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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愿你所愿皆所得 打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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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了?”
俞长怿看着说话的夜吟,“嗯,纸人戏那次。”
夜吟看向背靠着墙壁凝神思考什么的迟无卿,“那次对你还挺有帮助的。”
“嗯。”俞长怿的心思已经和十七岁的自己不同了。
“迟无卿!”俞长怿现在想要和迟无卿重归于好。
现在的他不相信迟无卿害了自己,就像迟无卿不相信俞长怿丧尽天良,就算是他自己亲眼所见。
迟无卿听见俞长怿叫他,瞬间回神,大跨步向着他的方向走去,“嗯?怎么了。”
俞长怿发现迟无卿道语气同从前很不一样,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你过来。”俞长怿挥手。
迟无卿听话走到他面前。
夜吟呆滞,这怎么看怎么像招狗啊!
“我们俩是怎么关系缓和的。”
“你没有想起来吗?”
夜吟没脸听,她道:“你们慢慢听,我去找找线索。”虽然应该什么都找不到。
“山客水乡呆了十三日后,你的腿好了,我们回去的那天……”
俞长怿有些印象,好像是刚到日月轮,迟无卿和自己就被领进了最好的修习堂。
俞长怿正常,可是迟无卿连比试台都没上,最大的加分项没有,怎么可能在第一修习堂?
不少人都侧目而视,迟礼走了,则更加肆无忌惮。
加之新来的师长是梦泽春的,而梦泽春唯一的大师姐却也只停留在次等的修习堂,只差一个名次就可进第一修习堂,她认为这个人就是迟无卿。
青恹鄙夷的看着迟无卿,“你就是迟无卿,就算是俞长怿在没有参加第一场总比,也不可能在第一堂吧,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
俞长怿毫不客气,和迟无卿呆在一起十三天,也有点点了解这个人了,“我怎么不行?我符没过,骑射也没有,我还不是第一。”
“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俞长怿拉过迟无卿,“只要我想,我就是第一,迟无卿,他是我唯一肯定的对手,有问题吗?”
迟无卿躲过俞长怿的手,“不服?打一架,我让你服。”
青恹拿出牛骨折扇,扇化为剑,是梦泽春的最大优势,近战远战,毫不费力瞬间转换,“来!”
俞长怿看迟无卿的样子,小声说:“她是女生,你别下死手。”
“……”迟无卿只拿了寂心。
青恹怒气愈发加重,“你看不起我吗!?把你的剑拿出来!”
迟无卿淡淡的,“剑我要留着和俞长怿打,你还不配。”
“你!”说着就拿着剑刺过来。
迟无卿甩出寂心,缠住青恹的小腿,一发力。
“啧啧,飞起来了。”俞长怿拿手挡在眼上,“太残酷了,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迟无卿收回寂心,“她欠打,打服不就行了,我管她男女老少。”
俞长怿竖起大拇指,“是个男人。”
迟无卿撇他一眼,“我们多久打?”
俞长怿想了想,“今天算了,天都快黑了,我去找找我师傅。”
“嗯。”
俞长怿没找到境赦深,倒是找到夜吟。
夜吟看他,“找你师傅?”
“是啊,他在哪儿?”
“走了。”
“又走了?”俞长怿早已见识过境赦深天天不见人影,“多久回来?”
夜吟惋惜的看着他,“他说,近段时间不会回来,他要找一个人。”
俞长怿吃惊,“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走了,让我照顾好你。”
——午夜,月光散地。
俞长怿现在闷在灵泉里,想着为什么境赦深幽要不告而别,叫自己去山客水乡,是为了支开自己吗?
“噗通——”又有入水声,这么晚了,怎么会还有人,等等,迟无卿和自己一起回来的,那就只会是他。
那为什么刚回来时不来呢,害羞吗?
俞长怿潜在水底,悄悄移动到迟无卿面前。
“唰——”的一下,从迟无卿面前冒了出来。
迟无卿早在下水就发现了俞长怿,只是没有戳破,想看看他要干什么,现在看来,就只是想吓自己而已。
迟无卿轻飘飘的拍了俞长怿的脸,“没礼貌。”
俞长怿笑了,“哈哈,你怎么自己一个人现在才来啊?”
迟无卿没有说话。
俞长怿在水底没有看清,现在眼前的这一幕让他震惊,震惊还是震惊。
迟无卿的身上没有一处可以看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刀伤剑伤鞭伤……背上还有新添的鞭伤。
是因为上次自己让他激动了,被带回去的惩罚吗?
俞长怿低垂眼眸,退了一步。
迟无卿自嘲,果然,这个人看到这些东西,也会觉得害怕,厌恶,想要远离,刚下来,又准备上去,于是捞起衣服,“我走了。”
俞长怿拉住迟无卿,他的共情能力真的不强,但是,迟无卿这身兵器库似的装扮,任谁都会心尖一颤。
迟无卿皱眉,“松手。”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他们有什么毛病?”
迟无卿怔愣回头,“什么?”
“这么多,他们手贱吗,你不是泬寥天的首席吗?你爹呢,都不管的吗?真是没天理了,在就是虐待!”
迟无卿根本不能探索到俞长怿的内心,这个人琢磨不透。
“……还好。”
“还好?”俞长怿就差暴跳如雷,“你说这叫还好,我看你们泬寥天的人脑子都多少有问题,先是迟礼,现在是你!”
迟无卿罕见没有呛声。
俞长怿拉起迟无卿道:“也是个蠢货,你不反抗吗?”
默了一会,迟无卿回道:“毕竟养了我。”
俞长怿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艹!你他妈的,来来来,马上打一架,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迟无卿低头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这样直接打?”
俞长怿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甩他脸上,“我没病!”
“嗯。”
俞长怿嘀咕:“嗯个屁。”又提高音量,“快点的。”
迟无卿披上衣,俞长怿恰好也穿戴好里衣,“来吧。”
俞长怿唤出见愁,迟无卿一愣,随后也拿出断臆。
空旷的山腰,稀疏的树枝和遍地的石子都接住了月光的俯瞰。
兵器相击的声音一直在,俞长怿没出一手,迟无卿都打量着他的剑。
终于,俞长怿忍无可忍,一脚登上他的肩,迟无卿一个踉跄,抬头不解。
俞长怿气急,“你看什么呢,看不起我啊!和我打还不能让你全心贯注!”
迟无卿确实没有预料到俞长怿这一招,如果是生死攸关的时刻,现在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是他输了。
“我输了。”
“输什么输,我问你话呢。”
迟无卿没有正面回答,“这剑是你多久有的?”
“一直都有啊,从我有记忆就有了。”
迟无卿目光深深地看着他,试探到,“你上次说觉得我眼熟,是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就挺眼熟啊,我看你们所有人都挺眼熟。”
好嘞,等于白问。
迟无卿道:“刚刚我输了。”
俞长怿切了一声,“我就知道,强者之间,分出胜负是很快的。”
迟无卿锲而不舍,“能给我看看你的剑吗?”
俞长怿也没迟疑,手一伸就递了出去,“看呗。”
迟无卿一股熟悉直冒心头,俞长怿却道:“唉,你别说是我剑厉害吧,这玩意在厉害,他主人不屌炸天,也驾驭不了啊。”
迟无卿:“你走丢过吗?”
“啊?没有吧。”
“你不确定?”
“我记性不太好,夜吟来我家前的很多事我都忘了。”
迟无卿确定了一间事,“嗯。”就将见愁还给俞长怿。
迟无卿正了正色,道:“俞凇,你好,我的第一个朋友。”
俞长怿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也配合的握住他的手,“迟勉,你也好,我的不知道几个朋友。”
……
——山客水乡,俞长怿再次看到这个场面,内心的触动还是不少。
俞长怿对着石像前的迟无卿,“迟无卿……”
“我在。”
“你确定你已经脱离泬寥天了?”
“你在哪,我在哪。”
“好。”
蹲坐下来,俞长怿回忆这些天的事,突然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俞长怿问:“我师傅是不是说是他将我用禁术复生的?”
迟无卿几天来都过于关注俞长怿,以至于根本没有仔细想过,他复生的地点,为什么境赦深不在。
“螭龙村……”俞长怿回想,“我师傅呢?”
迟无卿冷脸,“境赦深他到底在做什么。”
“等出去后,我去找他。”
迟无卿握拳,俞长怿死无全尸,是他先想到用见愁塑肉身复活俞长怿的,青纤忱,玉泉,加上他,绝对万无一失,俞长怿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可天不遂人愿,剑自己跑了,还到境赦深那去。
现在这个俞长怿的身体到底有没有反噬,有待商榷。
“那儿的石颅,这里你的石像残身。”不敢说下去,都像是有人刻意引导,但是,现在,只能跟着走,别无他路。
俞长怿也觉不对,“他们记忆中的恶人仿佛都是我。”
说着,那夕阳更觉诡丽,时间过去这么久,一动不动,天边的云也环绕在它左右,只此一物。
俞长怿道:“迟无卿……”
迟无卿看向他,就听,“……你觉不觉得,这太阳好奇怪。”
迟无卿看这中深缘浅的怪球,“动了。”
俞长怿看见了,它颜色分布变了,中央那抹最艳丽的红现在正直勾勾朝着俞长怿,看破了他的伪装。
“咚咚咚——”敲门声,不,下面发出的!
夜吟随迟但到,跟着两人一同飞了起来。
门口传来骚动,“那女的会武!”
“靠!”俞长怿破口,“忘这事了!”
夜吟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轻功!”
所有人都凌空跃起,地下的裂口越来越大,直至整个庙都陷了下去。
俞长怿看了看周围,用胳膊顶了顶迟无卿。
迟无卿霎时甩出寂心,“结界。”
迟礼开口,惊慌的看着俞长怿,食指指着俞长怿,“你到底是谁!”
俞长怿甩了甩手,“女子不能习武吗?那夜姐姐算什么?”
夜吟附和,“莫不是各位不把我当人?”
迟无卿嘲讽道:“一群废物。”
迟礼气的吹胡子瞪眼,又看着结界,移至一边,“灵力很强,实力不简单。”
俞长怿忍不住,“简单能把这么多人困这儿?”
迟无卿低笑,俞长怿也瞪他。
夜吟一直都观察着下面黑黝黝的巨坑,施法甩了个火球下去,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不对啊。”
俞长怿也收回视线,“它不要是没有底吧。”
迟无卿始终看着太阳,他有感觉,太阳中间最艳红的那部分又变了位置。
三个人在这分析,其余人就像没有脑子一样,说一个,就说,“对对对。”
俞长怿内心感慨,是真蠢。
“砰!”夜吟的火球又飞了回来,打在结界上,炸开火花。
“怎么可能!”夜吟深思,“他会反弹?”
迟礼有呛声,“那不是邪魔外道的人才用的吗?”
俞长怿感觉又被扣了黑锅,因为这是自己从前在幽以玄第二次大比是研究出来的,自己就坐在树上,看着别人一直对自己攻击,又被自己的招式打回去。
迟无卿面色不善,“招式看谁用才对吧,以一概全,我看那才是被邪魔外道侵了心。”
夜吟脸色也说不上好,“迟礼,你们泬寥天不是最喜欢干这种事了吗?”
俞长怿拉住迟无卿低头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好兄弟,还帮我说话。”
迟无卿欲言又止,最后“嗯”了一声。
俞长怿不好直接出手,原先说的不会武,现在都会轻功了,再用几下法术,不想被怀疑都难了。
扯了扯离自己最近的迟无卿,向下使了个眼色,迟无卿就拿出断臆,向下斩了一剑。
这次等的时间比夜吟的火球更久,但迟无卿道剑锋始终没有被扫过来。
夜吟明白了俞长怿的用意,开口,“实质性的伤害不行。”
迟礼睨着夜吟,“有什么用。”
俞长怿见夜吟都已经说了,那自己现在说,顶多算比那群猪脑聪明一点。
俞长怿想清了就准备开口,可话还没说,就见有个弟子被那边谁踹了下去,这场景说不上的熟悉。
俞长怿下意识就去拉住那人,那人却得逞的笑了,接力将俞长怿摔了下去,半空不能轻功,现在也不能叫已经蠢蠢欲动的青龙枪。
于是,众人耳中黑洞中就只传上来一句,“我艹!”
俞长怿看着周围黑黢黢的,深刻反省了,自己才他妈是个傻逼。
夜吟在上面捏着刚刚耍诈的人的衣领,“给老子滚下去。”一脚踹在那人背上。
眼见迟无卿也要下去,夜吟连忙拦住,“他胡闹就算了,你跟着搅什么浑水?”
迟无卿刚刚看着俞长怿下去就想跳下去了,但是想到迟礼自以为很隐蔽的行为,还是,“出去了我们好好算账。”
迟无卿又转身对夜吟道:“你忘了吗?他怕鬼。”
夜吟当然没忘,只不过现在这个局面,就是境赦深在这,也不敢直接跳下去。
“我知道,你下去的存活率不高。”
迟无卿不管不顾,“你知道很低,那他一个人在下面,你怎么想的!”
俞长怿想说,自己其实听的到他们说话,只不过,从上面又下来个人,俞长怿难免下了一跳。
在这,俞长怿看见那人,直直的捅穿了他的肩胛骨,“敢阴这么善良的我。”
俞长怿确实有些怕,这和他记忆一幕有些相似,只不过没怎么黑,身边好像还有一个人,不大,不是夜光寒,自己也是小男孩模样。
俞长怿没有再想,他怕真发生灵异事件。
上面争吵声越来越大,俞长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骚乱。
突然,一道辽远的声音响起,“太吵了!争什么争,都下去不就好了。”
俞长怿暗道不妙,果然,天旋地转,上面的人被强压下来。
俞长怿看不清,只知道有个手抓住他,声音也在耳边响起,“俞长怿。”
俞长怿说不上是个胆大的人,被这样,他一拳就打了过去,对方也没躲,正中门面。
俞长怿意识到这人……好像是迟无卿。
“发现是我了?”
“手滑,对不起。”
“我脸厚,打不坏。”
俞长怿没发现,迟无卿现在脸厚怎么和自己有的一拼。
夜吟道:“现在不要腻腻歪歪。”
那男声又响起,“好好玩吧。”
俞长怿以为他已经说完,思索着是不是听过这个声音。
所有人就都听到了,“俞长怿——”尾音拉长。
俞长怿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好玩吧,俞长怿。
是自己幻听了吗?怎么可能?
手心渐渐出汗,俞长怿呆了一会,才发现是迟无卿的手传过来的。
所有人都对这个名字格外熟悉又陌生,迟礼将目光对向俞长怿。
俞长怿感受到了,这老头子怎么现在脑子这么好用。
视线消失,迟礼道:“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夜吟倒是冷静,“威慑我们,谁不认识俞长怿,激我们内讧罢了。”
迟礼还是有些怀疑,就有小辈说,“对啊,俞长怿这恶鬼怎么可能回来,他不应该下十层炼狱吗?”
俞长怿身心遭到重创。
男声又想起,“愿你们所愿……皆所成。”
俞长怿不明白,“什么意思?”
四遭亮了,但只有自己一人,俞长怿观察地貌。
啥玩意都没有。
俞长怿看着周围除了白光就是白光,好不容易看见了远处裂开一道口,冒出红光。
走过去,就看见是夜吟在里面,俞长怿踏进去,眼前的景象——从前的天下脊。
夜吟十五六岁的样子,依偎在父母怀中,旁边还站着十岁的我,一脸倨傲的看着夜吟。
俞长怿不明白,他走上前,显然小夜吟发现了他,看着俞长怿,道:“大姐姐,是来向俞长怿提亲的吗?”
小小的我居然就站在一边没有反驳,怎么可能,这才不是自己。
俞长怿道:“不是,你是夜吟,对吗?”
小夜吟点头,挽着头发,穿着纱衣,笑眯眯的看着俞长怿,“我可是天下脊掌事人,叫我夜掌门。”
俞长怿看这个夜吟是小孩子的样子,有大人的架子,蹲下身,看着她。
这一眼,俞长怿发现夜父夜母的脸是模糊的。
小夜吟像是没有发现,周围一切都很熟悉,不过,物是人非,早就变了。
俞长怿收敛笑容,严肃道:“夜吟,我是俞长怿,天下脊已经……”俞长怿顿了下,“毁了,你是夜宗主,我也死了。”
俞长怿看见夜吟脸色几经变化,最终她亲手打破幻境。
两人都没有先开口。
终是夜吟问:“你没有吗?”
俞长怿知道夜吟问的什么,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回事,也就实话实说。
夜吟听后,“你醒来就是这样,一片白光。”
“是这样。”
夜吟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所愿皆所得……”
俞长怿道:“最想要发生的事。”
夜吟颔首,“是。”
“我可无欲无求。”俞长怿不在乎,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应该是因为在地方根本没有把他当个人算进去。
夜吟扯着俞长怿,“先去找找迟无卿。”