你长的挺好看的,没人会贬低你的相貌,我真是不小心的。”

      “再帮你装上狗眼。”

      “我比较善良,没关系,你把剑从我脖子上拿下来,语言太冰冷了,你在地上刻字嘛。”

      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把剑拿了下去,又拿出了鞭子,往俞长怿身上抽去,他侧身躲过,笑着道:“别打人啊,多久没练过了?你手瘾犯了吗?”

      攻势愈来愈凶,俞长怿左闪右闪,口中不断:“你说说呗,为什么生气?”

      “你话怎么那么多?!闭嘴!”迟无卿怒斥。

      “我想发表自己内心的感受啊,你看你,半天不说一句好话,一说就是批评人,一看就是闷得慌。”

      俞长怿背着手,侃侃而谈自己的人生大道,“有仙人道,话不令人谈,应是己无情。”

      迟勉神色卡顿了数秒,抬手握住寂心,往手柄贴了一张符,即便俞长怿动作快,但长鞭还是瞬间划破了他的耳垂。

      俞长怿呆愣片刻,便兴奋起来,“哇!符还可以这样!能伤到我,快快快,我们快打一架。”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视线转过青纤忱,玉泉连同着夜吟。

      青纤忱道:“你们不早就在打了吗?你以为他刚刚在和你玩吗?”

      “啊?”俞长怿转过头,“你刚刚在和我打架吗?”

      迟无卿握紧手中的长鞭,一字一句一顿道,“我,在,和,你,过,家,家。”

      夜吟终于看不下去,道:“俞长怿你不要脸,你师傅还要脸!我还要脸!”

      “哎呀,我交个朋友而已,你马上都要走了,在这,无人同我言语,无人同我嬉戏,无人同我逃……”话未说完,夜吟就上前捂住他的嘴,在他耳畔道:“你真当这是什么学堂?你是不知道你师傅的目的,明日就是第一次比试,靠后的人直接滚蛋,你当这是什么?两年时间,是看天资!给你练手的。”

      俞长怿无所谓的耸耸肩,“没关系,我天资还是很好的。”

      夜吟又踹了一脚,恶狠狠,“我是让你这几天不要惹事。”

      俞长怿作投降状,“明白明白。”

      夜吟对着青纤忱和玉泉道,“皇子殿下,玉少主,我弟弟献丑了。”

      不知何时,周遭的人已寥寥无几,夜吟又对俞长怿道:“我先走了,你也快快跟上。”

      俞长怿心思完全没有在夜吟对他说的话上,好奇的凑到青纤忱前面,“你是啥?哪儿的?戟煌还是灵岩?”

      玉泉挡在他面前,道:“是戟煌国的皇长子。”

      “你是他谁啊?”俞长怿听见青纤忱在挡他面前的人背后偷笑。

      “我护殿下安危。”

      “哦——”俞长怿点点头,丝毫不觉冒犯,“对了,你是皇子,你是什么级别的皇子?平常怎么自称来着?”

      青纤忱拍开玉泉道:“当然是……”

      俞长怿打断,“皇子。”青纤忱被打断没有恼怒,反而好奇的看着他,俞长怿接下话,垂头思索,“这怎么和耗子差不多。”

      青纤忱嘴角抽了抽,“我那是叫孤,孤!都不懂?!孤!”

      玉泉也默默低下头,俞长怿见得不到应答,便四处望了望,看见迟无卿还没走,朝他喊,“迟……”

      顿了顿,察觉到身后窸窸窣窣的传来声音,但他没有细听,他低声朝后面两人问了问,“他是谁?”

      “……迟勉,迟无卿。”声音细若蚊蝇,渐渐消失。

      俞长怿刚准备叫他,可转过头,人又不见了,他无奈又问,“你们看见他走了吗?”无人应答,环视了四周,眼角只残留着青纤忱和玉泉跑得飞快的余影。

      瞧了眼日晷,心中暗道,完了,到巳时了。

      他也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跑去,尝试召出见愁,于事无补,怎么还下结界了!

      赶到‘日月轮’时,俞长怿映入眼帘的就是青纤忱,玉泉还有迟勉跪在地上。

      看到俞长怿,一位年迈的长者道:“一刻钟,你迟到了整整一刻钟。”

      俞长怿讪讪道,“其实,您如果不下结节的话,我还是赶得回来的。”

      那人横眉,“我是在辰时最后才布下的这兵刃结界,对付你们这些小辈,足够了。”

      俞长怿还想说,却被提着耳朵拉过去,夜吟强忍笑意,又故作严肃道:“我不是让你跟上吗!”

      “唉,夜光寒,别,这么多人,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心里还有面子,我看你可以把你全身的皮剥了!”

      那人又开口,“夜姑娘,这位虽然是你朋友,但是,还是要接受处罚的。”

      夜吟点头,“明白,迟礼师叔。”又踹了俞长怿一脚,他揉着屁股,走到迟礼面前。

      迟礼道:“给了你们三天熟悉环境,今天开始正式修炼,结果都能迟到,你和他们一样,晚一刻钟,十五鞭。”

      俞长怿好整以暇的跪在离另外二人一米远的迟无卿身旁的空隙上,对左边人低声道,“虽然我们才认识,但是,你俩走了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在问他叫什么,我们回答之前就让你走了。”

      俞长怿记得好像有这么个事,只是好像没听清楚二人在身后嘀咕些什么,原来是让他走了。

      他又对着右侧人道,“迟无卿,你走了怎么不叫我?”

      这人眸色漆黑,“很熟吗?”

      “不熟,也可以提醒一下吧。”

      迟无卿没有过多解释,“别叫我迟无卿,要么叫我迟勉,要么干脆别叫我。”

      “你好凶哦。”

      “你姐提醒过你,她说完我就走了。”

      “哇,你还会解释。”

      “……”

      夜吟和迟礼聊完就下了山,日月轮的诸生自行翻阅着古典名篇。

      迟礼拿着鞭子一步步靠近,俞长怿咽了咽唾沫,心道,应该是夜吟打的要疼些,想完,就眼角含笑盯着他。

      迟礼道:“俞长怿视线干扰,再加五鞭。”

      “什么?”视线干扰?!

      迟无卿也抬头看这位名义上的二叔,青纤忱小声嘀咕,玉泉用手拍了拍青纤忱,让他暂时先不要说话。

      这些不经意的小动作,统统落入迟礼眼中。

      “都加五鞭。”

      俞长怿皱眉,直接站起来,“请问这个依据在哪里?”

      “什么依据?”

      “你加鞭数的依据。”

      “我打人不需要理由。”

      “那真的巧了,我看人也不需要理由。”

      “你!好,逞英雄是吧?”迟礼抬手让地下跪着的三人回去,“你替他们来。”

      俞长怿冷然,“来啊。”

      迟勉打破这对峙的局面,“我不需要。”

      青纤忱刚要开口,就被迟礼用一股大力推向了日月轮,被玉泉扶稳后,低声道:“他难道不知道俞长怿是谁吗?”

      迟礼立下结界,看着迟勉,不悦,“回去。”

      迟勉:“我不需要他人帮我受罚。”

      迟礼无可奈何,对俞长怿喝道:“滚过来。”

      俞长怿站到他面前,迟礼一脚踹到他膝盖上,扑通一声,迟勉也跟着跪下。

      “56鞭。”“10鞭。”

      俞长怿听到10和56,双手死死钉在大腿上。

      迟勉抬头,“我应是15鞭。”

      “我说多少就是多少。”迟礼甩了甩鞭子,“俞凇,脱外衣。”照做,迟无卿也跟着想脱,却又被阻拦。

      “你不必,我今天就只是要教教这个混小子,修习该有的样子。”

      俞长怿提高音量,“你快点啊——老头子,话真多。”又示意迟无卿不要再和他犟。

      青纤忱和玉泉听不见结界内的声音,只看见俞长怿脱下外袍,一脸找死的样子,迟无卿在一旁境遇却比他好多了。

      都是好玩的年纪,有一就有二,不少人探出头,看到的就只是俞长怿被抽的一声不吭,在不知过了多少鞭后,迟礼才拿着沾了血的鞭子,柔缓的往迟无卿背后触碰。

      一场下来,俞长怿强颜欢笑,背后血肉模糊,迟无卿神色不改,但隐隐有些怒气,背后看着可怖,但全是俞长怿的血。

      撤下结节,迟无卿刚想开口询问俞长怿的状况,但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知如何开口。

      青纤忱飞奔过来,扶住俞长怿,道:“好兄弟,你刚刚侮辱我,我就不管了,你今天帮我挨了这顿打,我绝对不会辜负你。”

      俞长怿勾唇,“好啊,你做耗子,我做猫,好不好?”说完,还“喵——”了一下。

      吓的青纤忱一阵发怵,“大可不必。”虽知这是俞长怿故意逗他,活跃气氛的,但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子说这么瘆人的话,还是不太自在。

      迟礼擦拭着鞭子,“没挨够?”

      俞长怿没理会,心道,迟早让你地下睡,天上站。

      玉泉跟上来,“多谢,今日这一遭是委屈你了,如果还有下次,我帮你。”

      俞长怿刚想直身,却被刺骨的疼痛压弯了腰,半仰着头,“够义气,那这位我的这位好兄弟,你姓甚名谁?”

      “玉泉,玉苡溪。”

      “我看看,耗子,我这威武的猫……那你就当狗吧,狗猫鼠,凑齐了。”

      玉泉没接话,反倒看向迟无卿,“那么轻?”

      迟无卿转身走向日月轮,“比你什么没做好。”

      俞长怿和迟无卿,一前一后,人群轰然散开。

      迟礼在授课台上道:“在这里,只有两点,尊敬师长,刻苦修行,今日我只是替境赦深前辈管教一下,日后你们的修行都由他来安排。”

      俞长怿蹲在角落,青纤忱从玉泉那里拿来药膏,没轻没重的按在他背上。

      “虽然,但是,轻一点。”

      玉泉挡着二人,低声,“稍微快一点。”

      俞长怿上完药,问,“你怎么随身带药啊?”

      “万一殿下需要。”

      俞长怿竖起拇指,“强。”

      目光扫视了一圈,又问,“还有吗?”

      “有。”

      “借我用用,明天还你新的。”

      “不用,你用吧。”玉泉递出,“如果没有你,今天只会用的更多。”

      俞长怿没有推辞,笑意盈盈,“多谢。”

      一瘸一拐走到迟无卿身旁,“还好吗?”

      “嗯。”

      “你猜我手上是什么?”

      “不想猜。”

      “是药!”俞长怿见他不看自己,凑到人身前,“虽然你穿了衣服,但是还是有血。”

      迟勉今天终于正眼看了这个叽叽喳喳,惹人烦的人,“是你的血,没有我的,甚至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但是,还是打了,上了药可以抚慰心灵的。”

      “胡说八道。”

      “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就会,你试试呗。”

      迟勉没有再看他,“如果你有什么目的,可以收手了。”

      俞长怿认真半晌,冷不丁来了一句,“交朋友,算目的吗?”

      迟勉瞬间整个人都不淡定了,死死的盯着他,语调愀然,“我不需要朋友,你很烦,刚刚打你的人是我二叔,他故意针对你,而我?根本不疼,你这种脸皮厚若顽岩之人,我也根本不屑理会。”

      俞长怿长在脸上的笑容被刮下,药瓶被死死攥住,直至碎裂,他语含轻涩,“我又没逼你,爱怎么想怎么想。”说完就背身去找青纤忱。

      玉泉看着迟无卿身上宛如巨蟒绕身的视线——迟礼。

      在迟礼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无稽之谈后,似是想起什么,道:“境赦深前辈的徒弟是哪位?”

      本来喧嚣热闹的场地瞬间陷入鸦雀无声,境赦深这个名字,或多或少都听过,无疑都是天上地下无人能挡。

      俞长怿还在气头上,青纤忱道:“叫你呢。”

      “什么?”

      “境前辈的徒弟。”

      “你怎么知道?”

      “我要来这里呆两年,自是要调查清楚所有人的。”

      俞长怿又想起迟无卿那副欠打的样子,“那……”话被打断,迟礼见无人应答又耐着性子问,“谁是境前辈的弟子啊?”

      “这儿呢——”吊儿郎当的举起手,眼神戏谑。

      “你?!”

      “怎么?就是我。”气死你。

      迟礼慌乱的在身上翻找,找到一副药,高高在上的样子悄然褪下,神色不自然,道:“今日之事,虽然是你先冒犯,但我原谅你了,药膏你拿去,境前辈那里……”

      “谢谢啊。”迟礼松口气,“但我不要,我告诉过师傅,今我且图快活,后日之苦任他自受。”

      俞长怿笑意盎然,“我,可,不,会,在背后嚼人舌根。”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是什么意思?”俞长怿肩膀斜靠在墙上,转而又变了一副态度,“骗你的啦,好歹也是当了这一天的老师,至少今天,我会尊重到底。”最后几个字刻意加重。

      “好,好,境赦深前辈让你戌时到‘催月支’待他。”

      “嗯。”

      迟礼用手背擦了擦汗湿的鬓发,肃了肃声音,“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两年都待在这里,着实是一件无聊且难熬的事,但是,整个幽以玄都供你们玩耍娱乐,只要不出幽以玄,皆可。”

      有人问道,“有什么玩耍娱乐的地方?”

      迟礼将整个幽以玄的地图悬在半空,指尖落在山顶,“这是你们平日中大多数呆的地方,就是现在踏着的这里。”沿着山路,停在半山腰处,“这里,狩猎,比武,灵泉皆备。”

      又换了一个人嚷嚷道,“有酒吗?”

      “有,只要不醉,随你们。”

      众男子皆欢呼雀跃,击掌相庆,或跳跃欢呼,神情中满是雀跃,状若久旱逢甘霖,满心皆是欢喜。

      一女子问,“那,住哪?”

      迟礼指着山脚,“这儿,男左女右。”

      “什么?山根,那意思是每日清晨都要赶上山顶。”

      “是,体能训练,这个时间段内不能使用武器,徒步。”

      众人皆长吁短叹,怨声载道。

      “还有,不要想着你能溜出去,境前辈亲自设的法术结界,除了亲自授权,无人能解。”

      几个蠢蠢欲动的男生被看穿心思,顿时也失去信心。

      “今日早些休息,明日,半山腰大比武,败者逐之。”

      俞长怿对这些喝酒吃食不感兴趣,只是想着夜深该怎么出去。

      看着时间已到申时,与青纤忱,玉泉告别,就慢悠悠的往山下走。

      心神不宁间脑中一直闪烁着迟无卿对他说的话,没一会儿就想通了。

      ‘不就是朋友吗?哼,我也不稀罕,才几天而已,凭借哥的魅力,以后让他求着来让自己当他朋友。’

      接近山脚,时辰已经来到酉时,涩风拂身,背后的血迹差不多也已经干涸,他穿上外袍。

      坐到一棵树下,脑袋靠着树干,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已经到了催月支,而有人站在他身后帮他上药。

      “师傅?”

      无人应答。

      “嗯?”转过身,境赦深驱动灵力加速恢复速度,“师傅!别啊,好浪费。”

      “就这点灵力,什么都影响不了。”

      “好吧。”

      “师傅,我不想在那里睡。”

      “我知道,你不用,你自己安排,这个结界拦不住你。”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傅。”俞长怿一脸崇拜。

      “少贫嘴。”境赦深嘴角微不可察动了一下。

      ——

      俞长怿睁开眼,境赦深站在他面前,目光如炬,“拼凑起来多少?”

      “嗯,被迟礼抽的那天。”

      “好了,今天到这。”

      “师傅,你还要走吗?”

      “七日后这个时间我会去找你。”说罢,便出了门。

      月匿星残,皎皎炙炎火烧燎原般吞噬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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